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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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之日，日暮之时。
时辰未到，神祠外早已挤满了观礼的贵族官宦。宋玉蜷在父亲身侧，张望着灯火掩映中一干衣锦佩玉的高官贵人。
宋玉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祭祀之典。久闻这神祠乃是集楚国之能工巧匠所造，堪比仙人之馆。如今一见，果然高堂邃宇，层台累榭，红壁沙板，玄玉之梁，金饰其辉，雕增其华。虽日已落山，然有火光照明，更增其瑰丽入仙境之势。
听有人议论这次主祭人之盛。尤其云中君之祭将由作新辞的左徒大人主祭。有老成持重者表异议，道祭祀神灵乃是圣事，不应由一俗人操持。又有人道，那左徒大人翩然有神仙之姿，若饰为云中君必当和契……
宋玉听此，不由更为兴奋，原来那左徒大人不仅自配新辞，还将亲祭云中君。
少顷，熏香阵阵，丝竹袅袅，灯笼火把开道，原是楚王乘舆而来。众人皆叩拜施礼，玉声琳琅，宋玉也伏在地上，却偷眼睄楚王身侧，却不见那人，转即想到，他必是准备祭礼去了。
施礼完毕，楚王向神祠也行了跪拜之礼，在王座上坐定，那祀神之典即要开始。
忽闻击筑数声，纷杂的神祠即刻消音。正中祭坛四角升起焚椒兰之烟，亮起燃香油之火。火光摇曳中，锺磬齐鸣，奏大雅之乐，衣着鲜丽的女巫男覡由殿内持香草缓步而出，肃声歌曰：“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一庄严老者步出后殿，身着玄色衮袍，以金线绣出鸟兽龙虎蟠螭之纹，锦裳玉带，长剑玉珥，果然璆锵鸣兮琳琅。嵬然有帝王之姿，确是那主神东皇太一。竽瑟交奏，巫覡起舞，东皇太一在群巫颂声中向四方各施一礼，俯看众生，雍容庄雅，真恍若天地亲身降临人世也。
下一位所祭之神乃是日神东君。乐声转为清亮，钟鼓噌吰，笙管清越，走来一青衣白裳的年轻男子。他先独歌数句，音调激扬入眩目之日光。后群巫歌舞，复归后殿。
乐声忽变，响起了凤箫、琴瑟之音。一人飘然而出，带出一阵兰芷之芳。宋玉睁大眼睛，看那人翩然至台前，淡青衣裾，玉白袍袖，又饰以水蓝丝绦，缀以晶透之玉，曳地飘空，恍如步于云上，光影摇曳中，似真似幻。獬冠束发，却将大半青丝披散下来，直垂腰际，发间斜插一朵白莲，与玉面相辉。
群巫歌曰：“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那人和歌窈窕舞之，潇洒蹈之，神色肃穆，玉佩瑯珰如乐声。俄顷，双目微合，朱唇轻启，绝俗之音响起：“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虽只这四句，却如凤鸣龙吟，入人肺腑，绕梁三日而不绝。后又舞，与群巫乘云而归，袍袖凭气，衣带临风，而香气也渐散去。
宋玉却终浸在香气中，失魂落魄一般。而之后几篇如湘君、湘夫人之缠绵，大司命之平正，少司命之仁爱，何伯之风流，山鬼之哀婉，国殇之悲壮，却皆闻其声而不入耳，见其舞而不入目……心中只想着那云中君之声之姿。
在恍惚中，陈钟桉鼓，乐声止息，祭祀之典结束，时间也早已至深夜。楚王起驾回宫，人们也渐渐散去。宋玉跌跌撞撞地随着人群除了神祠，只听别人说，那左徒大人制乐作辞真是有才能，而云中君祭的也切合。又有一人神色鬼祟的说：“听说大王前一阵游云梦之泽，见巫山神女，行那云雨之事，不知是真是幻……”宋玉听见，问道：“什么是云雨之事？”那人窃笑：“小孩子不懂就别乱问……”宋玉正要申辩，忽听得父亲呼唤，就奔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