《凤擎》锦色爱

9、雅凤篇•漪澜 和

　　和大多数国家一样，恪琴国的都城——堰城是非常繁华锦绣的。城郭威严，街道交错，因临近水边，城内纵横的河道与街道交相辉映，交通工具以船只和马车为主，商铺林立，人流接踵，一幅兴旺昌盛的样子。到了夜晚，河道边的树梢上挂满了一串串红色的灯笼，散发着旖旎游人的光辉，而那河道上，总有一些灯火辉煌的船只停泊着，里面不断传出莺歌燕语和欢笑声，这是夜色下的柔媚风光，岸边行人路过，都会忍不住想进去瞧上两眼。
　　其中一艘最大的船只上，四处有侍卫守着，舱内高朋满座，推杯换盏，一个个平时正襟危坐严肃规矩的朝臣们，搂着身边的姑娘不住的感叹：好一个美酒如意夜！而这场宴会的主人，正躺在一个姿色最美的姑娘怀里，将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放在姑娘若隐若现的胸沟上啄着吃，姑娘被逗痒的吃吃笑。而这个主人也似乎沉醉于这样的嬉乐中，忘了这场宴会的目的所在。
　　突然一个侍卫进来，匆匆走到主人身边，主人听闻脸色微变，坐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摆一摆手，侍卫变带着所有的姑娘退了下去。几位当朝大臣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对方不争的衣衫，不禁有些赧然。
　　主人等周围安静后，环顾舱内一周，说：“各位大人，我刚接到飞鸽传书，说我的商队在我国和北朝边境被扣押，不容通过关。大人们也知道我这商队每年这时候都会给北朝运送一些南方特有的水果过去，但是如果这样一直扣押，不加数日，那些水果就会腐烂，分文不值，而且耽误了时日，我们商队要从北朝贩回的新谷等粮食也会糠陈。哎，周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被问到的周大人略微沉思说：“历年来，恭爷的商队都是我国和北朝之间主要的贸易桥梁，给两国均带来了互惠，我们可以吃到北朝的麦豆谷物，他们也可以吃到我们的粟米和特有的水果，往年都是畅通无阻的，缘何今年有此为难？”
　　旁边坐的一个胡须鬓髯的壮汉拍下大腿说：“周大人，你虽是粮食道司，可你还不如俺老黄明白。俺虽然是个武将，但是俺明白两国做生意的基础是两国关系稳定。眼下这北朝的三公主来了我国，一直养在畅想别院，连门子都不出了，还不知道这水土不服的症状什么样呢。若是这门亲事不成，两国的关系破裂也在弹指之间。北朝是想给我们点压力，不能动兵，还不能从恭爷这样的把握着恪琴国经济命脉的世家身上下点力吗？”
　　“黄大人说的有道理。只不过老夫认为，北朝这样做，也着实过分了些。恭爷虽然和皇家是姻亲关系，但是也不能以此去催促太子和亲啊。”对面刘大人捋着胡须说。
　　“不然，恭爷的生意遍布全国，依靠恭家过活的人在全国至少有三成，如果恭爷生意受阻，势必引起不小的恐慌。对于整个国家和百姓来说，如若太子和亲可以解此危机，何以不去玉成？”周大人缓缓道来。
　　其他几位大臣听闻此话，想到自己与恭家的丝丝缕缕的关系，皆点头。
　　那位黄大人直言快语：“俺老黄倒不觉的和亲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娶个北朝公主，安定两国和平，听说那公主长的貌若天仙、肌肤如凝脂……”
　　刘大人咳咳连声打断黄大人：“我看不如明日早朝，我们探探皇上的意思吧。”
　　几位大臣表示赞同，然后就纷纷告辞散了。

　　他们走后，那个一开始陪着恭爷吃葡萄的女子慢慢走进来，坐在恭爷身边，冷冷的说：“事情办的怎么样？”
　　恭爷收敛了懒散的姿态，似乎要仰仗女子的鼻息：“漪澜姑娘安排的事，我自会尽心。”
　　漪澜冷哼一声，随手扔下一包东西，走了。
　　恭爷从地上捡起那包东西，拼命地往肚子里塞去，只见他的肚子突然鼓胀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吞噬，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肚子渐渐平复，安静下来。恭爷面目狰狞，满头是汗，虚弱的躺在船舱的地板上，三十多岁的身躯像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样佝偻。他心想，倘若不是吃了这包药粉，大概肚子里那东西吞噬的就是他的五脏六腑。想至此，恭爷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手指使劲攥在一起，牙齿咯咯作响，暗下里寻访了多少高人也解不开漪澜给他下的这蛊，只能隔段时间去漪澜那里像狗一样祈求这一包药粉来续命，他恨啊，他明明是恪琴国最大的商家，是皇家的姻亲，这样的地位，谁不羡慕谁不觊觎？可是大风大浪他都经过，最后却栽在这美人怀里。
　　漪澜是他两年前去北朝做生意时在路边捡到的孤女，当时北朝正值战乱刚刚平复，流匪四起，百姓苦不堪言的时候，他在回国的路中，在众多难民里，看到一个全家已经饿死的孤女，被人欺负，饿的皮包骨头，他本想救回来给女儿做丫鬟，可没想到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漪澜竟出挑的如天女般得美貌。漪澜百般暗示，希望以身相许，可他并未动私念；大概是逼急了她，她竟然身藏苗人的一种神秘传承，饿蛊。前不久，她突然将这种蛊种在了他身上，看他痛苦的求她，并以此为乐。本来以为，这是自己的情债。可没想到，这几天漪澜突然让他宴请朝中的几位重臣，并激得他们催促皇上推进和亲一事。他不禁暗暗心惊，莫非漪澜背后还有其他的事情？
　　他平静下来，起身整理衣冠，叫了侍卫进来：“篆新，你去晓月楼，找王妈妈，催她尽快将我要打探的事情整理出来。”
　　晓月楼其实是恪琴国暗地里打探情报的机构，可是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因为她要价极高，更重要的是，这是恭爷自己开的。不过这个秘密，除了恭爷、篆新和王妈妈，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漪澜并不太在意恭爷的动向，他在她眼里，当他拒绝她的爱意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变成了一条寄养饿蛊的狗。因爱生恨，这恨也恁地可怕！她对自己的饿蛊相当自信，除了她，这世上再无人可破，他即使寻访再多的人，打探再多的消息，哪怕他知道了她是北朝安在恪琴国的卧底，又能怎样？他敢说什么？她若断了那药粉，饿蛊会让他形如活死人的过下半生，死不得，活不了。何况，他还有个年幼的女儿!
　　漪澜这么有恃无恐，除了自信于自己养的饿蛊外，还在于她一直暗地里培养了一批为她效命的死士，除了监督恪琴国的朝臣们，甚至宫里都有她安插的“粽子”。本来漪澜以为当年她来做卧底的身份无什么可用之处，不过是在恪琴国暗自寻访传国玉玺的下落。可最近和亲风波绵延，北朝草头军之乱难以抑制，尤其是那墨清寨不断发展壮大，北朝那边烈徵帝越来越沉不不住气，连下数道金令，不仅要加快寻访玉玺的步伐，还要她利用恭爷的身份，给恪琴国朝堂上施加压力。如若和亲成功，三公主留在恪琴国，将对她们携手共谋大事大有益处。

　　王妈妈收到篆新传达的命令，转身进入密室。这间密室在她房间的夹层里，狭长窄小，里面是昏黄色的灯，弥漫着醉心花的花香。小小的房间，从地板、天花板、墙壁上茂密旺盛的长着全是这种醉心花，这种花嗜阴暗潮湿，确实这样狭隘的环境，越是激发它的生命力。王妈妈从墙壁上一个小小的洞穴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笼子，打开后里面飞出一群红色眼睛的赤头蜂，这些蜂儿看到那些醉心花，都发疯了似的将脑袋埋到花心中，吸食花蜜，腹部越吸越大，逐渐膨胀，最后身体竟然胀至原来的十倍大。王妈妈抓出两只，拿出一根极细的针，在蜂儿的腹部刻字，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蜂儿的腹部逐渐缩回原形，那些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字也被腹部的褶皱遮盖的看不出什么异常来。王妈妈打开密室里一处小小通气口，将两只蜂儿放出去，长吁一口气。
　　这种蜂儿嗜醉心花蜜如命，又是极少的蜜蜂品种，以它来传递信息，方便安全极了。只对方接收信息的家里，也有密室，也种了大量这样的醉心花，尽管是隔着砖墙，赤头蜂蜜柑的嗅觉，定会在密室下栖息盘绕的，只不过接收信息的人用同样的方式使蜂儿膨胀，读到相关信息后，这只蜂儿便不能再用。用针刺破那圆滚的肚子，蜂儿落下来，尸身落在醉心花的根茎处，便被醉心花的枝叶包住，不一会变被醉心花分解的毒液溶解成花肥了。
　　这个收信人，看到王妈妈传递来的信息，不禁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下来，看来恪琴国的未来注定要惊起一阵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