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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濯鸣篇•觅荷 邱北冀身穿 ...

  •   邱北冀身穿青白色月袍,脚踏祥纹青灰靴,一路走,一路观察着沿途走过的路线风景山势,自己的副将安铮身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袱跟在后面。
      这金陵城与易水城距离约有三十里路,清晨天不亮就上路了,这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刚刚进山。托了一名经常上山打柴的樵夫带路,他开始听说邱北冀要去紫峦山里的荷幂寨,还不想带路。邱北冀问他原因,老汉摇摇头说:“都说着荷幂寨都是娘子军,常年不见男人,我老汉要是去了,只怕回不来了。”邱北冀和安铮听了以后笑的肚子疼。邱北冀说:“这样吧,你带我们到山上的路上,指给我们怎么走就是了。”安铮忙塞给老汉些银两,老汉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老汉说:“我们上山打柴从不敢走去荷幂寨的那半边山,都怕被抓到寨子里去被……”他老脸通红不好意思说下去,倒是安铮逗他:“那要是光棍汉子来岂不是天天盼着被抓到寨子离去了?”邱北冀好奇的问老汉:“这荷幂寨早年是夏老寨主创立的,侠肝义胆,名声清亮,怎么如今倒成了抢男人的魔窟了?”老汉一边拿着登山杖扫扫路前方的小石子,一边叹着气说:“这位爷,你有所不知啊。那夏老寨主在世时,对我们这山上方圆百里的住户都甚是照顾,咱这住户们也极爱戴这夏老寨主。后来老寨主的女儿荷幂姑娘长大了,定了一门亲事,可是后来那新郎不知听了谁的挑唆,嫌她是寇匪的女儿,定要退了这门亲,夏老寨主自是不同意,结果成亲日子当天,那男子却带着一帮青楼女子跑来羞辱荷幂姑娘,说荷幂姑娘这出身还不如青楼女子,最起码是在籍册的。荷幂姑娘原不知道她那姑爷有退婚之心,夏老寨主一直瞒着她。这下可好,荷幂姑娘受了很大的刺激,性格大变,她把那男的和那帮青楼女子全都赶走,到场的宾客也全都赶出去不再来往,夏老寨主也因此气的一病不起,不久撒手人寰了。”邱北冀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他也叹口气:“这样的男人不嫁也罢。”老汉继续说:“是啊。可是荷幂姑娘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仇恨男人,将山寨里的男子全都赶下山去,又招募了众多的女子,多为生平不如意的,慢慢建成了这一支娘子军。据说只要有男子路过山寨就会被捉进去羞辱折磨,回来都少了半条命似的。”安铮一听,浑身一哆嗦,他忙乞求的看向邱北冀:“当家的,要不咱不去了吧,这个寨子这么可怕,又都是些女的,收了也没啥价值。”邱北冀瞪他一眼说:“这荷幂寨的价值就是他们夏家代代相传的百荷阵。”安铮摸着脑袋傻乎乎的问道:“百荷阵是啥?”邱北冀慢慢跟上老汉前面走的步伐,甩下几个字:“失传已久的用兵阵法!”安铮恍然大悟:“难怪……”
      走到山寨附近的大路上,老汉便与他们告别,给他们指了路,匆匆离开了。秋北冀笑着摇摇头,安铮不解的问他:“当家的,你不害怕吗?”秋北冀回头问他:“怕什么?”安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些娘子军啊……”秋北冀哈哈笑起来,扬手给了他头上一记爆栗:“这倒好了,正好给你选个媳妇儿呢。”安铮一想:也是啊,可又一想:这寨子里的女人岂是好惹的,可别是只母老虎。正想着,抬眼一看,秋北冀已经走出几百米去,他忙在后面小跑追过去喊着:“当家的,等等我!等等我啊!”
      荷幂寨建在紫峦山的山脊上,占据了高处的优势地位,俯瞰下去,可以观览山的全貌。当年夏老寨主选择在这地方建寨,确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深秋的紫峦山林里,并不像其他地方树叶已经枯黄凋零,这里确是枫茂遍野,触目皆红,想来这寨子里的女子极爱枫树,就算在这秋风肃杀落叶堆积之时,也要留得一片生机。他正忖思着,突然闻得这山里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女子声音清脆微甜,伴着秋风送出来,悠扬婉转。秋北冀停住脚步,仔细探耳辨过去,像是从附近小路深处传来。隐约听着几句歌词好像是“……残露声声催日长,秋风瑟瑟罗裳薄……”他心内一动,转身步入旁边杂草繁茂的小路上,路边时有横斜的秋枝探到路中央,拦着行人步伐,脚下的泥土潮湿且绵软,他一面不住的撩开那伸到额头的枝叶,一面顺着声音寻过去。走了一会子,那小路原来越窄,歌声渐渐弱了,他心内正暗自焦急,忙快走几步,那小路尽头竟是片小小的空地,圆形的空地四周是用竹竿围起的一圈及膝栅栏,栅栏四周是大块的深灰色岩石,高耸上去,将这空地围起来倒像个井底。栅栏和岩石之间有一条小小的一人走的石子路,空地的对面有个石洞,洞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极像刚才唱歌的女子。空地里种的一畦一畦的秋海棠。秋海棠这种植物,春天播种冬天开花,此时已是深秋,那秋海棠似乎知道自己绽放的季节将要到来,枝叶也长得粗壮茂盛,叶色妖嫩柔媚、苍翠欲滴,比平日里见过的勃发了更浓重的生机。秋北冀摆摆手,示意安铮不要跟上去,他轻轻顺着石子路,走到洞边不远处,清一清嗓子,开口道:“海棠待寒叶沉醉,香梦欲酣叹幽然。”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忙跑出来,秀眉冷蹙娇喝道:“哪里来的陌客!竟敢私闯我这秋思园!”秋北冀忙长身作揖请罪:“因听得姑娘妙音,寻音而来,误入私园,还请姑娘原谅。”那姑娘一听,面色稍霁,她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且饶你一回。你请回吧。”说完要转身回洞中,秋北冀忙叫住她:“姑娘,敢问姑娘刚才所唱歌曲可是《秋意浓》?”那姑娘听他如此问,有些惊讶,转身笑问道:“你倒是个明白的,竟知道这支曲子。”秋北冀回道:“幼时曾听母亲唱过。”姑娘听了面色有些伤感:“我亦是幼时母亲教会的。”秋北冀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在下与姑娘倒有些缘分。”没想到这姑娘听到此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骤变,脸庞青灰怒意密布:“哪里来的登徒子!你若是想以此来跟我套近搭讪,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便转身进了洞里。秋北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忙欲上前解释,不成想那姑娘转身进洞后又飞身出来,手上多了一把剑,便要刺向秋北冀,秋北冀虽是当家的,但未曾习武。他忙转身就往回跑,好在那栅栏和岩石中的空间小,不容那姑娘有大的动作,只是后面小跑着追着。安铮看到这一幕后忙去解救,两人匆匆的顺着小路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头望去,那姑娘并未追出来,大概只是想吓他走而已。
      安铮喘着气问秋北冀:“看来这荷幂寨真像那老汉说的,女子都泼辣狠毒。”秋北冀摇摇头,抚着急促的胸口说:“倒也未必。你看这姑娘并未要真伤害于我,只是将我赶出来而已。”安铮斜睨他一眼:“当家的,你怎么惹着人家姑娘了?”秋北冀一脸无辜:“关键是我也不知啊。”
      两个人继续沿着大路走,迷惑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一座山寨前。安铮忙上前去和那门口守卫的女子说:“这位姑娘,请通禀你家寨主,我墨清军桐梧分寨当家的秋北冀拜访。”那女子看他们二人一眼,态度冰冷的回答:“我们寨主现在不在寨子里。”秋北冀忙问道:“请问贵寨主去哪了?何时回来?”那女子哼一声:“我们寨主去哪也是你们这些臭男人打听的?等着吧,早了当日便回,迟了数月不回也是有可能的。”安铮看她的态度恶劣便有些恼怒,着急上前要和她理论一番,却被秋北冀拽回来:“罢了,这是她们的风格,你改不了的。”安铮被拦住,窝了一肚子的火,他懊恼的问秋北冀:“当家的,这已然正午了,倘若她下午不回来,看她们这代客之道,也没有留咱们住的意思,咱还要早下山呢。”秋北冀看看这寨子的规模,来来往往都是女子,笑笑说:“要是照那老汉说的,不把咱俩拉进去做苦力就不错了,现如今只不过吃个闭门羹,你就委屈的这个样子。”安铮往路边席地盘腿一坐,苦着脸说:“我可不像当家的读过书,心胸大。我本以为咱们会被热情招待,中午能好吃好喝上一顿呢,现在可好,连午饭在哪都不知道。走这一路子,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秋北冀看着他,无奈的笑起来:“瞧你这点子出息,合着我带了个吃货出来呢?她们不招待,咱们两个大老爷们还能饿着自己?这山上什么野味没有,你去打两只山鸡,咱就在这寨门口架个火架烤山鸡,边吃边等。”安铮听了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兴高采烈的去了。
      那守门的女子听了这番话,忙招了另一个女子来,两人小声耳语了一番,那个女子便匆匆离开山寨去了。秋北冀看在眼里,心里笑笑,并未做声。过一会儿,安铮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大山鸡,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喊了过来:“当家的,你看哪!这山上山鸡真肥,都快跑不动了,一逮一个准。”秋北冀无奈的笑笑说:“你就不能安稳点!”他俩在寨门不远的空地上搭起了木柴火架,将那山鸡拔毛用旁边山崖上流下的山泉水洗干净,将那山鸡整个的串在树枝上考,没有油,只好将随身带的酒和盐巴撒上些,片刻就飘出烤鸡的香味,混杂着淡淡的酒香,诱的安铮口水都流下来了。守门的女子也皱着眉头耸着鼻子朝这边看来。安铮举起一串烤好的鸡边咬上一口边从守门的女子身边晃悠。守门的女子怒瞪着他,说道:“若不是我们当家的不在,不然真要把你们两个臭男人抓进我们山寨做苦力去!”安铮边吃边对她做鬼脸,气得那女子俏脸发白,嘴唇紧咬。就在这时却听大门里面传出一个苍老但内力较足的女声问道:“是谁在门外烤鸡啊?”守门女子一听,忙跑进大门几步迎过去,安铮尚未看到其人,却闻的其声,也忍不住抬头向门里张望,却见几十米外有一个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的走过来,身边围着五六个年轻的姑娘,都笑嘻嘻的和那老人说着话。安铮不禁叹服于老人的内力,尚离寨门几十米的距离,声音传过来却如人在耳边,声音洪亮并不气软,若不是内功了得的,绝对做不到。他看着老夫人慢慢走向这寨门处,忙跑过去告诉秋北冀:“当家的,来了个老高手!”秋北冀哭笑不得:“什么叫老高手?”安铮翻个白眼,心想不懂武功的人就是难沟通,他解释道:“就是一个内功高手,但是很老了,但应该有些地位的。”秋北冀一听,眼神里盛满了兴趣:“哦?这倒要去拜见拜见了。”两人将手中的鸡肉搭在火架上,走到寨门前等着,看那老夫人快走到门口了,便作揖行礼道:“老人家好!墨清军桐梧分寨当家的秋北冀拜访。”那老人看都未看他俩一眼,出了寨门径直朝那烤鸡走去,边走还边吩咐身边的姑娘:“小青,你快去看看那鸡,别烤糊了。”留下秋北冀和安铮俩人在身后吹着小风,丝毫没有看见似的。老夫人巍巍得走到那火架旁,看看火架上的鸡,拣秋北冀那只没有吃的,吩咐小青:“你拿那盐巴再抹抹,这样味足。”那香味益发浓烈,熏香诱人。老夫人边吧唧着嘴边笑眯眯的盯着那烤着的树枝上的鸡肉。安铮看她们并不理自己两人,忙跑到前面去,冲着老夫人一行礼,摇头晃脑的道:“这两只烤鸡是我们的,老夫人,您怎么不问自取呢?”老夫人这才看到他,摇着头问向身边的姑娘:“这毛孩子哪里跑出来的?”身边穿红衣服的姑娘抿嘴笑笑:“老祖宗,这毛孩子说他们当家的要拜见咱们当家的,可是幂姑娘不在寨子里,他们只好在这烤鸡了。”老夫人“哦”一声,不再答话,继续盯着那鸡,嘴里面说着:“哎呦呦,小青,你小心点,那鸡肚子那里快烤过了。”安铮看老夫人不理他,边赌气的又上前一步:“老夫人,不问自取是为偷。”他说完这句话,老夫人“嗯?”一声看过来,顺手拿起拐杖来戳他:“小子,说话注意点,怎么跟老人家说话呢?”安铮被她的拐杖戳的疼得直咧嘴,边跳着躲开边说:“那是我抓的鸡。”老夫人眼珠一转哼两声冷笑着说:“你这鸡在哪里抓的?”安铮不服气的一扬手指向后面的山:“就在后山上。”老夫人点点头白他一眼:“这座山都是我们家的,那山上的一片草一根毛都是荷幂寨的,你才是不问自取。”安铮顿时哑口无言。秋北冀看安铮的窘样,长笑两声,走过来跟老夫人作揖:“老夫人,在下秋北冀,是墨清军来的,既然不问自取了这荷幂寨的食物,那在下在此告个过。”老夫人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下秋北冀,眼睛眯眯笑起来:“这孩子好,有礼貌,看着也懂些文化。”但她想起什么似的沉吟起来:“姓秋?”秋北冀微笑的点点头,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歪着脑袋似乎想着什么,却被小青姑娘打断:“老夫人,这鸡烤好了。”说完便赶紧将那鸡肉递过来送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忙将那拐杖交给身边的红衣姑娘,自己将那串着鸡肉的树枝抓在手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边嚼边说:“嗯,真香。”大嚼了几口,问道秋北冀:“你这鸡肉烤的和一般的烤鸡不一样,你放了什么?”秋北冀笑笑:“确实加了一味不常用的调味品----酒。”老夫人挑一下眉毛:“哦?什么酒?”秋北冀忙将腰间寄着的酒葫芦递到小青手里,小青忙拧开送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就着喝一口,香醇清冽,满嘴溢香,不禁赞叹一声:“好酒!”她问秋北冀:“小伙子,你这酒我倒没喝过,是自家酿的吧?”秋北冀点点头:“老夫人有见识!”老夫人贪这酒好喝,又猛喝了几口,再大口吃上几口肉,正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旁边一声清脆的娇喝:“奶奶,你又吃酒!”大家听到声音,忙看过去,原来是秋北冀和安铮在秋思园遇到的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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