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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背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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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期中考终于都考完了,我们两个宿舍的哥们儿晚上一起聚一聚庆祝庆祝吧。”因为隔壁宿舍李元的这句话,现在郝学他们宿舍与隔壁宿舍的八个人才会一起聚在这个食堂顶楼的包厢里。
赵子华他们宿舍另两个哥们,前段时间还在校外租了房子,但是等他们医学院的院长,也就是郝学的母亲从外地进修回来之后,两人又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这位女院长真不愧为铁血院长,管理手段强硬,她一回来,医学院学生的作风整个都变了样,而郝学在她母亲的高压政策下,更是每天都恹恹的,像只夹紧尾巴的狐狸。
难得院长又出去开会了,他们这群人就都无所顾忌地豪饮着一打又一打啤酒,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时候,坐在赵子华左边的郝学突然提议道:“嘿嘿,你们知不知道,听说到了十二点,鬼门大开,这时候玩灵异游戏最灵了,你们敢不敢玩啊?”
听了郝学的话,一帮酒足饭饱的家伙们都嚷嚷着:“玩,当然玩,谁怕谁啊。”
难怪都说喝酒壮胆,借着酒劲,连小陈都能把这句话说的那个底气十足。小陈是赵子华宿舍年纪最小的一个,同时也是最胆小的一个,平时看到地上的蟑螂都能跳到椅子上的他难得会答应玩什么灵异游戏。
大家一致同意后,有人关了包厢里的灯,刹那间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不知道是谁先打亮了手机的灯光,陆陆续续地所有人的手上都拿上了手机,蓝的绿的各种颜色的光微弱的聚在一起,照着大家的下巴,看上去显得更为诡异。
郝学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每个人要在房间内对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表示忏悔,忏悔完毕了就走到门外边关上门,在门外说三遍“对不起,请原谅我”后打开门走进房间,同时不能松开门的把手,仔细观察门背后有没有什么东西。如果什么都没有,表示那个逝去的生命已经原谅了你,但是如果看到什么原来门背后并不存在的东西的话,就表示你没有被原谅,而那个逝去的生命会一直跟着你直到完全原谅你。
“记住,一定要诚恳,一定不能有假话,而且一定要是对你最愧疚的对象的忏悔,如果做不到这些,你会有危险。”
郝学说完这些,有人已经跃跃欲试,也有人一脸的不感兴趣,赵子华看了眼小陈,也不知道他是喝糊涂了还是真不当回事儿,脸色倒是亮堂的很。
反正只是个无聊的游戏,能出什么事?这样想着,第一个尝试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最先开始这个游戏的是李元,这小子一直是个急性子,每次都要第一个上,这次也不例外。
李元顾作哀伤地开始讲述了:“那时我上高三,每天骑车上学的途中要经过一段铁路,有时候会碰到火车开过。等火车的时候有一根长棒子会横挡住行人的路,这样人就过不去了。那天就是这样,但是那棒子挡不住路过的小动物,所以我看到一只小狗从棒子下面走了过去结果撞上了开过来的火车。如果那天我能抱住那只小狗就好了,这样它就不会撞上火车了。”
说完这段话,李元就跑到了门外,大声说了三遍“对不起,请原谅我”,打开门后向门背后一看,又顾作兴奋地大喊:“哈~~,什么都没有,小狗谢谢你原谅我。”
李元的舍友看到李元自娱自乐的模样,便故意在一旁泼冷水,有人说他“人模狗样”,有人说他“凭他的皮相也就只能对不起狗了”,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胡扯着,然后,这游戏轮到了李元身边的郝学。
郝学这小子难得遇上他妈妈出差的机会,兴奋过了头,今晚海饮了一番,完全忘记考虑他膀胱的容积,结果轮到这小子玩的时候,他不得不尿遁了。
无奈,只好由坐他旁边的赵子华先玩。
想了想,赵子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死去的人中,我真记不得自己对不起谁,活着的人中,我对不起的人就太多了,谁让现在是一夫一妻制,如果是一夫多妻制我就不会对不起这么多人了。”
没等赵子华把话说完,就被众人打断,一句句损人的话就招呼过来了,赤裸裸地显示着男人们的嫉妒,在众人的讨伐声中,游戏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游戏还要继续下去,众人都说了,真真假假也没人在意,纯当娱乐,所谓的灵异游戏倒是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故事会。一桌人都轮完之后,尿遁许久的郝学终于回来了。
郝学那小子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打开包间的门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口齿不清地抱怨了句:“呃,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怎么又找来了这么多人啊?啊,我的位子都被人占去了!起来起来,那是我的位子。”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中途还差点绊了一跤,低着头说了句:“呀,踩到小狗狗了,小狗狗对不起哦……”
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七个人,十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郝学。
不知道哪里刮来的风,突然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这个时候,赵子华打破了沉默,“郝学,你喝醉了吧,胡说什么呢。”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郝学的身旁,把他一把按在了椅子上。赵子华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如同往常一般冷静,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察觉出其中的异样,除了他自己,他发现他的尾音有一点颤抖。
“啊,你怎么这么粗鲁,害我踩到美女了”郝学喃喃地抱怨道,对着赵子华身后的空气连连道歉。
“郝郝郝……学……你说什什么,不不不,要,吓我……”胆子最小的小陈紧张地看着郝学,脸色惨白如纸,似乎受惊不轻。
“啊,小陈,你身后的人长得和你倒是挺像的,是你奶奶吗?”郝学又指了指小陈的身后,乐呵呵地说道,“小陈奶奶好。”
小陈刚才讲到的确实是他奶奶,讲了他因为准备高考,没能见上他奶奶一面他奶奶就过世了,据说他奶奶死前还想着小陈。
刚才,郝学确实不在包间里,但他怎么知道小陈讲的是他奶奶?难不成郝学真的能看到什么?
众人突然感到手脚冰凉,同时房间里响起了“嘘嘘”的水流声,然后有股骚味溢了出来。
这时候,突然响起“啪——”的一声,房间又重新恢复了明亮。赵子华站在电灯开完旁,面无表情地对众人说:“走吧,该打烊了。”
房内的众人才像如梦初醒一般,慌慌忙忙地走了。
郝学喝多了,起身的时候两脚老是打颤,好不容易站了起来,马上又跌回了座位上。这时,郝学看到了和他一样还坐在座位上的小陈,然后他一脸无辜地说:“小陈,你的裤子湿了。”
最后,赵子华把郝学背回了宿舍,郝学一趴到他的背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另一个同样脚软到站不起来的小陈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赵子华因为嫌弃他刚才的失禁,不乐意去扶他,虽然凭他的力气完全有能力再背一个人。最后,赵子华雇了一个食堂里员工,把小陈半拖半抱的弄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小陈还是站不起来,他把自己抱成一团倒在地板上发抖。赵子华看了一眼小陈,心里颇有点轻蔑,一个大男人竟然为了这么点事就吓得这么难看,实在是有损男人的尊严。另一个名叫张瑞的室友,现在已经克服了大半的恐惧了,虽然脸色仍然有点发青,倒是已经有心情拿他的几个室友开玩笑了。
张瑞看到小陈被食堂服务生拖进来的时候,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再看到小陈裤子上的痕迹,更是笑弯了腰。
虽然张瑞也觉得小陈那样实在太脏,不过看到一个男生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无助样子,轻蔑之余还有点同情,最后在张瑞的帮助下,小陈总算是站了起来,又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把自己弄干净了。
小陈睡在郝学的上铺,但是现在小陈手脚发软根本爬不上上铺,最后他占了郝学的床。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连头都缩在了里面,活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
在安顿郝学的问题上,张瑞和赵子华遇到了分歧。张瑞建议让赵子华把床让出来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郝学睡,因为赵子华是下铺。赵子华则表示不愿让醉鬼弄脏自己的床,给郝学打个地铺得了。张瑞接着发表意见说,郝学是他们院长的儿子,万一他醒来后知道他们这么对他,在院长跟前说了什么,院长她老人家会有什么反应还是很难预料的。
最后,郝学在其本人一点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霸占了自己的床后,又霸占了赵子华的床。赵子华把睡得像尸体一样的郝学往床里面推了推,揭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他对郝学渐渐有种任命的感觉,他和女朋友都没么亲密过,和这小子倒是已经一起睡过好几次了。
深夜,小陈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他能清楚地听到几个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然后他扭了扭脖子,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又像只惊弓之鸟般缩进了被子里,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次日是周六,照惯例周六上午是男生们睡懒觉的时候,不过懒觉这回事儿一贯和赵子华没什么关系,六点半的时候赵子华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郝学的脑袋正枕着自己的肩膀,呼呼睡地正香,再看看自己的睡衣,上面有一块可疑的水迹。
强压住心中的起床气,赵子华忍住了把郝学胖揍一顿的冲动,把郝学的脑袋推开,某人翻了个身,接着和周公约会。
等到午饭的时间,某人终于醒来了,并对自己昨晚鸠占鹊巢的行为表示了深刻的反省,还即兴做了一首赞美诗狠狠夸赞了一番赵子华昨晚的高风亮节。被夸奖的赵子华没什么反应,还是扑克脸一张,倒是睡在上铺的张瑞差点摔到地上,大笑着直呼太有才了。
即使宿舍里其他三人正热热闹闹地说笑着,小陈那边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被子里面隆起了一个包,众人都怀疑小陈根本不在宿舍里。
郝学拍了拍小陈的被子,想叫他一起去吃午饭,哪里料到小陈竟然尖叫了起来,团着被子又往床里面缩了缩。
“让他去吧,大男人还能饿死自己不成”一边这样说着,赵子华打开了宿舍门往外走去。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然后“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如果这个时候,房间里还有人的话,或许就能听到小陈在被子里的喃喃:“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我不会出门的,绝对不能出门。”
为了答谢昨晚赵子华的“施床之恩”,郝学表示今天要掏腰包请大家大吃一顿。
赵子华点头道:“也是,等院长回来了,你小金库的钥匙就不在你手里了,到时候想请客还不知道要等哪天院长再出差才有机会。”
一句话把郝学噎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把眼睛瞪得圆圆地,气鼓鼓地看着赵子华。
他像一个被惹恼的小狮子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让赵子华的心情变得特别好,让特别想伸手摸摸小狮子竖立起来的毛发。于是赵子华伸手把郝学的头发弄成了鸟窝状。
张瑞突然觉得自己化身成了一只飞利浦电灯泡,然后仔细一想,不对啊,什么时候哥们之间也存在电灯泡了?
点的菜很快都上齐了,吃着饭,郝学问起了小陈的事情:“他这是怎么了啊,我没得罪他吧?”
张瑞正往嘴巴里塞着东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继续与美食抗战。
“昨天那个无聊的游戏是哪个人说要玩的?然后又是哪个人从厕所回来之后把我们都给吓住了?”赵子华提醒道。
“提议玩游戏的人是我,把我们都吓住的人是谁啊?”郝学的表情极其无辜。
“咳咳”张瑞被一口水呛着了,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后,大声抱怨道:“郝学啊,不带你这么耍人的,最晚你可是说了不得了的事情,别不承认啊。”
郝学再三表示,喝醉以后昨晚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于是张瑞又添油加醋一番,把昨晚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最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遍:“你真的看见了吗?那些东西……”
“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还说你看见了小陈去世的奶奶,那家伙被你吓得都失禁了,这不,到现在他都没缓过劲来。”
“我不记得了”郝学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沮
张瑞以为他在自责,忙宽慰道:“没事儿,游戏而已嘛,大家现在都不当回事儿了,小陈就是胆儿小。”
赵子华想,郝学那家伙即使沮丧也不会是因为这种原因,果然,他接着又听到郝学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真是太可惜了,竟然错过了这么神奇的事”。
三人饭饱之后,又去商业区逛了一圈,适逢某牌子的睡衣大特价,郝学买了一套睡衣,赵子华向他要了其中的上衣,理由是自己的睡衣沾了郝学的口水不能用了。郝学手上只剩下一条睡裤了,于是他决定以后都上身都裸睡。张瑞也买了一套睡衣,送给女朋友的。赵子华这才想起来,为了准备期中考,他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和女友约会
三人又顺道买了外卖带回宿舍,让他们惊讶的是,小陈竟然还蜷缩在被子里,好像连被窝都不带挪一下。郝学想和他打个商量,让他睡到自己上铺的床上去,谁知道郝学刚把话说了,他就嚎叫了起来:“走开,走开!”声音中有浓重的鼻音。
郝学只得作罢,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自己家住一个晚上。当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小陈叫住了他。小陈掀开了被子的一个角,郝学能够看到小陈不满血丝的一只眼睛。他声音嘶哑,一天滴水未进而有气无力,“郝,郝学,你帮我看看那个人走了没有。”
“哪个人?”
“……”小陈一言不发,不过郝学觉得好像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小陈抖索得更厉害了。郝学决定换一种方式问他:“你想让我到哪里去看?”
小陈像蚊子般的声音传了过来:“门,门后。”
郝学下意识地转身看了看宿舍的房门,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赵子华正在用电脑码字,写学生会的策划,张瑞正在玩CS,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张瑞的显示器上,他的人物正躺在血泊中。
当晚,郝学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梦里一幅幅画面零零碎碎的,很难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一个老太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有时候是老太带着她3、4岁的孙子在玩耍,有时看到老太在严厉批评不肯学习的孙子,有时候是小孙子哭泣的面庞,老太太温柔地把他的泪水擦去。
尽管梦里的人物面庞模糊,认不出长什么模样,郝学也能感觉到,老太对她孙子的爱与期望。梦里的景象有时真实无比,有时又很遥远,郝学有种沉溺其中的感觉,他想从这个梦里清醒过来,但是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动弹不得。
郝学能听到他的闹钟响了,他想伸手把闹钟关上,但是手脚仿佛失去了知觉,他无法操纵它们。他听到他老爸在喊他起床,他想发出声音回应一下,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却看不清房间里的任何摆设,眼前还是放映着一幕一幕电影一样的梦中画面。
郝学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概念--鬼压床,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害怕多一点还是兴奋更多一点,这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很难形容,不知道是不是类似于灵魂出窍。郝学这样胡思乱想着。
这个时候,郝学的手机响了,这个铃声是给赵子华设的,哈雷路亚。
突然,那些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视野渐渐恢复正常,身体又能自由控制了,仿佛从外太空重回地球一般。
郝学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接起了电话,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郝学急急忙忙地往宿舍赶,他的院长母亲今天也会从北京赶回Z大,医学院出了件大事,一个同学在宿舍里自杀了,那人正是小陈。郝学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今天早上,赵子华想到小陈已经一整天颗粒未进了,就叫他起来喝点粥,但是小陈却连一点回应都没有。以赵子华的脾气,换在平时一定转身走人不再管他了,但是今天却鬼使神差的,赵子华不知道自己怎么做的这个决定,他掀开了小陈的被子。
一瞬间,赵子华的脑中一片空白,小陈的尸体就这么突兀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小陈自杀了,在被子里用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死的时候还瞪着眼睛,嘴巴大张着,表情痛苦。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活活掐死自己。
张瑞也看到了小陈最后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尖叫着跑出了宿舍。
小陈的死是明显的自杀,他的死没有引起什么争议,院长用强力的手段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除了和小陈共同上课的同学外,大多数Z大的学生都不知道这件事。
小陈的遗体很快被火化了,班里的同学都参加了小陈的追悼会。大家对小陈的死有很多猜疑,甚至有传言说,小陈是那种东西杀死的,一时间人心惶惶。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的同学都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小陈死后,张瑞申请换宿舍,医学院没有空余的床位来满足张瑞的这个要求,院里的老师让他再忍耐到这个学期结束,却遭到了张瑞的激烈的反对,一直宣称他原来的宿舍有不干净的东西。最后,物理院有多余的床位,张瑞搬去了物理院的宿舍。
张瑞搬出宿舍的时候,劝郝学和赵子华也一起搬出去,被他们两人谢绝了,离别的时候张瑞这么说:“不管你们怎么笑我胆小,我也不敢到这里来了。”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在只有两人的四人宿舍内,郝学突然提起了小陈。“你还记得小陈吧?”
那时已经是校学生会会长的赵子华面无表情地瞥了郝学一样,仿佛无声地说了句:“废话。”
“我听我老妈说的,小陈的母亲在小陈出事后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最后住进了精神病医院,他母亲有次发病的时候说过,小陈在读高中的时候沉迷游戏,学习一落千丈,有次他奶奶禁止他玩游戏,小陈就和他奶奶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在争执中失手杀害了他奶奶。他们家人为了保住小陈,一起隐瞒了真相。”
郝学颇有些感慨,他觉得,即使小陈奶奶真的被小陈深深伤害了,他奶奶也最终会原谅小陈的。那天鬼压床的景象仿佛还历历在目,这时候回想起来,以老太太对孙子深切的爱,又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呢。杀死小陈的,归根到底,是他自己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