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离别》童恸

8、弟弟

　　“小姐，小姐，府门口睡着一个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昨天要找的那个。”
　　我立马放下书：“快！我们去看看！”
　　离府门口有些距离的墙边，果真坐了个小男孩，我悄悄地往前走，破损的衣服覆盖在他单薄的身子上，捉衣见肘，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半个脸庞，看不清他的五官。我撩起他前面的头发，是那天我在街上看见的小男孩，不小心触碰他的额头，我吓了一大跳，很烫。
　　“小蝶，快去请大夫。”
　　“哦……哦……”
　　“小姐，我还是先去叫人把这个孩子抱进去。”
　　“你快去找大夫，孩子我来抱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快去。”我横抱起他，比我想像中的轻多了，看来他过得一直都很苦，不由觉得心头一酸。
　　我把他放在我昨晚睡的那个客房里，叫人给他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很快，大夫就来了，望闻问切之后，我急问大夫：“大夫，他怎么样了？”
　　“这小孩只是受了风寒，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只是长期营养不良，体质很弱。我开一个方子，你按着它每日三次服饮即可。”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味草药，递给我，我拿过来看了看又转交给小蝶，对大夫道谢后又让小蝶送大夫出去，房子里的人全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和那个小孩，我来到床前，突然发现躲在床上的那个人，在洗净之后，带着一种即将迸发的帅气，不出几年，肯定能迷死一批女孩子。
　　我拿下他额上敷着的湿布，又换了一块，然后关门退出去了，然后去了自己的别苑，等那个人醒来。
　　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原来的书，是和原来一样的心境。
　　一个时辰以后，我进屋看了下，他还没有醒来，以为他比普通人难晕一现，也会比普通早醒一些，没想到还是和普通人一样，不到特定的时候还是没醒来。
　　“小姐。”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是那个小男孩。
　　我有急急地跑过去：“你还病着，怎么就起来了。”
　　“我是来谢谢小姐的。”
　　“如果真想谢我的话，就回去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姐，你人真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我叫阿玛收养你，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对了，我叫卢雨婵，你叫什么呢？”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最后迸出一句话：“我没有名字。”
　　“那这样好不好，你就跟我姓，我给你取个名。”
　　“好。”
　　“叫什么好呢？嗯……就叫卢宇凯，怎么样？”
　　“好。”他点点头。
　　“那么小凯先回去躺着，把病养好了，想吃什么就和他们说一声。”我摸了摸他光滑的前额，他低着头回去了。
　　“婵儿……”是阿玛的声音，我慌了，如果他知道我屋里藏了康熙，不知会怎么想我。
　　我定了定神，依然像平常一样迎了上去：“阿玛，今天这么早就下朝了？”
　　“皇上病了，所以朝就没上成。”哪是病了，是被我给迷的，不是色迷，是药迷。
　　“阿玛，我和你说件事。”
　　“说吧。”
　　“我前些日子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孩子很可怜，我就把他领进府了。”
　　“只不过多一了副碗筷，没什么不可以的。”
　　“阿玛，我想收他做弟弟？”我真的怕阿玛不答应，对于满人来说，收义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满人向来对血统很重视。
　　阿玛的露出些难色：“你应该知道，满人是不允许混淆血统的。”
　　“阿玛，他现在是个孤儿，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发现的，再说了，只是义子，并不是真正的儿子，更何况他也不一定是汉人啊。”我带着乞求的眼光望着阿玛，我知道他最看不得我这样的，思索了一会儿，对我说：“既然婵儿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阿玛的岂有不答应之理。”
　　我“啵”了阿玛的脸：“我就知道阿玛最疼我了。”
　　阿玛很快呵呵笑了起来，脸上因为担心而起的皱纹不翼而飞了。
　　正当我笑得正欢的时候，我的房门被人打开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所谓乐极生悲，讲得就是我这样的人。
　　阿玛向房门望去，脸上是怔惊、恐慌、疑惑……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立马起身：“皇……皇……”
　　“在下艾青，久仰卢大人大名。”康熙很快打断了阿玛的话，一副从容地样子，很有礼貌地向阿玛介绍，的确是帝王，够镇定，很有做演员的天赋，如果我不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不，应该说，来自二十一世纪聪明的我，我也不会觉得他们在演戏。
　　“原……原来是艾公子啊。”阿玛的神情逐渐变得镇定起来，看来官场也不是白混的，懂得察言观色。
　　康熙走到我的身旁，一只手箍着我的腰，我想挣脱，却被箍得更紧，他有些暧昧地朝我笑笑：“昨晚你的床很舒服。”声音不是很大，却足以让我旁边的阿玛听到。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换回他更加心灾乐祸的笑容，我任由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我不是保守的人，这样的动作对我来说起不了任何的威胁。
　　“艾公子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定是身份尊贵之人，岂能待慢，这客房自然是由我睡了。”我抬起头得意地朝他笑笑，想将我，没门！果然，我看到他的脸色一暗，心中特爽，好想大吃一顿，只是那也是瞬件的事情，随即有换上刚才的笑容。
　　“艾公子，还没吃早餐吧？我吩咐下人去做。”阿玛开口了。
　　“婵儿，你昨晚做得那个八保粥很适我的味口，要不你再给做碗？”想要偿我做的菜，不，是粥，下辈子吧，我管你是康熙还是灰熙呢。我狠狠的掐了他一把，一个优雅的转身，终于从他的怀里逃了出来。
　　“艾公子，你可千外别婵儿婵儿地叫得那么亲热，要知道男女受受不清，更何况我们才刚刚认识，艾公子是翩翩君子，自然不会为难我这么一个弱小女子，艾公子，你说是吗？”
　　“婵儿这话可是伤了我心。”他装出一副心痛的模样，看上去很做作，本来就是做作。
　　“艾公子真的折煞我了，这样好了，你叫我雨婵，我也唤你名字。”既然是康熙，我总不能让他在自己的臣子面前太丢人，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将之报复在阿玛的身上，反正已经达到惩罚他的目的，只要他不太过分，我就不会计较。
　　“婵儿，来者是客，你快去给艾公子去煮碗粥吧。”
　　“知道了，阿玛。我会煮一碗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粥的，决不会少加一点料的。”我特意加重了料字这个音，然后一脸奸笑地向康熙望去，转身去了厨房。
　　我很淑女地端上两碗粥，一碗放在康熙的面前，一碗递给了阿玛，转头对康熙笑道：“你的这一碗，我可多加了一点料，味道应该会更好。”康熙的眉头一紧，脸色有些发白，却只是短短一瞬间，却让我感到很轻松，果然，昨晚的蒙汉药可不是白加的，于是，我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微笑。
　　康熙没有动手，阿玛自然不敢先吃，我心里有些窝火，你是皇帝了不起，现在是你不想当皇帝，还要你的臣子守什么君臣之礼！
　　“快点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我压住心中的怒火，轻轻地说道，果然，那位康熙缓缓拿起碗中的匙羹，搅拌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吃，我心中的那团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脸上展开无比灿烂的笑容，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正欢的时候，康熙已经将整碗粥一股脑地倒进肚子里去了，完全是一个饿死鬼的吃样，连一旁的阿玛也一副惊讶的样子，抺掉嘴角的残汁，笑着对我说：“雨婵的手艺真的很让人难忘啊。”
　　哼！你有种！
　　我微微一笑：“谢谢了。”
　　阿玛偿了一口，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婵儿，原来你的厨艺这么好，阿玛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
　　“阿玛如果想吃的话，婵儿就天天做给阿玛吃，好不好？”我看了看康熙，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留在府里也没用了，于是，我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艾青，时候不早了，你也可以回去了。”听到我说话，康熙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我。
　　“是啊，艾公子，小女说的对，再不会去，你的家人会担心的。”阿玛是一脸诚恳。
　　康熙迟疑了一下，堆起笑容对阿玛说：“卢大人说对了，我这就告辞了。”
　　“艾公子慢走。”
　　康熙回头向我暧昧地笑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他满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