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沙》海市蜃楼

2、开始，命运的齿轮 主角幼年的

　　我似乎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一格一格，虽缓慢却坚定。

　　“孩子，这里才是你的世界，好好享受全新的生活吧。”

　　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可是我好累，好累！我只想休息，不想再面对任何人了。可不可以让我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孩子，这是你的命运，是属于你的，一个全新的你的。你会喜欢的，原谅我不能一直陪着你。”

　　你是谁？为什么说陪着我？

　　“我的孩子，时间到了，你该去了。记住，我是爱你的。在这里请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还没睁开眼就感到一阵一阵的钝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哼……”一时没忍住叫了出来。不对，这个声音！立刻睁开眼睛，一个黑影靠了过来。

　　“神龙庇佑，孩子你活过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人对我说道。他微微抬起我的头，将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灌进了我的嘴，不过还好不苦，否则我一定吐出来。身上好痛，痛的我想大叫。可是嗓子也好痛，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所以我的身体用最直接，最丢脸的方式替我发表了意见——流泪。

　　他拿出什么东西涂在我身上，凉凉的，好舒服。他边涂还边说“不痛不痛，爷爷疼，涂了这个药凡儿就不痛了。”

　　一边说他的手一边抚着我的头。恍惚间，我又睡了过去。

　　坐落在四神大陆的四座神殿同时降下祥瑞，今夜的神殿失去了往日的祥和、安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神殿中供奉的四圣兽同时吟唱出神圣的预言：

　　在漠然的无尽孤寂中
　　停留的时间之子
　　从永恒的空虚中苏醒了
　　穿梭的末日之灵
　　掌控真实与虚幻的至高存在
　　交错光明与黑暗
　　划破最终的界线
　　突破了封印的深渊
　　苏醒了

　　柔和的光亮随着声音的消失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世代侍奉圣兽的巫族祭师的占扑结果：

　　温柔轻拂的微风
　　蔚蓝澄澈的深海
　　灼烈燃烧的火焰
　　平静沉稳的大地
　　藉由四大元素的共鸣
　　时间之子
　　将运用他神圣的伟大力量
　　给予悲伤痛哭的人们最后的慈悲

　　一句预言与一句箴言打破了四神大陆的平静，为新时代的到来拉开了序幕。

　　不记得是第几天了，我就这样醒来，用药，再睡去，身子一天天好转已不似最初那般痛彻心扉。每次醒来都会看见那人，不知为何，他总给我一种在哄小孩子的感觉。我虽不知他到底多大，但我好歹也已经17岁了。而且他到底为什么救我，像我这样的人不是应该烧死吗？花费心力救我究竟是图什么？从房间的装饰不难看出主人是个雅人，木制的家具使空气都显得沉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大得过分？总不可能是我缩小了吧……呵呵……不会吧……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天啦！这是我的手？为什么这么小!这是我的腿？为什么这么短!镜子！我很自然得打算下床，可忘记了现在的实际情况，自然而然——我滚下了床。

　　整个人趴在地上，打算站起来，可无论怎么使力都只能爬。向四处看去，右侧大概通往外间，所以现在我正努力的向左边爬。一般房间都有穿衣镜吧，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屏风。爬过屏风我看到了世界末日。

　　那是谁？那个白痴一样对着镜子的婴儿是谁？我晃一晃右手，镜子里的他晃了晃他的左手。然后我们惊恐得对看，然后我彻底陷入绝望之中，再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恍惚中好像有什么人进了屋，然后是一翻吵闹。

　　好吵，朦胧中睁开双眼，房间里亮着光，大概是晚上了吧。

　　砰！

　　“你们这么多人，一个小孩也看不好！”

　　好像很生气呢，是谁？出于好奇，我慢慢得爬向屏风，探出了头。

　　可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一阵香风袭来，接着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凡儿！”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可由于抱着我的那双手劲太大，使得我不能回头看看他现在的表情。透过他的白发我看见了这屋中其他的人，总共六人，五男一女。站在前面的两个中年人，一红一白，一个灿烂如日，一个温柔如月，互为表里，理所当然的站在一块儿，让人轻易可以感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后面的四个看上去不大，都低着头跪在地上。

　　“好了，好了，这不找到了。我就说嘛，他才这么小，怎么可能自己不见了。”那个红衣人一脸灿烂得向我走来，还伸出了魔爪。不过还好，在碰到我之前就被抱着我的人拦住了。

　　“封淮，”白衣人对着我们说道“让孩子们起来吧，他们跪了好一会儿了。”

　　“就是，就是。”红衣人点头附和着。

　　“都起来吧。”白发人不甚在意的说。原来他叫封淮，不知道和我是什么关系？

　　“凡儿怎么下床了呢？害得祖父好找。”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抱上了床。原来是祖父，难怪那么紧张。那我的父母呢？还是这个身体同我一样是个孤儿？

　　“凡儿饿了吗？我让厨子准备了药膳，凡儿吃了就可以快点好起来。”我盯着坐在床边的人，他在说话时还不着痕迹得替我盖上锦被。这就是亲人吗？只是因为血缘就可以完全得付出，完全得信任？我不懂，同样是付出感情，只因为没有血缘这层关系就会得到完全相反的表现吗？

　　“哎！哎！哎！我说封淮，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可爱的小孩就你一个人独占了都不让我们看一眼，这会找到了还霸着。”穿红衣的突然出现在祖父身后，一脸调侃地说。

　　“日！伊凡可是谷主的宝贝外孙，是宝贝当然要好好藏着，自然是不能让我们这些下属瞧见，要不怎么显得重要呢？”这是刚才的白衣人的声音，不过我总觉得声音里多了一丝委屈和戏谑。

　　“好了，你们两个别说得我那么过分。凡儿这不才刚好些吗，你们就急不可耐得要来看。这会儿看到了，该走了吧。”

　　“还说没有！我说……”被称为日的红衣人不甘的抱怨。

　　我现在知道这两个人有多罗嗦了。一直闹个不停，好吵，好闹……

　　总之，从那天开始，我的世界就不再只剩安静，甚至于现在安静片刻对我是一分奢侈。那个叫日的简直灿烂过头了，他很闲吗？每天都到我这儿来报到。还有那天穿白衣的，叫月。我居然觉得他温柔如月！瞎了眼才会这么觉得，他根本就是腹黑！但有一点我还是说中了，那就是他们确实是默契十足。我这些日子简直是任他们蹂躏，而我敬爱的祖父却不知所踪，他不知道自己的外孙过得是多么得凄惨。

　　这几天他们又迷上了另一项游戏，让我叫爸爸。我又不是真的婴儿，会那么傻叫你们两个爸爸，哼。

　　所以今天除了那对活宝外还多了个没见过得，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他是干什么得了。

　　“少主的身体很健康，至于为什么不能发音有很多种可能，也有部分小孩是在长大些甚至是成年之后才会说话的。”这就是那位医生把我翻来覆去折腾了个够之后下得结论。

　　庸医，我不过是不想开口罢了，而且我要是一开口那些人还不把我当神童。你见过几个月大的小孩出口成章的吗？不过这样也好，好不容易可以完全放松了，我怎么会放弃大好机会好好享受一番。

　　过了几日祖父回来了，他也以为我不能说话吧。看着他用歉意、遗憾、疼惜的目光看着我，让的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十恶不赦。

　　“没关系，凡儿开心就好。”他慈爱得扶着我的头说到。为了表示我的歉疚我很听话的爬到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脸。就这样，我与我亲爱的祖父开始了我们安静祥和的生活。

　　“少主！您在哪？”

　　“少主！”

　　“少主！谷主回来了！”

　　“少主！您快出来吧。”

　　今天的绝尘谷和过去六年一样热闹非凡，因为他们可爱、淘气、聪明的少谷主又失踪了。自从少谷主伊凡会走路之后，整个绝尘谷再也找不到过去的平静，所有人都训练出了一双火眼，随时用可与雷达媲美的眼光搜寻他们总爱到处乱跑的少主。从最开始只在谷主的听涛阁，寻找范围逐渐扩大，到现在，如果不是饿了是绝对见不到少主的。

　　可是今天不找到不行，谷主回来了，谁不知道谷主疼少主是疼到心坎儿里去了，这会儿回来不是眼巴巴的等着见宝贝外孙。

　　“少主，您到底在哪呀！！！”这是绝尘谷众人的共同心声。可惜却无法传达给那个他们四处寻找的小人儿，他现在正在雪池旁的大榕树上好眠呢。

　　与此同时，正殿——寒霜殿，一个个活雪人正在制造中。原因自然是那位见不到孙子的谷主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开始人工降雪了。

　　“他才六岁，你们随便一个年龄都是他的几倍，居然看不住他！”看看，开始刮暴风雪了。伊封淮虽已进入老年但是除去一头白发他任何地方都还像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可是现在平常温和可亲的脸已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众人偷偷瞄了一眼已经进化成夜叉的谷主，只有在心里恨自己怎么不多长几只眼睛，多生几只耳朵，最好再多长几条腿好跑路。

　　“也不能怪他们，”月从殿外走了进来“你也知道，小凡从小就很会躲，他们哪能说找就找得到。”

　　叹了口气，一身青衣的伊封淮说道：“算了，也是。风、雨、雷、电，凡儿这会儿在哪？”

　　一身紫衣的电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单膝跪在伊封淮面前。

　　“禀谷主，在雪池旁的榕树上。”

　　语未毕，一个青色的影子就由寒霜殿冲向雪池。

　　伊封淮定定得站在榕树之上，看着眼前酣睡的孩子。想当初他在着火的屋子中找到还是婴儿的伊凡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差点就没了命。而现在他已经6岁了，自己出谷不足月却觉得凡儿似乎又长大了点。凡儿一天天长大，会跑会跳，会对着自己撒娇，偶尔调皮折腾谷中的人，除了不能说话，他是一个再健康不过的孩子了。

　　悄悄得坐到伊凡身边，看他睡得香甜，一路的辛劳似乎也渐渐散去，好像自己会一直和这个孩子就这样平静得过完残生。

　　紧闭得双眼睁了开来，毫不迟疑得挪入自己怀中，复又睡去。看着怀中的孩子，伊封淮哭笑不得却又觉得细细得暖流经过小小的身子流入自己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