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云若清

9、第9章 小学里。

　　小学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衫，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简单的曲子。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发出的桌子或者椅子摇动的声音，孩子们都在认真的听着这个新来的老师弹的曲子，本来是一首简单，明快的曲子，但是为什么听起来却有淡淡的悲伤呢？
　　夜幕如期降临。
　　她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今天看了一下午的书，原来尽管只是灵魂也会感到疲倦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她前面，深情地望着她。
　　“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我回来已经好久了。”
　　什么？竟然睡了那么久，怎么能这样呢？本来每天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就很有限了，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她十分懊恼。
　　他好像看出了她的心事一般。
　　“今晚夜色很美啊。休息好了的话，陪我去散散步好吗？”
　　漫步在星光下，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们并肩走着。他望着前方，用自己的手去触碰那只手，把手指放在她的手心，慢慢握紧。那是一只有点凉的手，很小，握着的时候觉得安心，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似乎曾经经历过一样。她慢慢转头，望向握在一起的手，再看着他，眼睛是湿的。
　　“好像曾经也有过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前方说着。
　　真希望这条路能这样和他永远的走下去。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教堂前。
　　夜晚的教堂，顶部的十字架被灯照的很亮，教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黄色的柔和的光。
　　他们停在教堂门口。手紧握在一起。
　　他望着她，眼神好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轻轻的推开教堂的门，柔和的光让人觉得很温馨，很舒服。
　　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教堂。墙壁被有好看的花纹的玻璃所镶嵌，正前方是耶稣和十字架，教堂里面没有人。他们在某一排坐下。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的表情。他看着她，然后转过头，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祈祷，虽然并没有宗教信仰，但是现在很需要祈祷。
　　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凝重。看着他发梢微卷的栗色头发，长长的睫毛，侧脸完美的弧度，觉得心很痛。
　　她突然发现就在不远处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是神父。
　　神父望着她微笑，做了个手势让她过去。她看看他，还在祈祷。
　　她轻轻的起身，尽量不让他察觉。
　　“孩子，心愿完成了吗？”神父的声音有点苍老，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他慢慢睁开眼睛。
　　“在祈祷什么？”
　　“希望你能幸福，”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心为什么这么难受？
　　“你呢？祈祷了什么？”
　　她望着他，“希望你每天都能过得开心。”
　　“轼宇，”她看着他，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这样叫你好吗？”
　　“好。”
　　“我爱你。”
　　他看着她，现在已经心痛的快要死掉了，对她说：
　　“我爱你。”
　　“不要爱我，”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会很痛苦的。”
　　他慢慢的拥抱着她。
　　“没有关系。我说过以后你不要再难过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拥抱着，没有开口，泪水安静地流下来。
　　第二天早晨。
　　他早已离开，她看见玻璃茶几上有一个塑料的包装袋，还有一张黄色的便签纸。
　　“小练
　　今天晚上，我在小学里等你。
　　天气很凉，你穿上这些衣服吧。
　　轼宇字”
　　她看着那个塑料包装袋。
　　夜幕降临。这时她才打开那个袋子，拿出里面的衣物。
　　是一件薄薄的绿色的针织衫还有一条牛仔裤。
　　什么时候买的呢？
　　是啊，从他看到她的那天，她就一直穿着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尽管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是她始终穿着那条裙子。
　　这是一个有着古老历史的建筑，好像很早以前这里是教会学校，斑驳的墙面诉说着尘封的历史，听说不久以后就要拆除了，会在原址上建一所设施更好的小学。现在已经天黑了，学校里面空无一人。怎样才能找到他呢？她突然记起上次约在广场见面，她也是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
　　这时传来优美的音乐声，是一首她从没有听过的钢琴曲。
　　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她走到一间教室的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看到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灯下是一架白色的钢琴，钢琴前坐着一个人，只看的到那个人栗色的头发和一点点额头。
　　她慢慢向钢琴走去，看见他认真弹琴的表情。他弹琴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投入，好像外界的事物不存在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干净，帅气的脸庞，坚定的眼神。
　　当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音乐也结束了。
　　他抬头看着她，向她微笑。
　　用手抓住她的手，拉向他身边的位置。
　　她就坐在他身边。
　　“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很好听呀！”
　　“以后你会发现我更多的优点。”
　　以后？我们之间还会有以后吗？
　　“最喜欢的曲子是什么？我弹给你听。”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
　　“卡农。”
　　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美妙的音符在教室里回响着。
　　记得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就惊讶于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好听的音乐，当时偷偷地许下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男孩为她弹奏这首曲子。
　　音乐不断的在耳畔萦绕，她看着他的侧脸，心又开始痛了。
　　就连许久以前许下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难道真的必须离开了吗？
　　可是，对他的爱越来越深，已经放不下。
　　音乐慢慢停止。
　　“我也很喜欢这首曲子，低音部只有八个音符组成同一组旋律，从头到尾重复了28次，但是却百听不厌。”
　　她沉默。
　　“怎么知道的？”
　　他望着琴键，不语。
　　“怎么知道我已经死了的事？”
　　时间回到那一天。
　　“请问，你知道以前在这工作的女孩现在在哪吗？哦，她叫小练。”
　　后来她出去以后，一个三十岁左右高贵优雅的女人来到他身边。
　　“请问你认识小练吗？”女人说。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个女人。
　　“您知道她？”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女人脸上有悲伤的表情。
　　“文化节那天，她救了我的女儿。”
　　“那她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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