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从良》采苡

12、牺牲 以身救众？

　　山贼的粮仓就在这附近，苏流宛眉思一展，计上心来，领着大伙，直奔粮仓而去。幸好这里地处偏僻，不然这么一大批人，哭哭啼啼，推推嚷嚷的，不被发现才怪呢。在她终于忍无可忍，放了一个人的血后，队伍总算安静下来。
　　不过奇怪的是，粮仓竟然没人看守，这山寨防守的还真松散，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苏流宛连忙指挥众人搬来柴和酒，决定采取火遁之术。布置完毕，她与玉儿一旁研究起山寨的地形来。
　　这儿是马概，这边是大厅与住房，这边是后山，山顶是断崖，与对面的山峰间相隔一条十来米宽的瀑布，是天然的屏障。水澶急而下，形成一条河流，与半山腰的巨大木栏形成一道巨型大门，守护着山寨。因河水澶急，所以此处鲜少有人守卫，不过现在雨季还没来，应该河水尚浅，可以从此突破……

　　苏流宛正在专心研究着，突见那被派去放哨的仆人慌张张跑来：“不好了，有山贼过来了。”
　　“啊？”众人都是一声惊叫，惊慌失措面面相觑，停下手里的活来。
　　“闭嘴，抓紧干活。”苏流宛不悦的一声低喝，转头问那人道：“有几人？”
　　“两……两人。”
　　看一眼仍在惊慌的众人，苏流宛不屑道：“怕什么？不就两人而已，我们这里有多少人？”
　　众人连忙四下张望，哈哈，哈哈，不怕，不怕，我们人多，他们人少，一颗心总算安稳下来。不过马上又想到山寨里的山贼，若是全部都来……不想了，不能想，颤抖的手加快了速度，一定要在发现前逃出去啊！

　　苏流宛站起来，得先把这两个麻烦解决掉才行。
　　不料却被玉儿拉住了衣衫：“这两个人，你不能杀。”
　　“哦？你舍不得？”苏流宛不由嘲笑道。
　　“你……你……”玉儿顿时一脸憋的通红，眼里泪珠儿只转，一抹痛意倏然而过，憋忍了很久，她才长吁一口气，闷闷道：“只是刚刚才记起，这粮库是轮班看守的，若是那两人死了，轮守的人一来，马上就会发现了。”
　　苏流宛虽然一向蛮横霸道，恶语伤人从不会在意，但看到玉儿那隐忍的脸时，不由还是有些讪讪：“呃……那怎么办？”规规矩矩像个认错的小孩。
　　玉儿从没见过她这样低声下气的神色，不由莞尔一笑，看了一眼不远处妹妹忙碌的身影，淡笑道：“我去应付。”
　　“你行吗？”苏流宛对着她的背影冲口而出，突然意识道是不是又出口伤了人，不由抿紧了嘴。
　　玉儿回头一笑：“别担心。”
　　哈，谁担心啊！真是笑话！她苏流宛可从来都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呢！太看得起她了！
　　不过，玉儿是自己见过的少数几个勇敢的女人，敢拦路打劫她，敢不要命的打山贼，虽然力量微弱都不堪保护自身，但至少有战斗的勇气。她鄙视懦弱的人，但对勇者却是刮目相看的。师傅说过，不能轻视那些为生命而勇敢生活的人。

　　低头不再看她消失的背影，看着地上此起彼伏的地形，继续研究出逃之路。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见玉儿才外面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
　　“解决了吗?”
　　“解决了。”
　　“那两人呢？”
　　“回去找人来替班了。”
　　“咦，怎么不是等别人来替班了再走？”有这样巡逻的吗？
　　“他们说今晚大哥娶老婆，大伙都在拼酒看热闹，才不会主来来换班呢。”
　　“真是懒散的山贼，到时被我们烧了粮仓，就别哭爹喊娘了。”
　　“呵呵，是啊，别哭爹喊娘。”
　　“你很累吗？坐下来休息吧。”
　　“好。他们把柴火堆在车上干嘛？”
　　“声东击西。”
　　“啊？哦……”玉儿不懂，不过她也不问，低着头陷入自己的思维里。
　　“这条到前门的路比较偏僻吧？”
　　“恩，平日没什么人走动的。”

　　呵，计划基本部署完毕了。苏流宛抬头，就见玉儿仍低着头坐在那，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怎么了？”
　　“啊？”玉儿连忙惊慌的抬头，脸上是两行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没什么，没什么。”
　　有问题，绝对。
　　苏流宛正要盘问，突然放哨的人又通知山贼来了。
　　这么快换班的人就到了？
　　玉儿突然像被针蛰一般跳起来，惊慌的脸上苍白更显，语气急速道：“我去应付他们。”
　　苏流宛还来不得出口，她已踉跄着飞奔而去。
　　跑的这么快，这么慌张干吗？
　　苏流宛一双漂亮的眼渐渐眯缝起来，慢慢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咯咯，玉儿啊，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然，她可是比山贼们更加残酷的哦！

　　施施然向外走去，粮仓设在内院里，外院只有一间土房，是平时看守们住的地方。那负责放哨的人此刻正躲在一棵大树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土房。
　　“他们在房里？”
　　“是的，与刚才那两人一样，一来就进了房。”
　　“在做什么？”
　　“呃……呃……”奴仆的脸突然有些发红，说不出话来。
　　哼，就知道有问题。
　　苏流宛二话不说，举步就往房间走去。

　　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有一男人说道。
　　“要不是知道这边有好吃的，我才不会这么快来呢。”
　　“就知道你是个色鬼。不过我们还是先去内院巡逻一番再吃也不迟。”
　　有脚步声走动，可是突然却被一娇媚的女声制止：“大爷，不要丢下奴家嘛，奴家不要你走。”
　　“呃……哦……不……我不走……”
　　一阵阵粗重的喘息与低低的呻吟，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示是如此突兀和漾人心魄。

　　苏流宛只觉得大脑有一阵的空白，接着心火开始飙升，那狂怒炽热的火苗不断地在心中沸腾，飞溅着，势无可挡喷薄而出，整个人似乎陷入愤怒的火海里，想将人焚烧殆灭。
　　这算什么？怎会有这么蠢的人？
　　愤怒的一脚踢开门，三个衣衫不整的人同时惊愕的回头看着她，待人反映过来时，有两人的头已被砍落在地，骨碌碌只打转。
　　用刀抵着那兀自低着头的女人，苏流宛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自己不将刀往前再深半分。
　　以身救众？哈……她的眼睛里除了火还是火，熊熊燃烧，火苗不尽。

　　“为什么？”牙缝里总算逼出三个字。她不懂，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女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低头不语。
　　“这就是你解决的方法？”这回苏流宛的声音已控制不住尖锐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喃喃的开口了。
　　不过这让苏流宛更加气愤：“闭嘴！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
　　女人抬起头，一抹脸上的泪水，笑道：“呵呵，那就好了，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
　　“啪——”苏流宛气的一掌帼了过去。
　　“呵呵，打的好，你打死也没关系，我就是这么不知廉耻，这么下贱，这么□□！”
　　“啪——”更加响亮的一记耳光，打的苏流宛的手都痛了，但是心却仍不解恨，若是打不醒的话，就如她所愿，打死她好了。
　　“啪——啪——啪——”
　　“咳——咳——”抹一把嘴角的血，女人的神情更显绝望：“我只是残败之身，没什么了不起，你不用介意，真的，不必介意的，我是自愿这么做的……”

　　看着那张仰头看着她，强装欢笑，而实际上却已绝望透顶的脸，苏流宛的手停在半空，突然打不下去了，她的心似乎被一根细小的弦牵动了，那弦是那么细微，那么脆弱，呜呜的在风里痛苦的幽鸣，听的人心都是酸的，都是痛的。
　　这个玉儿啊，该说她是勇敢还是笨呢？
　　但毫无疑问，她被感动了，她从来都没这么为人心痛过，那滋味很不好受，苏流宛缓缓的放下手，将她抱在怀里。

　　这么可怜的一个人！这么愚蠢的一个人！还是这么勇敢的一个人？
　　勇敢？不，她只是笨，太笨了，竟然委屈自己……
　　苏流宛想不下去了，口里却流出坚定的声音：“不要瞧不起自己了。所以人都可以瞧不起你，唯有自己不能瞧不起自己。所有事都是冤有头债有主，与其作践自己，不如有怨报怨去，不要便宜了那些可恶的敌人。”
　　玉儿此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侮辱，所有的痛苦全都哭出来，随着她那奔流如河的泪水，尽情流去，从此远离。
　　苏流宛的心也被她那悲愤的泪水所胀满，直觉得酸涩异常，痛苦十分，所以，她还不是一个十足的恶人，她还是被别人牵引了情绪。

　　好不容易待玉儿安静下来，苏流宛连忙拉着她跑回内院，现在时间紧迫，要马上采取计划了。
　　“你们现在就从此路拉马车到前门去，看到这里有火光了，马上点火放马冲下去，自己再溜到这边河边，涉河而去。明白吗？不明白的也给我马上滚，想要命的话，自己机灵些。”
　　吵嚷声顿起，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准备逃命去，苏流宛不由摇头只叹气，猛然低喝道：“小声些，你们想现在就被抓吗？想活命的，在逃出山寨前，都闭紧你们的嘴巴。”
　　鸦雀无声啊，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唉！玉儿，小双，你们和我留在这里放火，等会骑马离开。”苏流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那群笨蛋笨手笨脚的样子，他们若是能逃出去，她就不姓苏了。不过幸好她不是好人，他们的死活与她没什么干系。

　　唉——今天叹气的次数很多啊。
　　扑通——突然那群人跪了下来，对着她直磕头：“今日若能逃出去，姑娘的救命之恩，定当不忘。”
　　嘎——若是逃不出去呢，是不是命到黄泉也要化为厉鬼来索命？唉～
　　“去吧，祝你们好运！”
　　“姑娘保重！”
　　等下他们就要渡河了，还是不要变重比较好，苏流宛心中闷闷的想着，又是一声叹息，唉～～

　　一刻钟过去，估计他们也已走到前门了，即使还没到，她也不会再等了，给了他们一刻钟的时间，她已是仁至义尽了。
　　哄——火苗落在洒满烈酒的干枯木柴上，噼噼啪啪一会就形成燎原之势。
　　“走，去放马！”
　　马房就在附近，砍断缰绳，一把火扔进马房，马儿惊慌的嘶鸣，狂奔出来，只朝山下跑去。
　　拉着早已相中的两匹马，苏流宛翻身而上，一拉缰绳，大喝一声：“走。”

　　可小双仍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玉儿焦急的把手伸向她：“小双，快点上马。”
　　“不，我要去救小姐。”小双固执的摇头。
　　“你……别管她了，我们逃命要紧。”
　　“不要，我不能丢下小姐。”
　　现在火光已经冲天，四周已经开始人声嘈杂了，前门处也有了一阵火光骚动，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苏流宛眉头一皱，拉过玉儿的缰绳：“我们走，别管她！”
　　小双一脸都快哭出来了，玉儿为难的看着苏流宛，时间在三人的僵持里静默。

　　唉，苏流宛头痛，玉儿是连命都不要也要救妹妹的，怎么可能撇下她走呢？唉，真是麻烦啊！
　　而可悲的是，她为什么要招惹这些麻烦啊？她为什么要趟这浑水，为什么不自己逃啊！苏流宛欲哭无泪，仰天长问，苍天无语，答案成迷！
　　“姑娘真是大好人！”玉儿笑盈盈一语戳破。
　　却是血淋淋的答案。“好人不长命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