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器》九门提督

7、旧欢章之三（2）艳骨

　　“喂，你们两个！”一张艳丽但脏兮兮的脸从沙发上伸下来，“真的以为躲在沙发后面大声说话就没有人能听见吗？”
　　身边的付欢欢已经全身紧绷，但现在绝对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乔莲只好尴尬地跟他打招呼：“欧阳锥。”
　　欧阳锥的父母都是安全局的高层，跟乔莲从小就认识，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是艳骨会让他进来，却让乔莲摸不着头脑，她诧异地望着艳骨，得到一个温柔如水的笑。

　　“小姑娘，你到我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呢？”
　　“我……是来找一个人。”
　　“那么你找到了吗？”
　　“没有。”她垂下头。
　　艳骨的声音愈发温柔，“既然在这里没有找到，就去别处看看吧。别爬那个洞回去了，让欧阳锥带你出去吧。”她拿着一块绣花手帕递给乔莲，“先把脸擦一下。”

　　乔莲几乎又要沦陷在这种生平仅见的温柔里了，接过手帕慢半拍才想起来问：“那付欢欢呢？”
　　“放心把你的小朋友交给我。”艳骨拿了手帕握住她的手细心地擦，“欧阳锥带两个人出去目标太明显了，你先跟他出去，过一会我再把你的付欢欢送出去。”
　　听起来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乔莲任艳骨给她擦干净了手，用眼神征询付欢欢的同意。看见付欢欢微微颔首之后，才跟艳骨道别。
　　“等等。”艳骨四处看看，忽然从桌子上的花瓶里拿出一支白玫瑰，轻轻插在她衣襟上，又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真是漂亮的小姑娘。”
　　“是哦。”欧阳锥痞痞地站在门口，打量她一身灰扑扑的狼狈。
　　乔莲有点脸红地向付欢欢摆摆手，瞪了欧阳锥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跟他走了。

　　直到乔莲走出房间，艳骨仍然望着她刚刚离开的地方有些发愣。半响她抚摸着胸前的翡翠牌，这才回头看付欢欢。
　　这眼神妩媚入骨，魅人心魄，刚刚对着乔莲的亲切温柔全部消失，看着付欢欢的眼睛，竟然在性感之余还多出一点冷厉来。
　　这才是真正的艳骨。付欢欢微挑了一下眉毛。
　　“你似乎跟这个小姑娘关系很好？”
　　“与你无关。”
　　“哦？”艳骨冷笑了一声，眼神却越发柔媚了，“那你为什么违反规矩带她来见我？”
　　“她好奇这里住的是什么人。”
　　“好奇？好奇心最杀人，这你难道不知道？”
　　付欢欢冷哼了一声并不搭话。
　　“你以为你可以保护她？”艳骨看了他一眼，忽然风情万种地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嗯？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你是你，我是我，怎么会一样。”

　　“你这样说，骗得了她，骗得了我吗？就算把你自己骗过了又怎样呢？欢欢，”艳骨叫得亲热，把付欢欢单薄的身体抱在怀里，柔若无骨的手缠紧他的腰，两人的身体密密贴合，用手指在付欢欢身上轻轻画圈，“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
　　付欢欢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艳骨嗤笑一声离开他的身体，“我知道这个对你没有用，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这不仅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那个小姑娘，嗯……她叫什么来着……？”
　　“阿莲。”付欢欢忽然又有点脸红，“乔莲……她叫乔莲。”

　　“砰——”的一声，付欢欢猛然抬头，发现艳骨满面惊骇地看着自己，竟然硬生生把一枚金属指甲插进了硬实木的书架里，她皱着眉一挥手，将半枚指甲掰断，留在书架上。
　　“你刚刚说，她叫什么？”
　　“乔莲。”付欢欢知道艳骨向来性格喜怒无常，见此也并不很惊讶。但乔莲这个名字，他已反复说了三遍，这实在不像聪敏狡诈的艳骨作风，生怕对乔莲有什么不妥，他又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这名字怎么了？”

　　问题不在于名字，而在于他说这个名字时的样子。幸好这里并没有旁人，这才避免了有无辜者做了付欢欢手下第一个亡魂。想不到这一天到底还是提前来了。艳骨神色不定地看着付欢欢，心中掂量他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你……这样已经多久了？”
　　“什么怎么样？”见乔莲这么久还不回来，付欢欢有些心不在焉。
　　艳骨冷笑一声，闪电般伸出纤细的右手，付欢欢只觉得眼前一晃，两只手指就已经卡在咽喉处，令他呼吸不得。
　　他呼吸渐弱，却不肯开口求饶。艳骨将他提离地面晃了晃，见他面孔已经涨成青紫色，方才手腕一松。付欢欢被扔在地上，嘴角染血，剧烈咳嗽，并不去看她。
　　“什么怎么样？你何必装傻。”艳骨冷冷地说，“你现在开始有了‘媚器’的能力，这是多久前的事？”
　　“什么？”付欢欢听了这话下意识问了一声，随即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入神。

　　“既然这种特质开始出现，”艳骨眯着眼慢慢地说，“总部必然会对你进行一系列的实验。”
　　付欢欢微微皱眉。
　　“很难熬么？”
　　“这都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他掀掀嘴，“我什么也没有想。”

　　“你总会想的。”艳骨伸出艳丽的长指甲，缓缓抚过付欢欢玻璃似的脸，“在这之前你只是一个容器，当然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不害怕——因为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但是，一旦这个过程被开启，”她摸到他的眼睛，轻轻描摹他的眉型，付欢欢似是忍耐惯了，并不动。
　　艳骨微微笑了一下，拿开手。
　　“一旦这个过程被开启，就再也无法挽回。你会逐渐从一个无害的容器变成一件致命的武器，就像一个空瓶子被慢慢地填满。你会逐渐发现自己的性格，出现各式各样的情绪。会有想要的东西，因为你有了自己的欲望，当然也会有自己的弱点，因为你有了不肯放弃的东西。什么是愤怒，什么是喜悦，什么是期待，你现在知道了吗？就算现在不知道，也马上就会知道了。”
　　“这样……”付欢欢喃喃地说，“不是很好吗？”
　　“是啊，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东西。”艳骨对着窗子微笑着说，“正因为这些东西实在太好了。最后要放弃的时候，就格外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