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揽月之俗气清穿》猴猴子

37、第三十七章 中秋 八月初

　　八月初，李秀才向颜老爷请辞，要回家准备月末的秋闱。颜老爷见颜清朗和颜清晴都挺喜欢这个先生，就把馆费结了后，还额外给了个红包，并约好如果他这次考中了就不说什么，万一不幸没中，仍就请他回来继续教导颜清朗和颜清晴。李秀才高兴的答应了，这样一来他也少了些顾虑，即使考不上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李秀才临走前，小兰亲手缝了套衣服送给他。这个李秀才已二十好几了，之前家里也曾给他定过一门亲事，上次乡试没过之后，那户人家本就嫌他家里穷，眼见功名又无望就强行把婚给退了，把女儿嫁给了扬州的一个小官吏。在这里授课的几个月里，府里好几个丫头都明里暗里向他示好。他也是个害羞守礼之人，不曾对谁有过什么越矩言行。他和小兰小云的接触最多，小兰除了长相俊俏外，做事也很干练，日子一长李秀才心底对她也有了些好感。小兰的胆子大也不嫌害臊，直接把衣服教到李秀才的手里，李秀才红着脸收下衣服，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两人才依依惜别了。
　　小芝在一旁偷偷瞧着他俩，回来就绘声绘色的给在偏厅说话的柳氏和颜清月描述一番，说小兰是一脸大方坦荡，反而那个李秀才的表情更像是个小媳妇儿，把大家都给逗乐了。小兰回来刚好听见小芝正在编排她，直叫不依追着小芝就要打她，小芝见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一侧身赶紧溜在柳氏身后躲起来。

　　待两人闹过之后，柳氏才把小兰小芝叫到身边，笑着对她俩说：“你们俩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是到该找婆家的年纪了。小兰今年有18了吧？小芝小一岁，也有17了。如果你们真看上了什么人，对方也愿意的话，我一定会尽量成全你们的。”
　　小兰高兴的说：“谢谢夫人！”
　　小芝指着小兰说：“夫人，您就把兰姐姐送给李夫子得了，他俩早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小兰一听这话立马瞪了小芝一眼笑骂道：“你才王八绿豆呢！”
　　柳氏说：“我看这个李秀才虽说家境差了点，人品样貌都还是不错。他参加科考，如果今年考不上你们俩倒还有可能，如果考上了，明年就要进京去参加会试……”
　　颜清月也明白这里边的道理。他们现在还只在互生好感的阶段，什么承诺和约定都没有。李秀才如果没考上就回来继续教颜清朗和颜清晴，加上柳氏做主，他们两人就还有可能。如果考上了，李秀才就成了举人老爷，有了功名。加上他又长得就一表人才，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们家提亲。就不一定会娶小兰这样一个小小的丫鬟做妻了。而且还要准备明年进京会试。这以后的变数就更多了。
　　小兰听了柳氏的话原本一心希望李秀才能够高中的想法开始动摇。之前还有些雀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柳氏接着说：“你们从小就跟着我，我也没把你们当外人，希望你们能找个好的归宿。不愿意委屈了你们。”
　　小兰走到柳氏前面跪下说：“夫人，奴婢愿意跟他。”
　　柳氏见她一脸坚决：“如果他考上以后要取别人？”
　　小兰说：“如果李先生愿意，奴婢愿意给他做小。”
　　柳氏让她起来，说：“真是傻丫头！趁这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咱家不提，别人家里的妾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们也知道不少。这事就等考完放榜后再说吧。”
　　小兰谢过柳氏，小芝又打趣她说：“真是不害臊！一个大姑娘吵着要嫁人。”
　　小兰瞥了她一眼：“你不也偷偷做了双鞋打算什么时候送给……”还没说完就让小芝一把捂住了嘴。
　　颜清月和柳氏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小芝，没想到她也有了想法。小芝死活不认，非说是给自己做的，小兰见她涨红了脸，也没再当众拆穿她，小声的在柳氏耳边说了几句。柳氏捂着嘴笑了笑对小芝说：“眼光不错啊。”
　　这下小芝连脖子都红了，说：“夫人，您别听兰姐姐瞎说。”
　　柳氏说：“好吧。等你们自己定下了再来告诉我。我一定风风光光都把你们嫁出去。”

　　颜清月回到院子，回想刚才和柳氏说得话。原来之前陈媒婆又来过两次，又给柳氏说了几户人家，除了杭州城内的，还有附近几个城镇的。柳氏虽没直接回复，也说好要认真考虑，等颜清月和颜清风满十五后就打着将他们兄妹俩的事基本定下来。柳氏单独问了颜清月几句关于关安平的事，颜清月明白她娘的意思，因为颜清风的缘故，她和关安平见过几次。陈媒婆提的那些人里，她也只认得的这么一位。
　　之前他们还相约中秋到西湖“小瀛洲”赏月来着。听颜清风说关安平也要参加今年的乡试，这眼看就要到了，估计他得在家里好好看书。颜清月自己倒真挺想去“小瀛洲”看看，只是这事现在还说不准，不知道颜氏夫妻会不会答应。颜清月记得那天颜清风说由他去请示他们爹娘的。自己就不用管了。
　　这八月天气比前两月凉快了不少。过几天就到中秋了，之前柳氏还问过她去年的衣服还合不合穿，要不要再制几件。颜清月这身体还在长个头的年纪，她之前也把自己柜子里的衣服试了一遍，有几套去年的衣服现在穿来稍微短了些，今年春季置的衣服还算合身，今年秋季应该能对付过去，回柳氏说还有衣服，当时就没有再置。
　　十五之前，颜清月到街上买些书房里用的东西，买好后，想起上次听他们提到的金大婶，就让长荣把车驾到金织坊，她也可以顺便看看这里秋装的款式。
　　颜清月从车上下来看见朱红的牌匾上“金织坊”三个金漆大字，走进铺子，正面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左边叠放了很多汉装的成衣样品，男女款式都有。右边则放的是旗袍马褂，满人的服饰，还有荷包丝巾手绢腰带等一些配饰。东西很多，摆放得确很有次序也很整齐。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招呼店里的两位女客，从货架上拿了一匹淡紫色的缎子打开给她们看。那两位女客看了很满意，那个妇人就叫来一个丫头，领她们到后面去量尺寸，其中一个女客边走边说：“金大娘，我们的衣服您可得快点，我们是要赶在中秋穿的。”
　　原来这个妇人就是金大娘，颜清月见她穿得还挺朴素的，浅蓝色的衣服上面绣花也不多，打扮也普通，身上就带了几件首饰，并不是她之前想象的那样花枝招展金光灿灿的样子。
　　金大婶应了她们说一定中秋前赶出来，做好了就送到她们府上。她回头正见到颜清月和香巧走了进来，就赶紧过来招呼她俩，满脸笑容的问是选衣服还是选布料，给自己看还是给其他人选。
　　这个金大婶长相虽一般，笑容给人的感觉却很舒适，即有礼又热情。颜清月说只想随便看看，这时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金大婶就陪着她给她慢慢介绍。颜清月听了刚才那个女客的话，也动了心，打算买件儿过节穿的衣服。看了一圈后挑中了其中一款粉红色的。金大婶说这个样式是刚出的，后面还有一件儿新的，才刚做好。问颜清月要不要去试一下。如果大小合适就可以直接拿走，不用等师傅再做。颜清月心想这样也好，就到后堂去试衣服。
　　香巧也跟着一起走进去，后堂还挺大的，还有一面很大的试衣铜镜。一个丫鬟把衣服拿出来给颜清月，果然是新作的。换上新衣，香巧帮她整理妥帖过后，颜清月从镜子里看了看，这衣服的大小正好合适，布料摸起来也很舒服，宽袖口，手臂上两个小小的蝴蝶结，腰间垂下两条飘带，颇有几分飘逸的感觉。颜清月越看越喜欢，香巧站在一边也说她穿这身衣服很漂亮。颜清月换下后决定买下来，前面传来一个尖细娇嗲的女人声：
　　“哟，这是什么衣服啊！布料这么差样式又难看，哪儿有人会要啊！”
　　金大婶的声音：“小姐再看看这一件吧，这是前几天师傅才刚做好送来的。用的是上等雨花锦，这花色绣功也是相当好的。另外这种雨花锦还有好几种其他颜色，小姐您可以再选选。”
　　“这个样式还勉强看得过，就是颜色太素了，给我换成那个桃红色的吧。”
　　颜清月走出来看见金大婶正在招呼一个身穿大红长裙，满头珠钗，脸上抹得五颜六色的年轻女人。身边还跟着个小丫头，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指着架上一匹桃红色的绸缎，说：“就是这个颜色了，这衣服上的花样太小了，也要改一改，还要换成牡丹。其他的花都不配我。”
　　金大婶看了一眼她指的布料，还是笑着应下，说：“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样改了之后才能和小姐的身份更匹配。”
　　那个女人见丫头也点头称是就笑得更加得意了。
　　金大婶说：“小姐这么漂亮，身材又好，穿上外面金织坊的衣服就更能显出小姐身份的高贵了。这衣服我定当亲自督办，让师傅给您做满意了！”
　　“十五那天儿我要穿，金大婶儿你得赶快啊。”
　　金大婶说：“好的好的，小姐您可真有眼光。不过您是知道小店规矩的，这赶在节前做衣服的人又特别的多，师傅人手有限，小店只能按照定金多少的顺序来做。之前好些个客人都已付下了六七成的定金。难得有像小姐您这么知书达理的人，一定会明白小店的难处的。”
　　“既然他们给六七成，那我就先给八成。”那个女人又说，“秋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银子！小姐我还等着穿新衣裳呢。”
　　金大婶笑眯眯的收下钱，请她到后面去量尺寸，回头见颜清月出来了，就转过来问她衣服怎么样。颜清月问了问价钱就决定买下来。金大婶找了个丫头招呼刚才那个女人，自己过来把颜清月买下的衣服包起来。
　　香巧说：“原来不是付三成定金就可以了吗？怎么涨这么多啊？”
　　颜清月抿着嘴，嘴角向上，看了一眼里面，小声对香巧说：“这衣服要像她说得那样改了过后，万一她反悔不要，估计以后也很难卖得出去了。”
　　香巧瘪瘪嘴说：“就是，这好好的衣服样式，都毁她手里了。”
　　金大婶听了她俩的话，笑笑没搭腔，在送颜清月出门时又额外送了一个和她买的那件衣服同样颜色做工的荷包。

　　在颜清风的提议下，颜老爷和柳氏商量过后决定中秋晚上一家人都到湖畔居吃这顿团圆饭。除了留下几个贴身照顾的人外，府里其他下人都放假一天，让他们也能回家与家人团聚。湖畔居离西湖很近，晚上湖中岛上还有盛大的祭月燃灯仪式，颜老爷决定一家人吃过饭后带大家都去看看，也凑凑热闹。
　　十五早上，颜清月起床来就觉得神清气爽的，绿荷把前几天在金织坊那套新衣服帮她换上后，又把洗脸水打来。洗漱过后颜清月坐在梳妆台前打开紫檀首饰匣，挑了对金钩镂空雕花耳环带上。绿荷帮她梳理好头发，没有给她插以前常戴的玉簪，从匣子里挑了支点金景泰蓝蝴蝶簪插在颜清月的右边发间。这支簪子还是她过生日的时候王氏送的。平日里颜清月觉得这簪子看起来显得有些富贵喜气，就很少戴。既然今儿个过节，这个簪子和衣服配起来倒也是正好。
　　绿荷又在颜清月的左鬓边别了几个小攒花，说：“今儿个是中秋节，晚上老爷还要带小姐去西湖，那里一定又很多富贵人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再好好打扮打扮，肯定能把其他人比下去的。”
　　绿荷本还想给颜清月上点妆，颜清月见自己现在这一身已经比平时隆重多了，就没让绿荷在她脸上涂抹。只是拿起眉石把眉毛稍微描了描。
　　“小姐画眉毛手法和其他人都不大一样，看起来就是比别人的好看。”绿荷瞪着眼晴看颜清月先把多余的眉毛挂掉，又细细的勾画。很快就搞定了，看起来既娇柔中又带些英气。颜清月在化妆打扮中最拿手的就是画自己的眉毛了，自己画出来的样式才最适合自己的脸型。不像这里女人的眉毛都是那又细又弯的样式。
　　又把手串带上，腰间挂上荷包，里面装了个小小的香囊。颜府里有好几棵桂花树，她院里的那颗开得最好。整个揽月苑都笼罩在一股香甜的味道里。颜清月不喜腊梅茉莉的味道，却独爱桂花。香巧把掉在地上的桂花收集在一起，晒干后做成香囊放在屋子里和衣橱里。颜清月自己做了个小号的，放进荷包随身携带。

　　来到偏厅，颜老爷和颜清风已经用过早饭，到湖畔居去了。柳氏和王氏坐在上方喝茶聊天。今天柳氏和王氏的打扮也比平时更加注意一些，身上头上的配饰也比平时多了几件。两人见颜清月走来了，都夸她今天这身衣服颜色好看样式也别致。
　　王氏看见颜清月头上的发簪了，笑着说：“月儿今天的打扮倒是不错，就是这身上的配饰少了些，你看这手上，只戴了个玉串子，脖子上空着。月儿那里没有合心意的倒是可以去我那里选两件儿。”
　　颜清月福了福，说：“多谢二娘了，二娘知道月儿一向是粗心大意的，怕戴多了出去一不小心就给弄丢一件儿。那多可惜啊。”
　　王氏笑着对柳氏说：“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柳氏想想说：“你二娘说得对。今儿过节，晚上还要出去，脖子上空着总是不好。”
　　颜清月只好应下，说一会儿就回去再挑。
　　早饭后，颜清月刚回到院子，小芝就送来一个木头盒子，说是柳氏吩咐送来的。颜清月打开一看，是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珍珠并不大，每粒大约都豌豆般大小，适合颜清月现在这个年纪。颜清月把项链取出来，绿荷帮她戴上，长短也刚好，大部分隐在衣领里，正面隐约能看见几粒。称着领口的菊花盘扣，更显得温润光泽。
　　颜清月还在对这镜子猛照的时候，初春也捧着个盒子走了进来。初春是王氏身边的丫头，说这里面的东西是王氏让她送过来的。王氏说是一些她年轻时佩戴过的首饰，现在颜清晴还太小，用不上，就送给颜清月了。
　　颜清月平日和王氏接触并不多，关系平平。也很少去她的文芳苑，只是常和颜清晴玩儿。颜清晴虽不向颜清朗那样粘人，也很愿意和颜清月在一块儿，反正小孩儿一个两个差不了多少，颜清晴又是那种乖巧型。颜清月对她这两个弟弟妹妹都很喜欢。听绿荷说好像原来的颜清月和颜清朗更亲近一些，人家毕竟是一个娘生的。和颜清晴并不是很亲近。现在对她来说就不再有这种关系亲疏分别，加之她也没有其他人脑子里的那些个嫡庶之分。估计王氏这样做是有点儿示好的意思。

　　颜清月接过盒子，让初春向王氏转达自己的谢意，又赏了初春一块儿碎银子。待她走后，颜清月才打开盒子，里面有耳环，手镯，项链等好几样。颜清月把手上原来带的青玉手串取下来，从盒子里取出一对儿镶金玉镯戴在手上。盒子里还有一块双鱼玫瑰佩，见那样式可爱也拿出来挂在腰间。
　　这下应该就齐全了。这是颜清月头一次戴这么多首饰在身上。之前见佟家姐妹身上戴挺多首饰她就觉得麻烦，现在自己戴着果然是麻烦。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怕一不小心就磕着手上的镯子。不过怎么麻烦都抵挡不了女人爱美的天性，颜清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现在看起来还真正有点大家小姐的风范了。
　　颜清月觉得嘴唇有些干干的，就涂了些肉色口脂在唇上。这种口脂就是这个时代的口红了。除了肉色外，还有紫红朱红大红桃红粉红等好几种颜色。很小一小盒大概也就十几毫升的样子就要卖一两银子。颜清月嫌它太贵，平时用的也不多，就只买了粉色和肉色。肉色当唇膏使，在每次饭后才涂上一点儿。
　　因为不习惯这里的人用手把这些东西往脸上抹。就买了几只画画用的叶筋笔回来当刷子。这种叶筋笔也不知道用什么毛做的，毛质不但细腻而且结实。颜清月买回来后把笔杆都截掉一大截儿，只留了大约5到6厘米长。几个丫头开始还觉得挺奇怪，后来见她用这种笔当刷子化妆使，她们也试了试，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还不会弄脏手，就慢慢习惯了。

　　在未时出发之前，颜清月把绿荷和香巧都放回家去了。只留下了香灵。见到王氏又再一次道了谢。颜清朗和颜清晴见到颜清月过来就都围她，要和她坐同一辆马车。颜福请示柳氏后，就安排他们和颜清月柳氏王氏一起坐那辆大的，还有一辆小的就丫头婆子们坐。长顺和颜福架前面的马车，常荣常华兄弟架后面的马车。
　　由于两辆马车上人都挺多的，走得就很慢。到了湖畔居都申时都过了。颜清月以为中秋佳节，阖家团聚的日子，在外面吃饭的应该不是很多，谁知道提前到湖畔居来定位子的人一点都不比平常少。很多都是打着吃了饭就去西湖边凑热闹的。湖畔居里上上下下还是繁忙一片。
　　颜清月又见到了佑瑜，过了一个多月这个孩子脸色好多了，身体也强壮了不少。颜清月想到绿荷和佑瑾都回去了就让他晚上忙之过后也回家去。佑瑜说今儿早上他爹来交代了，让他好好在店里干活，把事情做完后再回去。他们会在家里等着他的。
　　钱掌柜还是预留的“半日仙”包间。颜老爷见包间够大，就让人在包间里多摆了一张桌子。又吩咐厨房，多做些菜，晚上不回家人就在店里吃这顿团圆饭。要回家的每人可以带两道菜回去。月饼前两天就做好了，除了店里这几日卖，下人也都有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