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醉思 万般哀愁君 ...
-
继绝尘谷重出江湖后,枷南寺主持妙觉在松山举行武林大会又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就在人们为即将到来的武林盛会兴奋莫名时,伊凡回到了绝尘谷。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伊凡进入里耶后就来到栖凤楼,吩咐完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就是晚饭也没有出来。
睁着眼躺在床上,心烦意乱毫无睡意。心中似乎有许多东西,完全无法静下心思考,但是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又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甚至连心都不见了。
“啊……烦死了!”烦躁的坐起来,“你在紧张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啊…….啊……啊……”等叫够了雨和电也已经冲了进来。
不过当他们看见毫无形象的伊凡也只有忍笑的分。
“雨,我要出去。”趴在床边,埋怨的对雨说。
“……”雨一时没明白过来,只是疑惑的看着伊凡。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嘟着嘴说:“我总不能这幅模样就出去吧。”
“哦……我这就去准备。”
洗脸,梳头,换衣,等伊凡被打理干净后,雨就把他送出房间交给了电。
等到出了栖凤楼电立刻奸笑得拍着伊凡的头说:“来,叫声哥哥,我就给你糖吃。”伊凡虽然看起来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但是却还在长身体。站在比他高上许多的电身边,看上去确实有点大小人的味道。
电本来只是想逗逗伊凡,没想到伊凡却甜甜的叫了声哥哥,还伸出手向他要糖,这反到把他吓了个半死。
然后伊凡又用那种很可爱的声音说:“电,我饿了,我们去凌云轩。”
“栖凤楼不好吗,非要去凌云轩。”
“自家厨子吃多了也会腻,换换口味。”
“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留着肚子。”
“你想吃不知道自己来,别告诉我你穷的没钱吃饭。”
“吃别人的和自己的可不一样,你不是说过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便宜,更何况今天是你请客,当然要多吃些。”
“你这贪图便宜的毛病怎么改不掉。”
“改不了了,一辈子就这样咯。”
“穷鬼附身,当心没人肯嫁你。”
“没关系,到时候我嫁给钱。”
说笑间两人已经来到凌云轩,由于已经过了用餐的高峰期,很容易就在二楼找到了临街的位子。
点完菜,伊凡四处移动的眼光最后落在了对面车水马龙的阁楼,匾额上三个大字在灯笼的映照下闪闪发亮“怀风楼”。
埋头苦干的电终于发现了对面人的心思不属,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立刻苦了一张脸,不过也没说什么就继续低头猛吃。
等伊凡回过神,桌上的饭菜已经全部进了电的肚子。嘀咕了一声伊凡就直接离开,电却听到了他说什么,然后很可疑的笑了。
“不单是穷鬼,连饿鬼也来了。”
不用说,两人直接走进对面的怀风楼。
里耶是苍龙的商业中心,又是四神的金三角之一,它的繁华自然不用多说。这样的城市自然少不了妓院,其中最有名的是怀风楼和宵虹楼。
怀风楼有两大头牌,一静一动。无论是清秀脱俗的沈静,还是艳丽妩媚的瑶泓都是一夜千金的,更由于怀风楼在江湖的地位是从来没有人敢随便惹那的姑娘的。可是,今天怀风楼的两大头牌却是同时被惹着了。
现在沈静抚琴,瑶泓唱曲,可他们的心里都对着面前的客人骂得起劲。眼前的这两个小鬼自从来了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一个只是坐在那喝茶,另一个干脆躺在躺椅上睡觉。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客人,甚至于他们有许多的客人就是这样,可是,都是礼数有佳,对他们的技艺也是非常推崇的。这两个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个晚上也不让他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他们已经弹唱了近两个小时了。
突然椅子上那个发话了“心不静,曲不宁。两位真的是怀风楼的头牌,这么清婉的曲子却被你们弄的面目全非、杀气横生,真真失败。”
“公子说的是,我们表演太久了难免有失水准,还请公子原谅。”
“哦?我还以为不过几个小时应该是常有的,难道是我弄错了?”椅子上的人并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感情,好像只是陈述事实,并不是来找茬的。
“沈静并非专业的琴师,所以自然不能相比。”
“可是天下人都知道沈静的琴声是天下一绝,莫非这是胡说的?”
“啪!”一直忍耐的瑶泓实在是受不了,拍案而起。“你是来找茬的是吧。”
“瑶泓!”沈静轻声叫唤。
“他分明是来找茬的,你还叫我忍。”
“不是。”椅子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
“那你来干嘛?”瑶泓很自然的问。话一出口,喝茶的少年就将茶水喷了出来,椅子上的少年也笑得暧昧。沈静干脆遮住脸说:“别说我认识你。”
“什么呀?”瑶泓不明白她哪里问错了。
“来怀风楼还可以做其他的事吗?”少年凉凉得摇着腰间的玉缀,似笑非笑的看着瑶泓。
“啊……”
“其实你问的也对,不过我确实不是来找茬的,”刻意的顿了一下,看瑶泓没有接上来又说“我是来吵架的。”
“看吧,他是来吵架的……吵架……的?”瑶泓瞪大一双凤眼看着笑的可爱的少年。
点头。
瑶泓彻底爆发,“你有病呀,花钱来这里吵架!你是不是钱多了没处花!”
“当然不是,你不觉得吵一吵会非常舒服吗?把压抑的东西都翻出来。”
“小鬼,你是不是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是说……”
“我认为……”
“……”
“……”
结果是瑶泓首先认输:“我不行了,好累。这个小鬼简直不可理喻。”
“果然是吵一架舒服,呼。”站起来走到门口,对摊在椅子上的瑶泓说:“谢谢你啦,瑶姐姐,下次再来找你。”
“永远都不要再来了,累死我了。死小鬼。不过吵架还真的很舒服。呵呵!”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被那个小子耍了吧?”沈静品着茶凉凉的问。
“什么!小鬼!你最好永远不要再来,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香阁中传出瑶泓的怒吼。
“恐怕还是一样。”
“静!”
“什么?”
“……”
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很快又见面了。
宵虹楼是与怀风楼齐名的妓院,两者的不同在于怀风楼是清一色的女子当家;而宵虹楼则是男女皆有。而在里耶它最出名的就是楼主萧横波以及“多情公子”。
多情被笑得古怪的宵虹楼楼主横波叫到了香阁,推门进入就是一股酒气扑鼻而来。两人同时停下步子疑惑的看向伺候的侍女,不接醉酒的客人是这儿的规矩,她没理由不知道。
“怎么回事?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儿就这样了?”横波皱眉问到。
“公子一进来就开始喝酒,开始还是一杯一杯的,一小壶以后他就干脆抱着酒坛喝,您快去劝劝吧这都是第三坛了。”
横波柳眉一挑,眼中精光闪现,眼睛都眯起来,点头说:“尽量喝,宵虹楼最不缺的就是酒,他醉了更好,今晚的银子可真好赚。我们先进去,先看看再说。”
跟着明显在生气的横波进屋,多情见到了一个少年侧坐在窗边,手中拿着酒坛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没有理会进来的两人,只是安静的看着月亮,然后说:“要么你们就在这儿安静的坐着陪我喝酒,要么就自己找事做,总之不要烦我。”
“你……”多情还没开口就被横波拉到琴桌前坐下。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偶尔会传来酒水晃荡之声。
等到一坛酒见底,少年开口了。
“知道我回来做什么吗?”
“祭拜老谷主。”横波平静的回答,至少语气上是这样。
“祖父……横波,你今天很讨厌。宵虹楼的老板怎么可以让客人生气呢,这是不对的。”少年皱了皱眉。
多情也很惊讶,平常客人至上的老板今天居然会这么……这么正常,没有上去和客人调情。虽然眼前的人还只是一个少年,可他也没见过这个家伙懂什么老少之分。
“你心情不好随便找个地方发疯去,偏到我这里来喝闷酒,害得我损失了一晚上的收入。”没好气的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我没给钱吗?”他好像给了很大一笔银票才对。
“哼!那些钱还不是从我这儿来的。”
这句话才出口,多情立刻从凳子上噌一下弹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少年,然后又指向横波,最后大叫出来:“横波!你叫我来就是看你们情人吵架!”这个女人竟然叫自己过来见她养的小白脸,而且还是个没长大的小毛孩。
“情人?”少年不解的望着多情,而横波则是冷冷的瞪着。
“呃?不是吗?”看这表情好像不是。
没有人理会他,少年摇晃着手里的酒坛不语;横波也来个相对无言。
少年突然说:“我累了。”
“……”两人看着他所显露的疲倦却不知说什么。
“你知道的吧?我一直不敢回来,之前我连里耶都不敢进。我没有想他,真的没有。他死了之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他七天,然后我就离开了,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不敢,我连想都不敢想,要是碰到了心会很痛,痛到无法呼吸。我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他,我让自己很忙很忙,忙得连睡觉都嫌多余,可是还是会想。”伊凡睁开眼,眼中的悲伤与绝望让两人的心同时一震。
“我不在乎报仇的,因为我根本不恨任何人。但我还是做了,只是因为我想做,我想为他做些什么。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他的样子,我害怕自己开始遗忘,我怕会忘了他的样子。所以我回来了,回到这里。”
“其实,谁能够斗的过时间。再大的痛也会逐渐变淡,再深的伤口也会被时间扶平,只是在想起时会忆起最初的感觉。可是,思念却不会被时间阻隔,它可以日积月累然后在某一天突然爆发。然后,我发现我没有忘记,只是不再想起,他们已经流进我的血液渗到骨子里去了。我回到谷里,看着过去所待的地方,记忆就如同潮涌,可以轻易的将人淹没。”
“……我觉得放下其实好轻松……”伊凡已经睁不开眼了。
“可是……放下了又觉得有点空虚……好矛盾……”手中的瓷瓶落在了地毯上,空气中只剩酒香。
“喂。”多情扯着伊凡的头发想弄醒他。
“睡着了,四坛万花珍才放倒他,也真能喝。”横波佩服的说。
“你拿万花珍给他喝!横波,你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胡说八道!”
“那他睡着了,现在怎么办?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安排个姑娘或者少爷?”
“你找死!”轻柔的抱起少年,两人走出房间。
“什么嘛!还说不是你的情人,那你干嘛对他这么好?”委屈的跟在身后。
横波回转身停下,严肃的看着多情说:“因为他是惹不得的人。”
“就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在横波怀中熟睡的人。多情一直知道宵虹楼不简单,但是却想不到眼前看起来脆弱的少年有什么特别让横波顾忌的。
“是的。所以多情,不要随便惹他。”
“喔。”
“走吧。”
“那你总告诉我他叫什么。”
“你叫他公子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