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沙》海市蜃楼

13、同行

　　由阳朔到平遥的路大部分都在苍龙境内，所以可以算是相当安全的。可这并不是说就没有危险，只是说人为的风险降低了，但是大自然的天险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减少的。梦非这次要到达平遥必须经过大陆中最大的无人山脉，其间的辛苦与风险自然是少不了的。

　　“松山脚下留松城，欲过松山必留城。”留松城之所以成为苍龙甚至四神大陆都出名的大城便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松山，因满山松树而得名。它不是一座或几座山头，而是苍龙、大陆中最大的一片无人山脉。由此，所有打算翻越松山的人就都会在山角下的城市做好充足的准备，留松城也因此闻名。

　　这里是一片旷野，如果天气好、透视度高的话可以看见西方隐约的山脉。而在那片山下就是由阳朔到平遥路上最大的城市——留松城。

　　“明天就到留松城了。”月舍坐到我身边说。

　　“我们的那些客人也该有所行动了吧。”喝着烧酒，月舍状似无意的瞟了眼自从离开阳朔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车队。

　　四处旅行的剧团时常会遇上一些路程相同的同伴，所以剧团经常会有小型商队或者个人加入行程，这在常年四处流浪的人而言是极寻常的事。只是那一队人，自从阳朔出来就一路跟着我们，我们表演他们停留；我们赶路他们也跟着风餐露宿。如果不是为了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吗，我早就把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好的教训一顿了。

　　离开阳朔已经月余，旷野上的积雪已退，春意正浓。由于在夏季的旷野每日清早不到四点就天亮了，而晚上要到八点之后天色才会暗下来，这段日子我们的行程还算紧凑。

　　如今留松城已经近在眼前，今日还未天黑大家就起灶做饭、安营扎寨。

　　由于时间尚早，旷野的晚间又是极寒冷的，大家就都围着火堆喝酒吃肉、闲话家常，解除连日赶路的辛劳。

　　在我和月舍的默许下，平日成熟老练的团员们都卸下了伪装，展现出真实的青春。酒兴正浓时，已是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剧团的助兴节目向来是不缺的，其实这种时候多成为团中诸人相互较技的机会，乘着酒兴众人也玩的越来越大胆、刺激。许多旁的车队、旅人都移到了我们这边看免费的表演，一直跟着我们的人也终于耐不住过来了。

　　“呵呵！”看着由阴影中露出的几张脸，我和月舍都无奈的笑了。

　　“月琴！”其中的两人像小鸟一般冲了过来，围着我唧唧喳喳说个不停，被捺在后面的几人也跟了过来。

　　“好久不见，乐师似乎过的不错嘛。”原本走在最末的人走上前，似笑非笑一脸深沉的看着我。

　　“哪里，尊驾哪位？请恕月琴眼拙。”这里又不是你的皇宫，你也不能说自己是皇帝，我才不会继续认你欺压。

　　“月琴！不是在御……我家的花园里见过一面吗？你怎么忘了？”小鸟之一的贞云摇着我的手提醒。

　　“喔！原来确实是有一面之缘，不过由于您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普通了，我不太记得。”

　　“那还真是失礼，都怪在下这张脸没给阁下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说，好说，实在也怪月琴看惯了乐团里的人，所以对于那些凡品也就不怎么能引起注意了。”苍龙王可是大陆数一数二的美男子，配上一身的尊贵气势，站在这里简直犹如鹤立鸡群，任何正常人只要看了一眼就绝对不可能会忘的掉，居然说是凡品，我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不过谁要他当时想给我难看，现在你在我的地盘，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剧团的舞姬月雅撅着小嘴，拖着同是舞姬的月霜、月霞两姐妹奔了回来。

　　“琴师，我们想请他们一块儿玩儿。”月雅挪到我面前小声的说。不过看他盯着钟离瑞德的表情，再看着我的那幅小媳妇样子好像是在提醒我你要是敢给我的客人难堪，我就和你急。

　　“当然！来者是客，都是出门在外的，遇上了就是有缘。来！来！来！大家坐。”月舍非常及时的出来调解，避免了一场尴尬。

　　反正来日方长，我也不差放过你这次。我也不再去理那个无聊皇帝，坐下来和身边的贞云、贞宣聊天。

　　从谈话中两人告诉我这次他们是以一家出游为掩饰，前往湖区。只不过这一次是由苍王的二哥祥王，钟离瑞律跟着，而不是狐狸和狮子。而跟着来的，笑的和狐狸温王很像的就是钟离瑞涯的好友幽泉宫的东方泉。

　　“琴师！好久没听您唱歌了，难得今天大家高兴，你就让我们听一曲吧。”自从那个混蛋皇帝来了后，一双眼睛就没有移动过的月雅突然对着正和月舍拼酒的我说。

　　感情她还再记恨刚才我惹了她的娇客呀。在剧团中我就唱过那么几次，而且多时为了让歌手能够更准确的把握我所写的歌，什么时候居然有人挂念我唱的歌了。

　　烧酒虽不烈，但喝到这会儿也微有些醉意，唱一曲也好。

　　取出竖琴，调好弦：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遗滩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未曾听过的曲调随着清冷的声线在旷野中缓缓渲染开来，随着春季的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