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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六章 她比我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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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她比我有钱
远处的歌舞升平,细细碎碎的飘过萃明湖面,反而愈发的静。阿驹独自在湖边发呆,一轮残月高高的悬在空中,没有星子,只有一笼清冷的月光,断断续续的撒在湖面,映下几缕碎光。
忽听身后一阵悉窣之声,她猛然回头,低喝一声,“谁?”
来人也被吓了一跳,陡然止了步,一笼月光照在他脸上,有些惨白。阿驹就那样坐在那里,仰着头,看到月光映照的那张脸,心跳似停止。
王伯当喝得有些醉了,蹒跚着步子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弯湖水旁,恍惚间被一声岔了步子,他看向湖边,朦胧中,有些月光洒在那一抹身影,竟是他。王伯当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 ,眼角蒙上氤氲的水气,蒙了他的面目。
时间一丝丝在两人的目光间流逝,阿驹陡然在从恍惚间清醒过来,缓缓起身,向王伯当走去。
她走到王伯当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看向他瞳孔里的自己有些狰狞,“又见面了。你过得好吗?”
王伯当有些发愣,面前的他笑得灿烂,但他眼底的狠绝凌厉却象刺一样直直插入心底最柔软的一块,他忽然觉得很冷,在这样的一个夏夜,他忽然觉得冷。
见王伯当恍惚的样子,阿驹又走上前一步,仰着头,笑意盈盈的问他,“你过得好吗?”
“好,……,好,”王伯当有些慌乱,阿驹向前一步,他便踉跄的退了一步,有些发呆的看着他,口中呢喃,也不知在说着什么,只是窘迫的看着阿驹。
阿驹冷哼一声,声音冰冷,“我过得不好。非常不好。”
“你,瘦了。”王伯当听到他的话,心里翻江倒海,他过得不好,月下的他,有些瘦弱单薄,整个人却散着戾气,心,被酸楚涨得难受。
“你知道吗,爷爷死了,他死了,死在被你追杀的路上。”一字一句,阿驹说得咬牙切齿,看到王伯当痛苦的眼神,她忽然觉得畅快异常,似乎他痛苦一分,自己就轻松一分。
死了?她唯一的亲人,死了。王伯当身形一颤,那么,这债,他便再也偿还不清了,他们之间,真的永无回头路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他眼前一黑,那月光被一片暗云遮了踪迹。他忽然很想离开,离的远远的,他有些怕了,怕面前这个少年,不见他时,他让自己思念难抑,明知荒谬,却无法不想,见到他时,却又想要逃走,不敢看他的眼,不敢离他太近。他是魔障,自己的心魔。
“想要还债吗?”阿驹又走近一步,一把抓住王伯当的臂膀,不让他后退,“想还债吗?”
“你,要我怎样?”
“帮我取回瓦岗的兵权。”
“你,”王伯当看着阿驹,眼里的水气就要溢出眼眶,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要我背叛主公。”
阿驹抬了下颌,嘴角勾起,“是。我要那三万人。我要李密一无所有。我要他痛苦的活着。”
王伯当闭了眼,等他睁开眼时,那氤氲的墨色已散了,他的脸色很苍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毅然决绝的将箍在自己臂膀上的阿驹的手掰开,“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我死,现在就可以。我唯一不能答应不能做的,就是背叛主公,我,不能。”
怒火腾的蹿起,阿驹脸色一沉,“你好,你好,哈哈,哈哈。”她忽然想笑,真是可笑,她全身不可抑制的抖着,和他一样的抖着,抖得笑声都不能连贯。
阿驹一边笑,一边越过王伯当,快步的离开,往前走去,越走越快,脚步踉跄,几次都要跌倒。她走到殿口时,伸手掠过脸颊,竟是泪,自己什么时候,竟哭了。
宴会此时,已进入高潮,大家觥筹交错,交谈甚欢。阿驹坐回席间时,拿起酒盏猛灌了一口,才压下心头的颤动。
当歌舞退去后,李密忽然站起,“素闻唐王喜好歌舞,小女李冉特意准备了一段剑舞,请王上品评。”
皇位上的李渊一听,来了兴致,呵呵一笑,便说,“法主,费心了。”
阿驹斜眼看了李密一眼,他又要搞什么?
旋即一阵铿锵激昂的鼓声,李冉一身红衣翩然入殿,只见她脸色冷然,身形一转,宝剑便出鞘,剑随舞转,一时间衣袂翩跹,柔美中散着铿锵,若红色的玫瑰在风中盎然。
阿驹看向李渊,只见他握着的酒盏停在半空,忘了动作,又看向李世民,只见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李冉的表演,只是看着,便似看普通舞姬表演一般。阿驹目光一转,便发现李建成此时也在探究着别人,也探究着自己。阿驹冲他撇了撇嘴,便专心致志的开始看表演。不想一下对上李冉的眼,她便再也不肯挪开,她身形舞动,脚步频移,但她的目光却牢牢的锁住阿驹,异常坚定。
阿驹心头一颤,强压了一阵的烦闷,猛的又灌了口酒,李冉,李冉。我要如何才好。
李密也觉察到女儿忽然的异常,循着她的目光,看到在酒席的后排,隐者一个少年的身影,他眼眸一张,一阵阴霾浮于面上,张荃驹,我便留你不得。
次日早朝,李渊封李密邢国公,拜光禄卿,赐邢国公府邸,一时风光无限。
下朝后,阿驹有些郁郁,办完公事便回到药庄窝在自己的屋里看书。裴元庆看得有些心急,和阿驹打趣,她也只是应付的点头。一时间自己也觉无趣,便垂头丧气的找程大娘。
此时程大娘正坐在自己的小院中打理给阿弟的嫁衣。见到裴元庆耷拉着脑袋,乐呵呵的说,“小三子,这是咋啦,一副没气的样子。”
裴元庆挨着程大娘坐在石凳子,撑着头,侧着脸问道,“大娘,你说怎么逗女孩子开心?”
程大娘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一下来了精神,“三子,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大娘给你说去。”
裴元庆惊得连连摆手,“大娘,我就随便问问,没事了。没事了。”说完,站起身便要出院门,却被大娘眼疾手快的抓住,“三子,别走阿。大娘跟你说阿,要找姑娘,一定要显得豪气,人家要啥都答应,人家喜欢啥,就买给人家,知道不。”
“哦。”裴元庆听得连连点头。
听程大娘唠叨了半天,裴元庆才得以出门,走到半路碰到阿弟,他记起大娘的话,忙拦住她问,“喂,阿弟,你知道阿驹喜欢什么吗?”
“阿?”阿弟扭曲了脸怪异的看着裴元庆,“你想干什么。”
裴元庆谄媚的笑了笑,“就问问呗。”
阿弟挑了下颌,“问我家少爷喜欢什么,问我是问对了。”
“呵呵,快说,喜欢什么?”
“一个字,”阿弟看着裴元庆着急的样子,故意顿了顿,才说道,“钱。”
“阿?”裴元庆听到阿弟的回答,有些发呆,“钱?”
“对阿,我家少爷只喜欢钱。”阿弟看着裴元庆的样子只想笑,“不跟你废话了,我还要去看看我的嫁衣大娘给我改好了没。”说完,也不理傻楞在一边的裴元庆,径直往前走了。
“钱?她比我有钱阿。”裴元庆愣在原地,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