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心上秋》晚晴

1、楔子

　　“我是双鱼星座的阿布罗狄！”站在烈日当空的仙女岛上，阿布罗狄感到后背上有豆大的汗珠在慢慢滚落，沿着他笔挺的脊梁逐渐下滑，最后消失在衣衫里，留下湿湿的一片。他微皱起眉，双眼看向前方，视线越过仙皇座的头顶，空虚地瞪着远处苍白的天空。骄阳下，金黄的颜色刺得他眼睛发痛，亮度完全盖过了仙皇座的一身白银。
　　他应该知道我是谁吧，阿布罗狄眯着眼睛想，他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根本用不着说，接着，他补充了一句，：“教皇派我来杀掉你，罪名是——反叛！”然后，他认为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如果迪斯在边上的话，一定会嘲笑他太罗嗦。他低头看见仙皇座一言不发，嘴角含着冷笑，一副了然的样子，于是说出了他在仙女岛上的最后一句话：“亚路比奥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那口气，轻柔得像在与朋友道别。
　　“哼，究竟是谁背叛雅典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双鱼星座！”亚路比奥尼沙哑的嗓音充满了对教皇、对阿布罗狄的怀疑和不屑。阿布罗狄看着对手一点点攥紧铁链，心底突然泛起了浩瀚的同情，轻轻一抬手，便仁慈地结束了亚路比奥尼临终前的挣扎。他看着对手的身子缓缓地向后倒去。然后，他上前几步。高大的身影压迫着沙土上一摊毫无知觉的死肉。谁背叛雅典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叛教皇就是这个下场！阿布罗狄在心中默念着。他可以轻易地觉察到身后有一只小老鼠在窥视，不过他懒得动手，教皇只让他杀亚路比奥尼而已，其他人的生死则与他无关。
　　他发现自己的额头也开始渗汗了，但他不想用手背去擦，因为他觉得那个姿势不够优雅，而且他还戴着头盔。于是，他转过身飘然离去，一片苍茫的黄沙上只留下仙皇座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片刻之后的阿布罗狄已经立在教皇厅外求见了。从山脚下拾阶而上，地中海的秋风吹着他汗湿的衣衫冰凉地贴上了肌肤，让他的骨头不禁打了个冷颤。厅外的两个守卫远远地瞧见飞扬的蓝丝靠近，忙收起眼神中的艳羡和痴迷，换上一脸尊敬的模样向他躬身：“阿布罗狄大人，教皇大人请您马上进去。”
　　阿布罗狄抬脚跨进幽暗的大厅，将两个卑微的士兵抛在了身后，他知道自己中性化的面孔很吸引人，无论男女在看到他明月般的容颜时莫不瞠目结舌一脸花痴的表情。这种样子他见多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男人女人都好色！
　　教皇的身影隐没在大厅尽头的黑暗里，阿布罗狄伸手摘下头盔，单膝跪下，墙上跳动的火把忽明忽暗地闪烁在他俊美的脸上。
　　“如何？”面具后面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想我应该用不着问了吧？”
　　“幸不辱命！”阿布罗狄垂着头，长发拂在地板上，寻找着最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很好！”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激着阿布罗狄的耳膜。
　　“那么我先行告退了，教皇大人！”不待对方出声，便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向外面的夕阳靠过去。他可以感觉到身后敏锐的目光在注视着，所以故意放慢速度踩出稳重的步子，直到教皇厅的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