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之女》清味

2、第2章 初见 完成交易的

　　完成交易的秦易一拿着钱，先给爹爹去布庄做了两身衣服，又跑去那日的大叔的凉茶铺喝了碗凉茶，便开始在街上闲逛，这个摊铺买些便于携带的吃食，那个摊铺买些小玩儿意儿，一直溜达到了下午，才回了落榻的客栈。她逛得倒是开心了，只是辛苦了西楼，跟着她城东逛到城西，城北逛到城南，却一点儿线索没有，既没有发现她与其他人联络，也没有发现她有其他异常举动，他开始怀疑是否自己盯错了人。正当他打算差人回去向无徼禀报自己的失误之时，却见到不远处的茶楼窗户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一袭窄袖玄衣，临窗而坐，姿态闲适。
　　其实他知道此女与东方珀及其背后之人应当并无关联，毕竟东方珀还不知晓宁康堂是他的产业，即使知道，对于东方珀一党，现如今根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而让西楼盯着无非是觉得这个出现的姑娘，只不过是想借机减少自己身边暗卫，以退为进，借此引蛇出洞罢了。还有一点便是，他觉得这个姑娘有点儿意思，敢用这样的方式来鬻卖自己的药材。
　　于是吩咐西楼盯紧她之后，他自己也出了门，跟到客栈之时，东方珀果然不出他所料的出现了，果然这一批暗卫也确实需要整顿了。
　　客栈内秦易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结完账，准备离开，西楼正准备跟上，却收到无徼事先安排好的暗卫传来的消息，让他回府候命，鱼儿已然上钩。
　　东方珀此人狂傲自大，不可一世，因无徼常年不在玄武城，而他又是城主的儿子，加之武艺在所有弟子之中又当属佼佼，总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在他看到父亲遗嘱之前，他从没想过父亲会将城主之位传于他人，还是这个常年不在玄武城之人。对此东方珀极大的不满，想夺回城主之位，但又不知无徼武功高低，他没有把握，且父亲尸骨未寒，此时夺位，难免授人以话柄。直到丧礼期间，朱雀门少门主柏劲彦来找了他，两人在屋内商量了一夜，不过多数时候都是柏劲彦在说，他在一旁听着，第二日清晨，他便向无徼发难，污蔑其杀师夺位，而自己要为父报仇。
　　作为儿子，他十分清楚自己父亲的武功，自己不过达到七八成，无徼功夫不知深浅，但如果能在比武之前，让其受到重创，那么即使他达到父亲生前功力的十成，自己也是极有可能获胜的。他在收到柏劲彦消息之后，立马赶来此处。
　　“无徼，你还有何脸面留在玄武城中！父亲待你恩重如山，你不思回报，反为了玄武城城主之位杀害他！我定要杀了你为父报仇！”东方珀拔剑相向，怒不可遏地说道。
　　无徼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当他如空气一般无视，东方珀倒也是习惯了似的，做了这么多年师兄弟，无徼与他所说之话，不超过二十句，此时他也并不介意，他要的便是他的不辩驳，这样自己才能将舆论优势转到自己身上。
　　走出客栈的秦易一见人群围了一圈，奈何自己个子不高，实在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突然听到人群中央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怎么？你要现在比试吗？”声音低沉澹然，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震摄力，人群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东方珀自然不想现在与他比试，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说话算话，既说了后日决战于高台，绝不会出尔反尔！”
　　无徼双目平视远方，背后的夕阳将他颀长的身姿拉长着投印在路上，冷冷说出三个字：“那就滚！”
　　东方珀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让开了去，看着无徼离去的方向，想起自己在无徼回府路上埋伏的你一百精英死士，嘴角渐擎起一抹阴笑。
　　人群散去，被隔在人群之外的秦易一最后只见到圈内人离开时被风扬起的玄色衣袂一角，因惦念着要自天黑之前回家，也未在多做停留，便一路东行而去。
　　秦易一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到家，脚程并不慢，一个时辰不到，便到了离家六公里的那片小森小之中，可刚走入树林，一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只见，他脸上带着遮住眼睛的玄金面具，一袭黑衣交领束袖劲装，握剑的手上满是血迹，客人却依旧风姿绰约，毫无伤者的靡颓之态，反倒如青松孤立，不惹尘埃。秦易一吓得有一瞬间走神，男子却突然绕至她身后，用另外之手擒住了她的脖子，带着她身子蹲了下来。
　　“不许说话，否则后果自负！”男子冷声在她耳边威胁着说道。男子声音低沉暗哑，沉闷中透露出不容置喙的霸气。即使很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近在咫尺的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清香。
　　秦易一听着这声音似乎很是熟悉，很快就想起了下午城中那惊鸿一瞥。
　　不多会儿，树林里便出现了一批黑衣蒙面的人，开始搜寻，眼看着对方向着自己走来，秦易一明显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渐渐重了起来。
　　“你不要命啦，你伤成这样，怎么和人家打！”秦易一低声说道，秦易一虽不知他武功深浅，但此时以他的伤势来看，实在不宜运行真气，以免血流不止。
　　“就凭这几个人，还杀不了我！”男子冷哼一声。
　　秦易一简直不知道这个男的哪里来的自信，明明被别人追到无路可退了，还要逞强，但由于自小受爹爹影响，秦易一自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于是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别动，一会儿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跑走。”
　　男子看了秦易一一眼，不悦道：“不用。”他从来不善于躲在别人身后。说完，冷冷盯着靠近的黑衣人，眼中杀意越来越盛，握剑的那只手流血越来越多。
　　“你不要逞强运功了，除非你不想要这只胳膊了！”秦易一蹙着两弯罥烟眉，冷声警告他：“别动，交给我。”
　　说着，便偷偷将双手在背后扣合，唤出两仪石，因为师傅说过，两仪石，以及奇门遁甲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只是此时人命攸关，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环顾四周，见天色约为酉时，日西而入，五行属金，生门于乾兑位，而此时身处树林，震巽属木，此地不宜布阵，但若是破东南巽位为杜门，借风雷取震位为惊门，便可取乾兑二位为休生门。于是秦易一以最快的速度朝八个方位，分别扔出两仪石，兑位乾卦为生门，离位无妄卦为死门。
　　“你会奇门遁甲？”无徼鲜有情绪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东西瞬间又恢复正常。
　　认真布阵的秦易一并未理会，而无徼的目光始终落在了她素净的脸上，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看着她眉目间认真的神情，他发现，这个女子，虽然穿着简陋，粉黛不施，但峨眉轻蹙，清明的眼眸里不染杂尘，自有一股子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安然若素的自在，此时看着她娇小的身子笼在树林罅隙的夕阳余晖中，不停地转换着方位，扔出石子，又想起她在玄武城中所为，眼中升起一味玩索。
　　“走！”布阵结束的秦易一转过头来，却撞上了他饶有所思的目光，秦易一不由得心下一怔，疑惑地望了回去。
　　他并没有回避。
　　“你怎么会奇门遁甲？”其实他也研究过一些，但是奇门遁甲之术从来都是太极之地最为隐秘的学问，就连师傅也所知甚少。而此时，他知道他们已经位于生门之中，这帮黑衣人一时半会一定无法找到，便直了直身子问道。
　　“你怎么会武功？”秦易一没有回答，反问道。
　　无徼也没有回答，反倒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站了起来，转身往生门外走去。从小大到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呛声，还是以这样弱智的问题呛了回来，武功自然是学来的，所以她的回答一定也是——学来的。
　　秦易一也很快跟了上去，“到前面湖边，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先清洗一下，以免感染。”
　　无徼依旧没有说话，却很自然地往湖边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此时的湖面变得清冷了起来，加上面前这个黑衣黑面的男人，在这初夏时刻，竟然觉得有一些凉意，栀子花的香味氤氲在空气中，提示着这个时节。
　　无徼并没有等她，而是自己开始脱衣，处理伤口，作为练武之人，为自己处理伤口可谓是家常便饭，秦易一见状，快步走了上去，把刚刚折的栀子花递给了他，说道：“我来吧，你拿着。”
　　无徼也没有拒绝，安然在地上坐了下来。
　　“我先帮你把衣服脱了，你伤了好久了，待会儿可能有点儿疼，忍一下。”秦易一一边说着，一边帮他褪去衣衫。本就是练武之人，穿着衣服时候只觉得此人身形高大，褪去衣服才看到胸膛结实的胸肌以及腹部虬结的肌肉，但作为一个大夫，秦易一本能地视美色如无物，只认真清洗着伤口。
　　“栀子花给我。”清洗完伤口的秦易一抬头，一边伸手来接，花没拿到，却又第二次撞上了他若有所思的眼神，“你干嘛盯着我看？”
　　“礼尚往来。”无徼淡淡说道。
　　原本作为大夫的秦易一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此时看着他轮廓分明赤裸着的上身，竟有些羞赧，却依旧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栀子花，抬头望着他说道：“我是大夫！你这是利刃所伤，从伤口来看，应该是剑伤，从血液颜色来看，大概已经伤了约一个时辰了，需要马上上药，栀子花研碎敷上，栀子花性苦寒，消炎止血，很是有用。”说着停顿了一瞬，又挑衅着补充说道：“不知道，你从我脸上看出了我身体哪里不适了？”
　　无徼并没有回答，秦易一只看到他嘴角微微扬起，就低头从随身的小斜跨包里，取出一块纱布，开始研磨栀子花，可是她没有看到面具之下的眼睛里，此时，竟然也渗出了笑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并不喜欢笑。
　　于是两人都沉默着，一个忙碌，一个望着湖面，潺潺的水声显得周遭更为安静了。
　　“好了，回去之后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就可以了。”说完转身去了湖边洗手，待她转过身来之时，发现黑衣男子已经不在了。
　　“道谢不会说，临走都不知道说一句吗？”秦易一嘟囔着。
　　而此时无徼已经到了数公里外了，其实他并没有夸张，以他的武功，刚刚他完全可以杀了那些蒙面人，只是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武功，只能选择隐忍，他目前要做的是赶快赶回玄武城，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他就要将计就计，揪出究竟是青龙堡，还是朱雀门敢打着玄武城的主意。
　　太极之地四大武林门派鼎足而立，东有青龙堡，南有朱雀门，西有白虎山，北有玄武城，而白虎山老阁主二十年前受玄武城之恩，才使得白虎门免受灭门之祸，而少阁主路珏更是视无徼为大哥，所以今日之人决不可能是白虎山之人。
　　初夏的夜里，风很轻透，时而夹杂进栀子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