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锁链》又瞑

5、心间的结

　　几天来生活一直很平静，子念的脚伤慢慢好了。脚上行动一方便，子念便及时回C.O打工了。对她而言，停掉在那里的一个下午工作的酬劳，是一整天在书店打工的两倍。这几天待工已经心疼得她心脏流血了。也顾不上子亲再三的阻止，下午放了学便准时到了C.O报到。

　　井然一见她复工又惊喜又担心，不住地问她伤愈的情况。“勉强的话还是再多休息几天吧。”从更衣室里出来，井然看着子念手上依然缠着的绷带，不禁劝。

　　“小事情。”子念不在意地说，还是有些小瘸地走着。

　　“善生找过你了吗？”井然跟在子念身后，问她。

　　子念回头：“善生？”没有听过的名字，不解地看着井然。

　　井然有些吃惊：“这几天你没去学校？”

　　子念摇头：“一直在学校，哪里敢翘掉半节课。”她苦笑。教授是魔鬼，会被当掉的。

　　井然顿了顿，又问：“那没人去找过你？”心里暗忖，杨善生你菜鸟，还说去道谢！

　　“有啊，”一说起这个，子念就有些窝火，皱了皱好看的眉，“一个和我那天帮他时一样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忿忿的。

　　井然失笑：“你说善生？”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子念看井然，“他叫善生？”

　　“没听过？”井然有些不相信。“他找你时连名字也没说？”井然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子念老实地摇头。那张名片还在那条脏裤子里忘了拿出来，谁知道他叫什么。

　　“全国第一财团杨氏少主杨善生的名字你没听过？”井然大奇，像看火星人一样地看着子念。

　　子念微怔，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那么没礼貌一个人竟然出身自这样的名门。不过总算可以理解他拽得天上地下人神共愤的原因了。原来是财团少主，还是第一财团。杨氏财团子念还是知道的。因为子亲最向往的娱乐公司X.J就是杨氏财团旗下直属产业。X.J是全韩最大经济公司。

　　子念敷衍地摆摆手：“没听过，”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反问井然，“听你叫得那么亲热，你认识他？”该不会你也是怪胎本性？别人常说物以类聚。想着子念便向井然投去了极度怀疑的目光，半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露出非常质疑的表情。

　　井然对于她脸上的神情万分哭笑不得。推了她的脑袋一把：“你那个什么脸啊，我跟他不过朋友而已。”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其实我是因为认识他弟弟，所以才会间接认识他。”

　　子念“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

　　“善生是跟你去道谢的吧。毕竟你那天实在帮了他一个大忙。”井然说着。对于事情的起因却没有说起半个字。毕竟也是大事。

　　子念只觉得头疼，沉默着不答。

　　“记得狠狠敲他一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手上皮肤破相费通通十倍要回来。”井然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折身进了柜台后面，整理东西。

　　子念笑，拿了抹布擦拭着柜台。也不再说这件事。

　　应该也算是不了了之了。

　　子念发现最近子亲越来越晚回来了。两个人共同租来的小屋常常到了深更半夜还是只有子念一个人。她不免有些担心，因为她发现子亲不止晚归，有时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经常一进门倒头就睡得不省人事。问了几次，子亲都说是训练很紧，又有些应酬，所以才会这样。本以为子亲是有事瞒她，可是有一天子亲兴冲冲地说公司经常让她和很有地位的人接触，应该是器重她。子念这才消了心里的不安，想想该是子亲出道的日子了。

　　子亲的事情一有眉目，她人便更忙了。习惯了从小粘在一起，一时间常常连面也见不到，子念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孤单的。她和女生平常关系都不错，她是女孩子很容易喜欢的那种人。但是她并没有深交的人。子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已然变成一种习惯。除了她，还真是没有第二个了。

　　又收到子亲的短信，说她晚上不回家睡了。子念翻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哪天子亲成了巨星，大概连收到这样的短信也成奢望了吧。

　　唉。百无聊赖地起身，换下工作服，穿回自己的休闲外套，子念走出更衣室准备回家。

　　店里其他员工已经走完了。平常子念动作利索，总是一下班就以最快速度离开店里，今天走在最后，却在走过大厅时一眼掠见落地窗外门廊上坐着一个人。面对着花园，只有单薄一个背影。

　　井然？！子念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竟然还没离开。走过去，走近他侧身，猛然看见地上几个零星的啤酒罐，东倒西歪，显然是空了。井然手里拿着一罐，正喝着，台阶上还放着好几罐，还没开封。

　　子念真是大吃一惊，一时有些怔，愣愣地站在他旁边。他记忆里的井然潇洒而自由，却不是这样竟带着些落寞的。

　　井然感觉身边有人，一抬头见是子念，些微吃惊，既而一笑：“坐啊。”

　　子念回神，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平常下了班哪里还会有你的人影。”井然笑着问。

　　“今天偏偏没有思家情切，”子念开玩笑地说，又问，“你经常一个人这样留下来吗？”

　　井然喝了一口酒，点头。

　　“有心事？”

　　井然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算是吧。”

　　子念笑了笑，也不问。静静地望着深得有些黑的夜空，忽然之间想起好多事。

　　“子念，”井然突然叫她，“你会有很想念的人吗？”

　　“有。”

　　“会有想念但是无可奈何的人吗？”

　　“会。”

　　“是因为喜欢吗？”

　　“不是。”子念否定。

　　井然滞了一下，随即笑：“原来我们不一样。。。。。。”

　　“是因为爱。”子念轻轻浅浅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井然猛地凝神。

　　接过井然递过来的酒，子念毫不犹豫地就喝了。她的胃不好，又有怪病缠身，总是会胸口莫名巨痛，要靠药物维持才可压制痛苦，所以子亲从不让她碰刺激性的东西。酒就是其中一样。但是今晚，子念却不想考虑这么多。酒入愁肠，子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井然看见她那抹微笑，突然觉得子念是真的美。他一直知道她是漂亮的人，但是透过刚才，井然猛然发现其实子念身上那无声无息但无处不在的淡然气质，才是那种柔媚的本质。

　　“子念，幸好你是个女孩子。”井然微笑着说。

　　“我倒觉得我做男人也不会太差。”子念煞有介事地说。哈哈笑起来。

　　井然也还是笑，摇头：“你身上有男人会沉迷的东西。那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与外貌无关。这样会害死男人。”

　　“你喝醉了？”子念好笑地看着他，怎么说的话阴阳怪气的。

　　“如果我不是心有所属。也许真的可以回到正常世界。”井然摹地扯扯嘴角，神情竟有些无奈。

　　“你说的话我怎么开始听不懂了？你真的醉了？”子念疑惑。回头却看见井然眼神清明，分明是清醒的，再清醒不过了。

　　“子念，我喜欢男人，”井然突然说，“我是同性恋。”

　　子念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看见井然认真而淡然的表情，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脸，却还是笑了：“他是怎样一个人？”能让你动心的人，实在是足够魅力。子念心想。

　　井然本来是有些怔仲，万万没想到子念竟是这种反应。以子念那么保守的性格，还以为应该会被吓跑。看她眉眼间都是了然，井然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漾起一抹笑，井然淡淡地说：“一个我会情不自禁爱上的人。就是这样。”

　　“只是不在身边。”井然转头望着远方，说。

　　“他在哪？”

　　“意大利。”井然又把视线转回来，朝子念笑笑，“不过总会回来的。”自信十足。

　　“臭屁。”子念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反驳。

　　井然大笑。笑声中听见子念的声音：“希望你能幸福。”

　　大笑变成了微笑，井然释然。“一定的，子念。”

　　两人对饮，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