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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君王侧(3) “艳阳宫? ...

  •   “艳阳宫?”柳蝉轻声嘀咕。
      水秀以为柳蝉不明宫中局势,好心提点:“那是宁妃寝宫。”
      柳蝉注视着镜中毫无颜色的容貌,淡淡道:“水秀姐姐不要笑话我愚昧。只是先前从未听浣衣局的姐妹们提过,实在不知宁妃为何人。”
      水秀边伺候柳蝉梳妆,边解释道:“宁妃呐,宁妃便是原先住在淑妃娘娘曦泉宫的那位才人小主。前日里被皇上封为宁妃。有了娘娘的身份自然不好继续留在淑妃那儿。皇上便赐了艳阳宫给宁妃居住。”
      郁伶?永盛二年和自己同期进宫,其父是兵部右侍郎郁海涛。恬淡清雅、钟爱诗词的一个女子,可惜不得君震轩宠爱,三年来一直没进过位分。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四妃之一?
      正疑惑,水秀一句话像把利刃似的插进柳蝉心口。
      “郁大人不畏个人凶险,弃提携之恩不顾,毅然揭发宇文期谋逆,诛杀乱臣党羽有功。”
      无需再听柳蝉已全然明白。如同宠爱宇文朱雅是为安抚宇文期,而今升郁伶是为嘉奖郁海涛。同样的手段,一样的目的。皆是为巩固皇权。
      柳蝉攥紧袖中双拳,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如此看来,这位郁大人可真是我朝的大忠臣。”
      君震轩的眸总是暖人心脾的温柔。郁伶,你若沉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月明在边上瞪水秀:“总管在时看你敢多嘴,少不得剪了舌头喂狗去。”见水秀撇撇嘴收敛,转身又宽慰柳蝉:“皇上不在宫里,大臣妃子们是不得进殿内的。只要尽忠职守伺候好皇上,守规矩安本分、谨言慎行。各宫主子也鲜少为难我们景晔宫的奴才。这时辰御膳房的李公公快来送膳了。姑姑穿戴妥当就随我一同到前殿候着吧。”
      水秀得意道:“景晔宫里的吃穿用都是各处主事亲自送来。咱们柳姑姑新上任,今日见着先混个脸熟。往后打起交道也能有个好照应。”
      柳蝉初来乍道,自然是水秀月明说什么就是什么,起身叹道:“浣衣局是闲情地方约束不多,可如今到了皇上跟前伺候,自是不容出半点差池。我自知历练尚短、见识浅薄。还请两位姐姐好生教导柳蝉待人接物、处世之道。别因六品空帽就姑姑姑姑的叫生分了。若是两位姐姐不嫌我出身商贾,柳蝉愿与两位义结金兰。彼此朝夕相伴以姐妹相称。也算是寂寥深宫中的一点温情安慰。可好?”说罢期待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游走。
      见柳蝉不似小安子那般仗着超然身份对她们摆谱,说话谦逊诚恳人又讨巧,两人心中喜欢的紧。水秀不敢自作主张,偷偷瞄月明。
      行事稳练的月明比之水秀的单纯,思量自然多一层。柳蝉年龄尚幼未建功德,虽不知是什么家道背景,却是皇上金口玉言点上主事随衣的位子。今后指不定是妃子命……她既有心,自己便做个顺水人情成全这桩美事。回望柳蝉,玩笑道:“亏我们想着法要攀高枝。水秀你可瞧见,高枝自个儿送上门了。”
      柳蝉佯装急切,道:“月明姐姐可是同意?”
      水秀见月明也是这意思,握着柳蝉双手欢喜道:“不瞒你说,我与月明本就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平日里她把我训导苦了。风水轮流,这会儿终也有人管我水秀喊声姐。”
      柳蝉被水秀趾高气扬的得意劲儿逗乐,捂着嘴闷笑:“是,蝉儿见过二姐。”
      月明想了想,提醒道:“私下里这么叫不碍事,只是外头可得机灵些,顾着身份。别给人家抓到话柄才好。”
      水秀闻言面色一紧,抱怨道:“景晔宫往后有姑姑主事,王总管也该省着点心好生侍奉太后。再成天盯着咱们这,奴才们谁受得了。”
      月明见水秀又多嘴,忙不着痕迹扯开话题:“两位妹妹继续闲话,你们的午膳姐姐我代劳了。”说着收拾了茶水就往外走
      柳蝉听出弦外之音,也不说破。与水秀相视一笑,紧跟着月明去了前殿。有了这二人为柳蝉张罗,台面上终归好看的多。使她的到来既不显得冲撞了宫里一干老人,又衬得自己人缘好易亲近。丽妃时代不入眼的那些公公嬷嬷们,如今可是认全了。
      暗叹柳蝉进宫半年来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及她今天一天讲的多。从前的日子虽也有言不由衷的时候,可也轮不到她当主子的对奴才们扮笑。别宫嫔妃大抵是依着自己脸色行事。哪需如此劳累应付。
      这夜,君震轩并未回景晔宫。
      次日,桂嬷嬷送来一把牛角梳。梳子是柳蝉十二岁生辰时柳娇送的。柳蝉爱不释手便带进了宫。光滑清晰的纹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娇”字。柳娇从小就如此,凡是她喜欢的物件都得烙上她的印,宣示主权。特别是给柳蝉的,只恨不能在水果糕点上动刀。柳娇喜欢隔三差五玩姐妹相亲的把戏,然后居高临下欣赏柳蝉接受施舍后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柳蝉太过厚道,只觉大姐对她爱护有加,不会往坏里想。这类带侮辱性的馈赠,放到如今的她眼中自然是容不下。桂嬷嬷不知内情,见了上面的字以为是什么含义深刻的东西,便亲自送来向柳蝉示好。
      睹物思人嘛。柳蝉配合着感激涕零,紧握梳子连声道谢。桂嬷嬷脸上的笑好似要刻进骨子里。走时柳蝉热忱相送,桂嬷嬷倚老卖老一路絮叨。像极了关怀小辈的慈祥婆婆,有趣。
      这时辰,君震轩差不多该下朝了。柳蝉着急回景晔宫,选了千回百转的花苑长廊便往里冲。对走不惯的人来说,这迂回婉转的长廊无疑是座迷宫,里面四通八达,一深入便容易迷失方位。往往焦头烂额地转出来,眼前却不是自己原本要去的宫殿。
      柳蝉对这儿熟得像逛自家花园,穿梭自如。没几个弯角,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好生晦气,怎么偏偏撞见他。柳蝉几乎是想都不想,转身便要离开。未料那背对自己的人还是有所察觉,一声慵懒的询问传来。
      “哪个无礼的奴才。”
      “奴婢柳蝉参见如意王爷。望千岁恕奴婢无心惊扰之罪。”柳蝉盈盈福身下去。
      面前的是先帝在位时最疼爱的皇子、当年差点逼退君震轩入主东宫的六弟、留恋风月场所玩物丧志的如意王,君震弦。单从封号就能看出他享有怎么得天独厚的眷顾。
      君震弦回首,目光肆无忌惮把柳蝉打亮个遍。俊美的五官刻画出男子不该有的艳丽。双眸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步步逼近:“无心惊扰,不是投怀送抱?”
      从前她对他的厌恶就如同今时对君震轩的恨一般强烈,后者到了无以复加。
      “奴婢不知王爷说什么。”柳蝉怕眼底的不肖会出卖自己,佯装惶恐的垂下脸。
      君震弦扫了眼她身上挂着的腰牌,戏谑道:“原来是皇上身旁的奴才。怪不得不把本王放眼中。”
      如意王风流成性果真名不虚传,对姿色平庸的小宫女都如此多情。柳蝉不想与他做无谓的纠缠,不动声色道:“王爷若无事,请容奴婢告退。”
      君震弦淡定看着柳蝉离去,低头理了理袖摆:“柳蝉。”
      柳蝉不明白他堂堂王爷为何同个初见面的奴才过不去。无奈站定,调整好面部表情缓缓回首:“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好意告诉你几件有意思的事。”君震弦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见柳蝉露出茫然的表情,他迫不及待要看她大惊失色的模样。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道:“赐死丽妃是东太后下的懿旨。黎淑妃授命王德喜把懿旨假传为圣旨。”
      君震弦的话犹如晴空霹雳,柳蝉浑身一怔,惊愕得忘了怎么去思考,思绪如麻。而更多的,是恐惧。
      “如果你想为谁报仇,就得扮演好你的角色,说你该说的话做你该做的事,别出错。本王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君震弦忽略柳蝉过激的反映,如同鬼魅般冷笑:“前天晚上,你演的不错。”
      湿热的气息暧昧得喷洒在她耳旁。难以抑制,柳蝉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君王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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