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只云哀戚空孤寂 ...

  •   “扑通”一声响,王玉凤跪了下来,泣声道:“赵爷,我求你,求你不要说了••••”泣不成声的伏倒在地,那李大通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攥得青筋暴突,却异乎寻常的一言不发。那丁运程显然是打击太大,已然是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只那眼中满布着极度的哀戚与悲伤。赵六环视四周,猥亵的从喉咙里笑了两声:“我发现,那梅城中人人称赞的淑媛贤女王兰香竟然——早已非处子之身!嘿嘿。”这一声“嘿嘿”颇有意犹未尽的味道。
      此言一出,仿佛在人群中投入了一颗巨型火药,霎时群情哗然,怎么也不能相信赵六所说的就是大伙熟悉的那个贤惠女子。杜知寒皱了皱眉,与月飞蓝对视了一眼,杜知寒一扬手,示意众人安静,一见钦差老爷的手势,大伙知趣的闭上嘴,满怀好奇的静观事态发展。堂上众人神情各异,尤以李大通为最,只见他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怒目圆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杜知寒状似漫不经心的道:“李大通,本官且问你,你与王玉凤结缡多少年了?”李大通恭声回禀道:“回大人,有十七年之久了,自成亲以来,我夫妇一向恩爱,家人和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么?如何当日你对苏师爷说的却是十年呢?堂上诸人中可有不少人当日都在场。况且,出事之后,你初到现场,王玉凤为何对你哭诉时说的竟是她的女儿而非你们的女儿?”杜知寒慢慢的道。眼神狐狸般犀利。
      “呃•••”李大通冷汗直下,慌忙道:“小的刚刚一时紧张说错了,是十年,十年•••”
      “如此说来,那年方十六的王兰香并非你的亲生女儿了?”杜知寒又道,不待李大通点头便向着王玉凤发问道:“李王氏,你夫李大通平日待你们母女如何?王兰香身上的陈年旧伤又是从何而来?”
      那王玉凤早已没了初时的畏缩怕事的表情,仿佛下定决心豁出去般,大声道:“青天大老爷,这李大通•••他根本就不把我们母女当人看哪!自嫁入他家,民妇每日遭他辱骂殴打,兰儿因心疼便下跪求情,他竟然连她也一块打,那伤,就是这样留下的啊,不过,后来大概是见兰儿大了,想用她来换取丰厚的聘金,这才渐渐打得少了,甚至还肯听她的话,连带对我的打骂也少了。”
      说着,口中一顿,王玉凤的眼神渐渐愤恨起来,手直指赵六,厉声道:“可是•••赵六这条披着人皮的狼,他竟然打起了兰儿的主意,要李大通将兰儿下嫁给他,那李大通就威逼于我,要我从了赵六,来换他的酒钱,否则,兰儿就得嫁给这个禽兽,做他的第三房小妾。”说着,王玉凤嘤嘤的泣道:“兰儿,我可怜的兰儿,我知道她有了心上人,我怎忍心让她掉入赵六的虎口•••一切的耻辱就由我来承担吧,我只要兰儿幸福就好了,可是••••老天爷竟然连我最后的依靠都要夺走••••”说着掩面而泣,大恸不已。
      月飞蓝心下凄然,她看着杜知寒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悲天悯人的晓彻,不由心念一动,忽然想通了长时间萦绕在心头的那些疑团,顿时更大的悲哀笼罩在了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此时,杜知寒肃然起身,慢步走下堂来,朗声道:“案发当日,李大通与酒友张三李四在外饮酒,后王玉凤随赵六离去,家中只余下女儿王兰香,此时是三更天左右,这王兰香大概在收拾衣物,甚至于收拾细软。”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又接着道:“我仔细察看过王兰香的尸首,其母曾言她素爱配戴漂亮首饰,但尸身上除了手上一枚不起眼的银戒,竟然别无它物,而那王兰香的指节虽是细长,但第二指关节却略粗,若是外力硬要退下她手上其余的指环,必会留下痕迹,可是没有,因此可以断定是死者自己摘下首饰收起来了。”
      说到这里,杜知寒语速慢了下来,眼睛状似不经意的瞥过某人,继续道:“而后,正当死者收拾细软的时候,凶手前来了,王兰香为他开了门,两人说着话,那凶手大概是意图不轨,王兰香于是竭力反抗,两人争执起来,那凶手恶念陡生,竟然将王兰香活活掐死。之后,便慌忙逃逸,装作了若无其事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时,杜知寒眼带威严的盯住场中的某人:“你认为本官说的,可符合当日情景呢?”霎时场上诸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此人身上,饱含诧异。
      那人一怔,强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我怎么知道符不符合呢?”眼神闪烁,面上竟然一派平静。月飞蓝适才也隐隐怀疑,但杜知寒这个举动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想,霎时怒气勃发,恨不得将那人立刻拉来就地正法。
      杜知寒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令人忍不住心颤:“李大通,你以为你做下的事真的就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带着蛊惑众生的优雅,他踱步来到李大通的面前:“世上没有人能做下完美无缺的案子,你也不例外。你可知我一开始就怀疑你了?”
      李大通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犹自道:“小的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不明白?好,那我就解释给你听。”杜知寒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清雅绝伦,只听他缓缓道:“一了解过案情,我便把嫌疑锁定在两个人身上。深夜造访,王兰香居然能为之开门,可见此人若非身为屋主的李大通,便是情郎丁运程,但丁运程当日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据,于是就剩下了你,李大通。后来我查到当日卖酒于你的小二承认在酒中掺了水,不足以醉人。而张三李四却坚称你们三人仅仅喝了一坛就醉倒在地,岂非矛盾?想必是你在酒中下了蒙汗药之故。”
      那李大通嗤笑道:“笑话,我干嘛要这么做?再说,兰儿是我一手养大,我为何要杀她?”
      “因为她打算离开你,与情郎私奔!”杜知寒看着李大通的脸,一字一顿的道,“而这,是你所不能容忍的,因为,你早已强占了她的清白之身,并将她作为自己的禁脔,试问,你怎能忍受她的逃离?!”
      闻言,王玉凤凄惨的一声尖叫,疯了一般扑在李大通身上撕打,厉声道:“禽兽•••••你这个禽兽•••••”未及杜知寒上前,那李大通横眉怒目,凶神恶煞的一脚将王玉凤踢开:“臭娘们,你找死••••”
      还待要再骂上几句,只觉眼前一花,面上已然吃了狠狠的两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站定。只听月飞蓝冷冷的道:“我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打老婆的没种男人!这两巴掌,是我帮她回敬你的,教你以后放规矩点!”顿了顿,忽地古怪一笑:“也不知你还有没有以后了。”这两耳光带了月飞蓝的两成内力,若非李大通皮糙肉厚,早已昏死过去。
      李大通人虽可恶,不过倒也精乖,吃了这一打,知道面前这个眼含煞气的美丽蓝衣女子不是好惹的人物,立马老实多了,对杜知寒道:“冤枉啊大人,兰儿是我的女儿,我看着她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对她不轨呢?”
      月飞蓝见他一付死不认罪的无耻嘴脸,暴跳如雷的就要上前撕烂他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却被杜知寒暗地里拽住她的手给制止下来,示意她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傻事,月飞蓝一接触他淡雅迷人的眸子,头脑慢慢的冷静下来,暗忖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易怒,于是,冲他安心一笑,退在一旁安静的呆着。
      只见杜知寒肃然道:“李大通,你还要垂死挣扎么?那好,本官让你心服口服!”接着又道:“那玉兰香身上有许多陈年旧伤,有的甚至在女儿家不为外人所见之处,这些伤都有四五年之久,便不可能是你们搬来这里后所造成的,如此一来,岂不就是你?何况以你那凶残的本性,又如何会肯听王兰香的求饶,而放过王玉凤,想必,是你以她母亲的安危来威胁王兰香,要她满足你的□□。可怜这两母女为了对方,一个委身赵六,一个失身于你这禽兽,你这样的败类,死一千次都不嫌多。”
      杜知寒冷声说着,他向来不易动怒,但此时眼神微寒,略显凌厉的逼视着李大通,竟给人一种打从心底冒出来的浸入骨头里的寒意。
      李大通辩无可辩,只得低头认罪,大致经过竟与杜知寒推理出来的并无二致,之后被衙役押往监牢等待秋后问斩。只见那王玉凤仿佛失去所有支撑一般,软倒在地,脸上一片绝望的死灰色,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一样,口中只喃喃:“兰儿•••我的傻兰儿•••早知如此••••我何必忍受屈辱••••我该带你逃了•••早知••••早•••呜呜呜••••”
      此时,大堂上寂静得可怕,只听见王玉凤低低的惨然的呢喃着,笼罩在那风声中的绝望如空气般纠结,盘旋,凝固在众人眼中心中,久久不散。
      月飞蓝别过头,不愿再看这悲伤的一幕,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挽进一个带着淡淡青草气息的怀里,她顺势靠着,一向开朗的心,因着眼前这幕悲伤的真相而蒙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突然身后有人冷哼一声:“两位看来悠然得紧,如此,救人之事也不必麻烦两位,在下告辞!”
      月飞蓝一惊,万分尴尬的挣脱杜知寒的怀抱,回头看去,那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身后,冷冷看着她,因伤势过重,不得不倚柱靠着,尽管如此,却也没减了分毫桀骜与冷漠。说完吃力的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不告诉我靳梓的下落,你哪也别想去!”月飞蓝紧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再说,就你这样一身是伤的去救他,只怕人没救出,他反而被你给害死了!”
      那黑衣男子闻言,眼如寒刀般满带杀气的盯住她,似乎要在她身上戳两个窟窿一般,月飞蓝相信,如果他现在不是身负重伤,他一定会拿刀砍了她,对这点,她一点都不怀疑。
      “就算你瞪死我,事实还是事实,我可不能把靳梓的命交给你这个靠不住的家伙身上!”月飞蓝极其认真的一字一顿的道,语气无比认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