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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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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很早
阿驹独自一人立在雪中一会,裴元庆便骑着他那瘌痢头的宝马出来,阿驹将手递给他,便被裴三拉上马背。
两人一马,在风雪中,穿过一道道青石巷,留下马蹄声声。
“什么好地方?”阿驹将酒壶递给裴三,“喝口酒暖下身子,雪越落越大了。”
裴三一手握马缰,一手接过酒壶,正要喝下,壶口递到唇边,陡然停住,阿驹刚才,也是这样喝的,那我,想到这里,裴三的脸腾的红了,象火烧一样,然后心脏开始不自主的狂跳,裴三一下慌了,想要压下这异样的感觉,却觉得脸越来越烫。
“喝完没?”阿驹回头,近得裴三可以看到她微微翘起的睫毛和瞳孔里的自己,裴三猛然往后挪了挪身子,支吾的应道,“喝了。”
阿驹从裴三那里接过酒壶,却发觉这小子把酒壶依旧紧紧攥在手中,“喂,裴三,”阿驹晃晃裴元庆手中的酒壶,裴元庆才醒转,慌忙撤了手。
“什么好地方?”
裴元庆吸了口气,一股冷风被吸入肺中,惹得他他连连咳嗽,“北湖。”
北湖位于长安城的北面,再往北便是长安北门。此处平时人烟稀少,偌大的北湖,长满齐人高的芦苇。
两人到北湖的时候,雪已经很大了,雪花大片大片的砸下来,阿驹眯缝着双眼,歪着头问裴元庆,“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裴元庆猫着腰在岸边的枯草从中搜了半天,搜出两双宽大的木屐,“穿上吧。”
阿驹瞪了裴元庆一眼,兀自坐到地上穿鞋,“搞什么鬼。”
裴元庆只是笑,待阿驹穿好站起,才说,“到冰面上去吧,教你滑冰。”
阿驹一听,瞪了双眼,慌忙摇头,对裴元庆直摆手,“滑冰,算了吧,这北湖结冰了麽?结实吗?我老胳膊老腿,别摔了。”
裴元庆上前一步,拉了阿驹就往湖面上走,“我和天策府的几个兄弟这几日都在这里耍呢,安全的很,很好玩的。”
阿驹使劲想要甩开裴元庆的手,大喊道,“裴三,放手啊,你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的麽,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裴元庆眼眸里黠光一闪,满脸笑意,“你不是说不用理会这些的吗,现在又反悔不成?”
两人拉扯之间,癞痢宝马竟一个箭步,冲上了湖面,然后刺溜的在冰面上打旋,这瘌痢头初始还惊慌的嘶叫片刻,直打响鼻,只是片刻便掌握了节奏,似模似样的走起了滑步。
“哈哈,不亏是我的麒麟宝马。狗子,你不会连马都不如吧?”
阿驹此事抱着岸边的一棵枯树,脸贴着树皮,“放过我吧,后日我还得早朝呢。你就和你的宝马一起玩吧。”
裴元庆摇摇头,“那你就坐着吧?老人家。”
说完,便滑上冰面,呼啸的滑向湖心,风雪中,身形摇曳,宛若翩跹起舞的精灵,他哈哈的笑着,竟唱起军歌来,在这空寂的夜空,与风雪声相应。一时间,阿驹迷蒙的双眼里,那个整日插科打诨的小破孩竟如此萧然狂放,仿佛这世间,他便是天,他便是地,他便是这风这雪。
正在天马行空的恍惚中,嗖的一声,那人一身纯白的雪,翩跹而至,瞬间便拽了呆坐岸边的阿驹滑向湖中,阿驹惊的大叫起来,“裴三,裴三,啊! 裴三,慢点,裴三,你给我记住。”
空旷的北湖上空,缭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和咒骂声,及其爽朗欢快的笑声,间或有几声激昂的马嘶。
阿驹紧张的抓着裴元庆的手腕,一边谨慎的滑着,一边不由自主的喋喋不休,“裴三,慢点,裴三,慢点。”
“狗子,手腕快断了。授受不亲,授受不亲啊。”
渐渐的,裴元庆越滑越快,阿驹跟的越来越顺,耳边风声呼啸,阿驹忽觉心中异常的畅快,忍不住大声的叫着,喊着,与风齐喝。
“喂,狗子,要不要自己试试滑?”
阿驹听了连连摇头。
“试试吧?”
阿驹摇头。
“试试?”
阿驹点头,“不过,你要在我前面保护我,不能让我跌倒,如果我跌倒了,你要在我落地前垫在我身下,明白吗?”
裴元庆无奈的笑着,“知道了,张大人。无论你有任何危险,我裴三小子,一定奋不顾身,死而后已。”
阿驹仰天长笑,“这才是本大人的乖奴才。”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裴三往后,阿驹一步一步向前滑,裴□□一步,阿驹就往前一步,忽然一大片雪花打在阿驹眼睛上,阿驹一慌神,脚下便开始打滑,阿驹象抓稻草一样,奋不顾身的抓住身前的裴元庆,裴元庆被阿驹往前一拽,一时稳不住身形,便直直往阿驹身上倒下去,砰的一声,两人重重倒在冰上。
阿驹后脑壳撞在冰上,一阵生疼,才晃过神,才发觉裴三这混小子压在自己身上,一时气愤不已,“裴三,你说给我垫背的,结果让本大人给你垫了,快爬起来,要断气了。”
而裴三此时,整张脸正压在阿驹的胸口,只觉松软异常,心中不由一颤,半晌才觉下身疼痛剧烈,往下一看,阿驹的一只尖头木屐正撞在自己的主要部位,不由惨叫一声,捂住疼痛部位,从阿驹身上翻身滚下,蜷着身子疼的直咧嘴。
阿驹一边骂一边坐起身来,才发觉一旁的裴元庆不太对劲,忙推了推他,“怎么了,裴三。”
裴三呲着牙,“狗子,你,你,”
阿驹看着裴三的样子,才知原委,脸腾的烧起来了,尴尬的坐在一旁沉默了半天,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等了半晌,那厮终于缓了过来,青着脸坐了起来,愤恨的瞪了阿驹一眼。
阿驹腆着脸讪讪的笑着,“裴三,没事了吧?”
裴三哼了一声,而后两人相对无语。
“回吧?不早了。”阿驹问的小心谨慎。
裴三抬头望天,东方的天空,隐隐开始发亮,一声鸡鸣,在悠远的天际响起。
“不是不早,是,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