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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再遇 秦易一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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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一回到家时,已经是戌时一刻了,一如平时,无论多晚回来哥哥都一定会坐在院子里等她,此时的秦稷身穿一身烟灰色矩领窄袖深衣坐在院中,腰脊笔直,神态肃然,眉目间有一些担忧,手上的动作却还是那样从容,月光温软笼罩着,让人不由得觉得安心踏实。她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正准备偷袭,可她刚推掌出去,秦稷便一个转身,握住了她的手腕,只轻轻一用力,秦易一便乖乖地被动着在桌旁石凳上落了座。
“想偷袭我,你这功夫可能还要练上几年。”秦稷笑着说道,一边揉了揉秦易一的头发。
“我才不要,不喜欢!”秦易一娇俏俏地抬头望着秦稷,一脸不屑中满是俏皮可爱,一双清亮的眸子,仿佛使得漫天星辰都失色了,秦稷望着她,眼里的笑意更盛了,心底却又升起一股感伤,他想,他终究是要护她一辈子的,即使没有娘亲临终前的叮嘱,他也会的,哪怕丢了自己的性命。
“是谁当年对爹娘说,愿意学武保护我的,不要让我这么辛苦的?”秦稷打趣他说道。
那年秦稷才12岁,秦易一8岁,两人在后山玩耍时,易一不小心滚下山崖,虽说山崖并不高,却也摔了一身的伤痕。为此,没有保护好妹妹的秦稷被罚着跪了一天一夜,秦易一实在是不忍心,觉得是自己太没用,才让哥哥受罚的,就去找爹娘为哥哥求情,让自己学武保护自己,这也是她其他武功都很弱,唯独轻功还真的不错的原因。
秦易一武学天赋很高,只是她对武术根本没有兴趣,好在父母从小并未也从未逼迫她学过,甚至于并不是很希望她学武。从小秦易一就看着哥哥被爹娘逼着学武,经常毒日头下扎着马步,一扎就是几个时辰。也见过哥哥冰天雪的节气里,穿着单衣在户外练剑。身上满是各种和爹娘比试时候留下的伤痕,小时候秦易一会觉得哥哥可能不是爹娘亲生的。有时,趁爹爹娘亲不注意,秦易一会偷偷给哥哥撑会儿伞,偷偷给他送烤红薯,为他偷懒放哨……为这些事情,两个人没有少挨揍。
“年少不懂事,童言无忌,不要放在心上。”秦易一朝秦稷狡黠一笑,又揶揄道:“哥,你说,你是不是爹娘捡来的孩子啊?”
秦稷的大手又朝着秦易一的脑袋覆来,眼睛里却满是宠溺,秦易一却已经习惯了,寡言少语的哥哥 ,每次被她揶揄得没话说的时候,都会揉她的脑袋。
“饿了吧?”
“哥,你给我煮碗面吧。”秦易一笑得一脸讨好的样子。
而此时玄武城城主府内,刚换完药的无徼也正吃着厨子刚煮好的面。
“城主,属下已经传令全府,严禁外传您伤重的消息。内奸,我们一定得抓到他!”西楼说着,连忙跪了下来:“是属下办事不利,竟让暗卫中混入了奸细,待抓到细作,属下任凭处置。”
无徼不置可否,他知道,师傅刚刚去世,玄武城虽传入他手中,内部不服者大有人在,其他几个门派亦是虎视眈眈,而东方珀竟然蠢到勾结外人,为了师傅,他不会伤他性命,但也不妨借此机会,让整个武林都知道,即使老城主仙逝,玄武城也轮不到谁来觊觎。
西楼见状,正要退出,无徼却突然开口说道:“查一查漱玉河旁的村庄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郎中。”
西楼这才领命退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作为一个下属,他知道自己的天命就是遵守主子命令,并且尽力去完成。
第二天中午时分,西楼便来回复了:“城主,附近只有西南有两个毗邻的村庄,再往远东西北三方各有一个,但只是村子里的几个乡野郎中都是三四十岁甚至年龄更大的男子。”
无徼的隐在面具下的双眸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西南边村子里秦大夫有个大概十六岁的女儿。”说完,西楼便没有再说话,他已经知道,无徼此时找的便是那日卖药材的女子。
无徼微微颔首,西楼便退了下去。
晚饭后,秦棣在秦稷陪同下去了东村出诊,这一晚大概是得在东村住下了。晚间,洗完澡的秦易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贪图凉快,便只穿了件齐胸襦裙,腰间的束带也没有系上。
她翻看着师傅给她的关于奇门遁甲的书籍,其实这本书她已经翻看许多回,早就能背下来了。书是五岁那年师傅给她的,书页暗黄古朴,一看便是多年前的古籍了,却没有想到保存的那样好。师傅只问她书上有没有字,她说有,读了几句,没想到喜怒不行于色的师傅,竟然有些哽咽:“好!好!好!那师傅就将此书赠于你,你要认真研习知道吗?”五岁的她还懵懵懂懂,只望了娘亲一眼,便点了点头。后来她才惊奇地发现,原来其他人都看不见书上的字。
沉浸在手中书籍的秦易一并没有发现身后站着的黑衣男子,身着玄色窄袖长衣,腰束蓝青色绅带,长身玉立,倜傥洒脱,高蹈出尘,发现自己站了半天这个女人还没有发现他,也只能慢慢往她身后走去,直到五步之内,秦易一才发现有人靠近,连忙合起书来,一边藏于石桌的暗格中,一边转身,一边准备好后退,她深知,爹爹和哥哥不在家,就凭她的功夫,打架是完全占不到上风的,好在她逃跑的本事还可以。
谁知一转身竟看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你怎么在这儿?”秦易一脱口而出问道。
“复诊。”黑衣男子依旧一幅请冷冷的模样。
“你只是剑伤,并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不需要特意再来找我。”秦易一才不相信这样一个敷衍的解释。
“作为一个大夫,你觉得你应该把自己尚未康复的病人交到其他人手里吗?”黑衣男子反问道。
秦易一当然知道,为了对病人负责,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是不建议更换治疗大夫的,毕竟在前期用药以及病人的身体状况这方面,更为清楚,可是,对于他,秦易一也并不清楚楚啊!
“不要废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复诊。”
秦易一有些气恼地瞪了回去,无徼也没有闪躲,而是直直望向她眼中:“或者,还是你期待我找你有什么事情?”说着,便往秦易一身上套着的白色薄襦望去。肌肤胜雪,皓腕凝脂,峨眉轻蹙,粉面含春。原本清冷的夜色,因为这一句话,一个动作,竟生出无限的暧昧来。
秦易一的脸突然间就烧了起来,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看去,倔强地说道:“找我自然是该付诊金啊!怎么,不应该吗?”她只觉得脸上有些烧,却不知道,此时脸上已经绯红一片。
无徼唇角微扬,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样胆小,又这样倔强。
“多少?”
“一千两。”
如果说这是赤裸裸的敲诈的话,那么她认,善恶评价她不在乎,她自有自己做人做事的准则。
“好,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说着,无徼便悠悠俯身过来,在秦易一耳边,沉沉说道:“要不和我回去拿?”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竟是无限的魅惑。秦易一一怔,然后反手就扇了过去,谁知,无徼轻易地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转,就将她圈入了怀中。秦易一想抵抗,却完全不得动弹。
“那是跟你会玄武城拿吗?”秦易一自知自己无法挣脱,但也不能让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当日听他说话,就隐约猜到他就是当日人群中之人,便试探道。
无徼有些惊讶,却依旧没有放开她,仍一手控着秦易一的手,一手负于身后,除了姿势有些暧昧,明显没有轻薄她的意思。
此时的秦易一已没有刚刚被他束于怀中时候的紧张了,心里却仍旧有些慌乱,只能默默在心里麻醉自己:反正哥哥身量和他大抵相似,经常偷袭哥哥不成也会被他这样束于怀中,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到底不同。
“去哪儿都可以。”无徼似乎看穿了她的试探,并没有受她牵制,继续说道。
秦易一一惊之下反倒清醒多了,立马扭头问道:“为了奇门遁甲之术?你的伤不需要你特意过来复诊,而你亦非登徒浪子之流,你虽故作放浪,但行为举止却不失君子风度,所以你一定是为了奇门遁甲,对吧?”
无徼眸子不可察觉地亮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女人明明十分紧张不安,却还能如此镇定地分析,对于她的欣赏,不觉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