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宁湮

3、兄妹 汣儿，以后

　　这女孩领着我和惗洛向着后院走去，一路上满是废弃的旧家具，上面爬满了蛛网，看样子是一座荒废多年的老宅子了。宅院规模倒不小，一眼看去似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这女孩最后停在一口枯井前，指着它，示意惗洛下去。惗洛自是不愿涉险，那女孩四是很受打击的不情愿地拿出一件东西给惗洛，惗洛看了一眼立刻收起了满脸的防备，利落地抓过井绳，爬了下去。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女孩，很是不解她给惗洛看了什么使得惗洛这么强的戒备土崩瓦解，她却看也不看我一眼，迅速地跟着惗洛下了井。我迟疑着要不要跟下去，忽然听到门外街道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追捕惗洛的人到了，我不敢再犹豫，忙学着他们的姿势跳进井中。
　　经过井壁的无数次磕磕拌拌，我灰头土脸地到了井底，前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应该是惗洛他们，我忙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这时发现这密道根本不似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里甚至可以称作是一座迷宫。每一个路口都是那么相似，每一个转弯都是那么熟悉，似乎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幸好我跟得及时，要不还真不敢保证会走到什么地方，说不定这里还有无数的机关潜伏在暗处，这么庞大的地下工程真让我叹为观止，这要有怎样的财力和物力人力才能完成，我不禁对这地宫的主人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一路上女孩似乎总是在躲人，我们总是莫名其妙地走进一条岔路然后再转回来，但没有人说什么，我们三个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也许是为了掩饰我们的行踪？我这样想着，发现我们在一扇小门前停下了。进了屋发现是一件小小的房间，布置却很是细心，应该是这女孩的闺房吧，她关了门，突然定定地站在惗洛面前，盯着他一直看，直到眼角滑出两行晶莹的泪水。惗洛一下子慌了手脚，忙不迭地问道：“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熟料这句话却使得女孩的眼泪更加汹涌起来，她抽泣着说道：“哥哥，你真的不要汣儿了么？”明白了怎么回事，惗洛显然松了一口气，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哥哥，我不认识你的。”女孩显然是不相信这个答复，坚定的说道：“不，你一定是心里面怨恨爹爹，才不愿认我们，可是汣儿也不愿哥哥被送走啊，汣儿哭着求爹爹不要让你走，可是爹爹不理我，还让人把我关起来，汣儿没有错啊，哥哥为什么不要我了呢。”惗洛无奈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认识这女孩的，但他仍旧很耐心地劝着她：“你哥哥一定不会怪你的，可是我真的不是你的哥哥，可能我们长得比较相像吧。”女孩依旧不相信惗洛的话，摇着头说：“你就是！我刚听到她叫你惗洛，你是叫陈惗洛吧，我是陈惗汣。你看我们的名字都这么相似，我知道哥哥一定是吃了很多苦，这才对原来的事情忘却了，没关系的，从今以后就由妹妹照顾你吧！”惗洛突然愣住了，我不解地看着他，意识到可能惗汣真的是惗洛的妹妹，可是惗洛为什么会不认识她了，这却是我不了解的。抬头看着惗洛，却意外的发现他的眼中似是流露出了一种自责，他记起惗汣了么？惗洛把手放到惗汣的肩膀上，郑重的说：“汣儿，以后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再也不会不要你了。”惗汣扬起还挂着泪珠的小脸，满心的欢喜写满了微笑绽放的面庞。
　　惗汣给我找了间附近的小房间住下，叮嘱我不要随便出门，以免找不到回来的路。一日三餐和日常用品陆续有人送了进来，我过了几日米虫般的生活后再也忍不住了，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再过下去我会抓狂的，于是带了些食物和水准备去寻一条“生路”。走到惗汣房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很好奇，惗洛在做什么呢？和我一样吃了睡睡了吃还是有特殊待遇呢？于是便伏了身子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这时屋里突然传出“嗵”的一声，有人摔倒了么？却听到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子声音说道：“臣对不住先皇的重托，罪该万死。”“陈大人何罪之有，相反，我得以活到今天，大人的功劳是不可忽略的。”“殿下此言真是羞煞罪臣，臣何德何能，得先皇赏识才有今天，却没能完成皇上的重托，臣心中愧疚万分。”“大人不必如此，不如移步议事殿大家互相商讨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吧。”我听着屋内传出的声音，那“殿下”的声音竟酷似惗洛，惗洛是什么殿下？先皇？皇子殿下么？我陷入了猜想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屋内的两个人即将“移步议事殿”，而我，正伏在门上偷听对方的秘密谈话。
　　门开了，我清醒过来，飞速在脑袋中想着对策，有了，正准备说话，一抬头，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绝代风华的少年，正静静地看着我。一时间什么借口全没了踪影，只是傻傻地看着少年，忘记了言语。直到一声轻咳拉回了我的思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少年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又一次傻了，这声音，分明是惗洛的！亲眼看着它从一张陌生的口中发出，这感觉，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少年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继续说道：“我叫李成溪。惗汣没让你待在房里不要随便出来吗，回房间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谁？李成溪？他为什么要管我待没待在房间，看来我还是有一些魅力的嘛。这样想着，我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深吸了一口气，啊，空气真好，沁人心脾。
　　回到房间却发现惗汣坐在我的床上，正满脸怒意地看着我，我想起自己的“出逃”行为，虽然未遂，却已构成事实，不由得觉得自己比惗汣矮了半头，陪着笑道：“妹妹过来了啊，今天没什么事忙吗？”惗汣哼了一声，说：“你不是走吗？还回来干嘛？”嘿，小屁孩还挺拽的，要不是看到帅哥我才不会来呢。不过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忙说：“谁说我要走啊，我这不是怕妹妹闷得慌想过去找妹妹说说话嘛。去了却没见着妹妹，只好自己又回来了。”惗汣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却不再说什么，只是怒意渐渐转化一种悲伤，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等着惗汣向我质问。惗汣许久没说话，终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拉我坐在她身边，“姐姐，哥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惗洛么？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似乎很少言，总是一副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表面上看来对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勾不起他的兴趣似的，却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天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总是会一闪而过，让人甚至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我不知道这些该不该对惗汣说，也许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哥哥永远都是那么的亲切，那样的宠爱自己，他的哥哥有了这样的变化，她的心里一定会很怨恨自己的父亲，甚至会很自责，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于是我说：“他会对你很好的，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么？人都不在了，还可能一样吗？”说着，她拉开门，昂着头倔强地走了出去。我愣愣地坐在床沿，回味着惗汣的话，人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惗洛怎么了？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