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雅凤篇•远行 那女子竟然 ...
-
那女子竟然是雨霖!
姜夔看着她,眼神复杂。
檀显上前几步,不能置信的问她:“怎么是你?”
雨霖被两个侍卫制住,挣扎不动,她看向檀显说:“我来做我要做的事情。”
檀显吸一口冷气:“你到底是谁?”
雨霖听了这句话,突然放弃了挣扎,面露凄苦的表情,她看着姜夔,凄凉的笑笑说:“我是谁?主子说我是谁,我就是谁。我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姜夔听她话里有话,不禁心内一痛,她——真的是灵儿吗?
“你主子是谁?”
雨霖淡淡勾起嘴角:“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檀显大怒:“你这个贱人!”
雨霖不理他,看向姜夔,眼神温柔的轻轻颤动:“你是灵儿的夔哥哥吗?”
姜夔看她如此问,更加确定她是灵儿。他忙走上前去,让侍卫放开她:“你是灵儿?”
雨霖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泫然泣声:“不,我不是,你的灵儿已经死了。”
姜夔不相信,他说:“不,你就是我的灵儿,你就是我的灵儿!”
雨霖将手抚向他的眉毛:“夔哥哥,我们借流离鼎只为救一个人性命,并无恶意,时日到了,自会归还。”
说完她的嘴唇使劲动了一下,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姜夔措手不及,原来雨霖咬碎了暗藏在舌头下面的毒药。姜夔紧紧抱住雨霖,悲怆的喊着:“灵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雨霖气若游丝,用最后的力气说:“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死……在夔哥哥……怀里是我……最……幸福的结局了……”
姜夔抱着雨霖跪地长啸一声,空旷的山林上空传来阵阵回声,在场的人不禁都看的心内悲戚。
檀显看她死了,又看那玉玺在铁焱手里,他颓然的垂下身子。
他指着铁焱身后的垂雪,声音暗哑的问道:“你又是谁?”
垂雪轻轻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露出一张机灵的面孔,原来是跟在垂雪身边的裘落。
裘落福一福身:“二皇子,你千万不要太自责哦。我和我们小姐在一起生活久了,我模仿她的时候,一般人都辨认不出来。”
檀显恶狠狠的看她一眼,裘落继续说:“二皇子,你也不想想,我们铁汗怎么可能舍得让小姐犯一点点险?”
雅凤看到这些,她惊疑的看向铁焱:“雪儿呢?”
铁焱欠欠身:“她很安全。”
雅凤凝神一笑:“我要见她。”
铁焱也笑一笑:“可以,以玉玺交换。”
雅凤一怔,身子僵在那儿:“你要这玉玺?”
“是。”
雅凤想了想,是了,有了这玉玺和虎稷令,他就可以调动德庆大军了。
她轻轻移步下来:“你这可是难为我了。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国家社稷。倒要问问铁汗,你若是我,当如何抉择?”
铁焱眼神一闪:“自然是舍玉玺全亲情。”
雅凤扬首:“哦?“
铁焱望上她的眼睛,深深地说:“你想完成的,亦是我想替她完成的。”
雅风和他对望一会儿,闻言点点头:“好,你拿去吧。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在神灵之下、众人面前说的这句话,定不要辜负雪儿的一番情意。”
锦豫看雅凤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觉痛心,他忙阻止到:“阿凤,那可是承载你父皇、母后和颐朝命脉的物件,你曾用性命相护,今日怎能转交他人?”
雅凤温柔的看向他:“豫哥哥,你不是说过,想和我过平凡普通人的生活?你舍了这恪琴,我舍了那玉玺,我们便可以过平凡夫妻的日子了。”
锦豫被她眼中温柔的深情融化,他点点头:“好,既然你已下决心,我定随你去。”
他说完,面向恪琴帝的方向,重重跪下,深深的行了三个大礼:“父皇、母后,请恕皇儿不孝,今日抛家弃国,只为圆心中一个梦。”
恪琴帝深深吸一口气:“豫儿,你这样做太自私了。不过,既然你和雅凤决意定下,你们就即日离国吧,我会告诉你母后,我们就当从没生养你这个儿子。”
锦豫再行三个大礼,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沐德寺的院落中:“锦豫拜谢父皇母后养育之恩!”
他走向雅凤,牵住她的手,坚定的走在人群中,不管那些老臣怎样哀求,都坚定地走下去。
姜夔紧紧跟着他们,要永远追随。
指责的语句不断传来,“不详”、“祸国”、“驱逐”等语充斥着耳朵,雅凤看看身边的锦豫和两人紧紧握着的手,她心里温暖平静,没有一丝动摇和恐惧。
走过铁焱,雅凤看向他:“你答应我见到雪儿的。”
铁焱颔首:“我会得安排。”
雅凤不再说什么,她走到沐德寺的大门口,回身望一眼,长舒一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
锦豫微笑的看着她,将她扶上翌晨准备好的马车,一声扬鞭马蹄声起,只听得马车轱辘声音渐渐远去。
铁焱看雅凤他们走了,也向恪琴帝道别。
恪琴帝似乎大受打击,他疲倦的摆摆手:“你们想走的,今日可都离开了。”
铁焱向众人略行礼后离开。
檀显恨恨的看着铁焱带走了玉玺,却无力抢回来。他过于信任铁焱,或者说他过于信任权力。他以为以将来天朝的北部三区就可以换得铁焱的同盟,他大错特错了。那个铁焱对小公主的爱,是不可比拟替代的。他错就错在,他根本不懂得爱,更不懂为了爱,人们能舍弃什么。
他和陈靖一行人黯然的离开了。
恪琴帝轻轻摆摆手:“都散了吧。”
顷刻间,众人散去,恪琴帝坐在高高的台子上,望一眼空无一人的院落,突然生出无限的悲凉,一日之间,自己仿佛老了很多。
马车匆匆的行驶着,姜夔在车外驾着马车。
翌晨在车厢内对锦豫和雅凤小声的说着话。风儿打在急速的马车上,吹出呼哧的声音,总有种紧迫不真实的感觉。
只听翌晨说:“那雨霖本名叫玉灵,原是和姜夔一起学武的,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姜夔的师傅送走了。其实雨霖一直在为瑜太妃做事,九嬷嬷负责直接对她下命令。”
雅凤迟疑:“她为什么要抢走那流离鼎?”
翌晨说:“这也是我刚刚探得的。那鼎的用处很奇怪,她们抢来是要给恭子正救命的!”
雅凤和锦豫忙异口同声的问道:“恭子正怎么了?”
翌晨说:“他……中了一种最恶毒的蛊。”
“蛊?”两人疑惑的看向他。他点点头:“是,饿蛊。这是颐朝南疆盛行的一种邪术。他们以虫养蛊咒,时日久了,虫蛊合一,种在目标人的体内,便形成一种极毒极恶的杀人工具。有些蛊种进去可令人顷刻毙命,有些蛊却能够控制精神而让一般的大夫看不出任何异状。
雅凤问道:“给恭子正种的蛊可是控制其精神的?”
“不完全控制,但是损害其精神。这种饿蛊毒在每隔一段时间必吃一种山红粉,那粉是南疆一种特有的罕见的植物研磨成的。如果特定的时辰,没有这种山红粉供给,这蛊就开始咬噬寄生者的内脏,小口小口的吃掉,痛苦的折磨着寄生者。这蛊吃到山红粉的时候异常兴奋,身体膨大,寄生者的肚子也随之胀大,挤压内脏,真是生不如死。”
锦豫思索了一会问道:“谁会给恭子正下这种蛊?又为何给他下这种蛊?”
翌晨沉声说:“漪澜。这个女子是恭子正几年前去颐朝做生意时带回的孤女。她一直陪着他女儿生活,自然对恭子正的起居很熟悉,施蛊术轻而易举。她曾经希望恭子正娶她为妾,可是恭子正拒绝了,她便因爱生恨,最后被檀显收归己用。”
“你是说檀显?”雅凤又是一惊。
“是,檀显是漪澜幕后的人。”
“恭子正不过是个大商家,他对朝政可以产生影响,但影响尚不足以动摇朝政,檀显何必费这番功夫?”
“这点就得从恭子正的身世说起了。雨霖姑娘寄身的晓月楼,其实是恭子正的产业。檀显来了以后,一直在暗地调查恭子正的身世,而晓月楼的老鸨王妈妈就是解开恭子真身世的钥匙。可惜她为了保住恭子正身世的秘密,死在了檀显府上。”
“恭子正不是瑜太妃她们恭家的第五代传承人?”
翌晨摇摇头:“不是。我那几日盯着檀显,得到一些消息,而这些消息,他也没告诉漪澜,他只是告诉漪澜他需要恭子正对朝廷施加压力,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继续说下去:“王妈妈其实是丰朝烈徵帝做王爷时宠幸过的一个婢女。当年,王妈妈出身官宦世家,后遭谢不畏陷害,家道破落,王妈妈为寻找自己家族遗失的琼瑶碧,偶然的机会在王府卖身为奴。在这期间,被王爷看上宠幸几次,但是当时的王妃不容她,拼命打压她,后来她发现了谢不畏送给王府的琼瑶碧。恰逢王爷出去南巡,王妃瞅准机会要置她于死地,她便偷了那琼瑶碧,连夜偷偷跑了出来,不敢在颐朝就留,便一路向南来到这恪琴国,隐姓埋名生活下来。可是,就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多日的奔波和躲藏,她都忽略了这些。她来到恪琴国,为了谋生不得不去恭家做杂活,后来得恭太夫人的喜爱,做了恭家小少爷的奶娘,可是那小少爷突发重病死了。但当时的恭家正四分五裂的夺家权,继承人死了正中其他几支的心意,所以恭太夫人封锁消息,将王妈妈的儿子桃代李僵,眼下这件事情知道的活着的没几个了,其中就有瑜太妃。”
锦豫微眯着眼睛说:“你是说瑜太妃知道恭子正的真正身世?”
“是,不仅知道他不是恭家小少爷,而且知道他是烈徵帝的私生子。”
“那檀显这次来,除了寻找玉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除掉这个私生子,因为这对于他是个潜在的威胁。”
“他怀疑恭子正就是那个私生子,可是想通过王妈妈证实,但王妈妈宁死也不会说出自己儿子的下落。雨霖是瑜太妃的人,便和王妈妈一起演了一场戏,蒙蔽了檀显,并设计让自己的婢女葡萄混入恭子□□里监视他身边的人,最终发现了漪澜的嫌疑最大。恭子正也一直在查找解蛊的方法,可是他也不得不表面上听从漪澜的命令,像那日煽动朝臣推进两国联姻的事情,就是檀显授意的。”
雅凤和檀显听的胆战心惊。
翌晨说:“他让王妈妈找明月生打探解蛊的方法。明月生是个隐居的人,可知晓天下所有的事情。后来终于查出来了解决方法,那就是用漪澜的经血滴入流离鼎,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成丸服用。因流离鼎是神器,平日无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藏着,其实每年恪琴帝诞辰这一日,沐德寺主持都会将这鼎请出来,只不过是用那些被传的“宝马骨”掩人耳目。所以她们今日的行动,是早就安排好的。现在漪澜已经被恭子正控制了,鼎也得了,想必恭子正很快就能摆脱这蛊的纠缠了。”
“这些瑜太妃是否知情?”
“应该是全部知情。”
瑜太妃?全部知情却能面如平常的生活,莫非这里面有其他的阴谋?
锦豫这一辞掉太子位,势必引起恪琴国朝政风波,必然会有不少觊觎皇位者蠢蠢欲动,想来恪琴帝也预见到了这些,才对锦豫如此失望,短时间内呈现老态。
难道瑜太妃和恭子正也想来插一脚?
想到这里,他忙令姜夔停车。他将姜夔叫进来,吩咐了些事情,姜夔面色沉重的答应着去了。
雅凤看锦豫如此行动,赞赏的点点头:“看来咱们一走,恪琴国也不太平了。”
锦豫搂住她,轻轻的吻一下她的鬓角:“不走的话,你我安全堪忧,你我又怎么过平凡夫妻的日子?”
雅凤拍拍他的手:“只怕平凡夫妻的日子与你我仍然很遥远啊。”她问翌晨:“墨清寨知道咱们的动作了?”
翌晨点点头:“他们已经知道,期盼着公主和锦豫公子早日汇合。”
雅凤叹口气:“看,一步一步走进这漩涡中,却再也难出来了。”
锦豫沉默的将她向怀中搂的更紧些。
风儿依然击打着停驻的马车,车厢里沉寂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他们都在想着以后的日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崎岖精彩。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姜夔回来了。他向锦豫汇报:“我走密道进入皇宫,并未被人发现,我已经将恭子正和瑜太妃的这些事情告诉了皇上,提醒皇上注意恭子正和瑜太妃的动作。皇上没说什么,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转达给公子。”
锦豫忙问:“什么话?”
“朕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万事小心,朕等你们回来。”
锦豫听了不禁露出微笑,他看着雅凤,雅凤也微笑的看着他:“看来父皇洞悉了我们今天演的这场戏。”
雅凤道:“是啊。不演这出戏,我俩怎能安全的出这恪琴国?如今你是个被贬的没有任何作用的皇子,我是个前朝败落祸国被逐失了玉玺的公主,谁会再关注我们?”
锦豫笑笑说:“这也多得铁焱的配合。只是那玉玺,是真的交与他了?”
雅凤颔首:“我相信他,在他那里,才真正的安全。”
姜夔和翌晨退出来,一起赶着马车,扬起一路灰尘,树梢间飞着不知名的鸟儿,它仿佛看到了远方的景象,不住的盘旋在马车上方轻鸣,似乎要给予车内人更多的信心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