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终归 待勾芒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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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勾芒回来的时候，天台就剩帝台一人。
“伶叶呢？”
“我让他去休与山翻书加练习了。诶，教人真不容易。”
“他很难教么？”
“那倒不是，只是他是你徒弟诶，我说话之前都好好好思考一下，不能和你差太多丢自己的面子。”
勾芒给自己斟了满杯，道：“是么。”
“怎么了？”
“衡天之仪快到了，四位长老想让吾亲自为你护法。”
“哼？有必要么，仙魔之战已经过去了，衡天之仪会有人来搞破坏？”
“那人你比谁都清楚。”勾芒依旧淡淡。
“咳咳……这个先不说，然后你答应了？”
“你说呢？现在的形式吾能拒绝么？”
帝台轻哼，“就会拿魔界来吓唬人。”
“虽然吾深知魔界不可能来犯，但是众神不知道。这个理由，让吾不能不答应。虽然木神勾芒一直半隐于千华梦地不问天界之事，但若｀关键时刻＇还是不出，便会有麻烦缠身了。”
帝台斜眼看了看勾芒：“就凭你的本事，一丝丝小麻烦算什么。当年这么大的麻烦都不见你动一根眉毛……”
“吾来为你护法不是正和你意么，有利无弊，顺势而为，不是最好？”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有任由他们摆布的样子……”
“所以你实行仪式的时候就安分一点，唯一一个破坏分子。而后待吾取了你的灵识封于帝台天盘之上，你要干什么就不关吾什么事了。只是……你真的要这么做？”
“勾芒，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
“吾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帝台突然道，“要是现在紫大魔王在就好了，我一定要和他痛痛快快地喝这最后一场。”
“……”
“勾芒，多谢。”
“……那日，你自己小心。”
伶叶从休与神山回来时抱着一大叠书。用帝台的话说，就是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这些书放他那里也是占地方，还不如扔给勾芒收藏。于是玄机楼咒符阁中又多了一行帝台专栏。
勾芒看着伶叶忙着整理咒符阁里的书，感觉他的气息和和原来不一样了。之前的伶叶不知为何，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压抑，思不出原因，去问又不妥。于是勾芒才趁着他们在天台的十五年之约到来之际，将他带去休与神山，交给帝台。而帝台，虽少了份神的沉稳，但那颗赤子之心，总带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和他在一起时，会不由地放下心防，有着以前从未有过的轻松。
伶叶转身取书，冷不防对上勾芒难得聚焦的眼神，脸一红，赶忙转回去把书放好。似乎是因为确认了师傅正看着自己，伶叶觉得脸烧得厉害，只想快点整完然后离开。快速地把书塞进书架，忽然两节白皙的手指映入眼帘按下伶叶正要放上的最后一本书。
“师傅？”伶叶不解地看着勾芒。
“伶叶你先回去吧，这本书，吾想看看。”
“哦，是……”
伶叶退开，勾芒摘下此书伪装的封面，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出现在勾芒眼前“帝台的伶叶观察日记！勾芒可要细细研究啊哈哈哈哈”
……勾芒轻笑着翻开书，虽然里面的字闪得他头痛，但还是耐心地一页页地翻了下去。
“不能忽略了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么？呵，帝台，多谢提点。”将此书收入袖中，勾芒也步出了玄机楼。
镜湖旁，勾芒如愿找到了正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镜湖水的伶叶。
“伶叶，这段时间你都练了什么剑法？”
“啊？”没想到师傅会突然问自己这个，伶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回道，“在剑阁找了几本剑谱练习。就是柳隙剑法，千痕沐，还有雾渺剑阵。”
“哦，”勾芒轻应了一声，走到他常呆的石桌旁，捧上不知何时放在上面的茶，道，“将你练习的成果，给吾看看。”
“是，师傅。”
伶叶抽出墨尘剑，袖口一颤，开始舞起柳隙剑法。
“时逢二月，春风裁柳。绿叶薄韧，清姿曼流。倚倚叠叠，风停舞未休。剑入柳隙，不惊清幽。锋利腕柔，似柳枝幼。收放无痕，剑过唯叶留。”勾芒淡淡吟出柳隙剑法的精要，只觉得伶叶真是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好剑法。墨尘本就轻薄，再加上伶叶自身韧性较好，练习柳隙剑法更是能体现那股柔转与灵动。
“师傅。”舞毕，伶叶负剑看向勾芒。勾芒坐在那张石桌旁喝茶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了，但是不知为何，今次，他总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亲近感。或许帝台前辈说的没错，自己，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去了解木神勾芒的人。
“从休与神山回来，你之心境开阔了很多。”
“帝台前辈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
勾芒拂手再拿出一个被子，悠然道，“一起来喝杯茶么？”
“多谢师父。”
伶叶坐在勾芒对面，这是他从未呆过的位置。以前他总是自觉地来到勾芒身后，仰着头，看着离他咫尺却感天涯的师傅。他总觉得他师傅深不可测有飘忽不定，虽然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看到相丹和师傅对招的时候，伶叶心里总有一丝的别扭。他羡慕相丹的强大，但更羡慕他可以面对面地与师傅交流。当时觉得他少的是力量，现在想来，又不禁觉得好笑。休与一行改变了他多少，他不知道。只是想起师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事情，有朝一日若能想通，再回首，就如已过百年，恍若隔世。”
看伶叶陷入思考，勾芒缓缓道：“坐在这里喝茶的感觉如何？”
“很不平静。”
“是么。”
伶叶点点头，“这里是一个很安静的场所，但当身躯和环境一样安静的时候，心里却涌出很多行动时没有想过的东西。”
勾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以前我总以为要将自己融入自然就要忘我，但是现在想想，我，也是这个自然界的一部分，诚如师傅常常说的，我不该妄自菲薄。”
勾芒放下茶杯，沉默了一刻，道：“伶叶，你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伶叶身形一顿，看着勾芒略带些欣慰的脸，不由地一低头。“可是太晚了。”
“哦？”
“师傅……”
“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出千华梦地了，但真实的世界毕竟不如书中所写，自己多照顾点自己。伶叶，有一点，吾希望你不要妄造杀业。”
“师傅……”
“还有，若遇疑问，随时可以回来。”
“是……谢师傅。”
==============================终于从回忆里出来了===============================
“哎，果然还是兄长赢，你就不能放下水么？”勾陈看着一棋盘黑黑白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希望这样？”勾芒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道，“螣蛇来了。”
勾陈回头，看到螣蛇依旧一脸没好气地向他走来，随即灿烂一笑：“你真是姗姗来迟啊~~~~”
“死变态别用这种形容女人的词语形容本神！”
“嘻嘻，我说错了么？”
“哼，”螣蛇走到勾陈面前站定，“你这个死变态不在修罗之庭带着跑到镜湖做什么。”
“和兄长下棋啊~都下完一盘了，你还说你么有姗姗来迟。”
“别用这个词语形容我！！！”
“恩~不说就不说，真是一如既往的小气。”勾陈红唇微微嘟起，转回身对勾芒说，“兄长，那我们先去魔界了哦~~~”
“恩。”
“别太想我们哦~~~~”
“死变态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走了！”
“我们走了哦~~~~~~~~~~~~~~~~~~~~~~~~~”
勾芒无奈地看着无论多少年都一直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心中满是宽慰。自己这个古怪的弟弟，还真是乐此不疲地调戏暴躁得少一根筋的螣蛇啊。
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棋子，勾芒忽然感受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气息，收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
“你回来了。”
“是，师傅。我回来了。”
将黑白两子分开放入匣子中，勾芒袖尾一扫，整个棋盘骤然不见。
“伶叶你……”
“我自废一身修为，师傅，你愿意再次收留我么？”
“傻瓜。”闪身环住伶叶因修为全失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勾芒缓缓道，“吾说过，随时欢迎你回来的。”
伶叶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工精细的实木盒子，道：“这是师傅当年送我的雪疏藤，现在我功体全失无法继续佩戴。请师傅暂时替我保管一下。待我能重新戴上它时……我，有句话想对师傅说。”
“是么。”勾芒接过盒子收好，看着缩在他怀里不知为何开始脸红的伶叶，微微一笑，“你自散功体的方法太伤了，先休息一下，吾去寻些药来。等身体恢复了，再开始修业。”
“恩……”
一百三十年后。
勾芒依旧半卧于石椅之上，悠悠地看着正在给一株花浇水的伶叶。一百三十年的时间，伶叶潜心修炼，进步更胜以往。果然少年人还是应该出去走走啊，与其压抑年轻人心中的冲动，不如让其发挥出来，待试过了，想通了，心，也就真正静下来了。
将放有雪疏藤的盒子拿出来，勾芒细细端详着泛着寒光的墨绿色藤蔓。微微一笑，从石椅上下来。
“伶叶。”勾芒走到伶叶面前，取出雪疏藤，“一百三十年了，现在的你，已经可以重新佩上雪疏藤，过来吧。”
伶叶慢慢走到勾芒面前低下头，让勾芒将雪疏藤重新插入发间。袖子随着手臂的轻动而在伶叶耳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伶叶顿时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悸动，待再抬起头，脸上早就又是一抹绯红。
对于伶叶回来后常常会对着自己脸红的问题，勾芒已经从起先疑惑地询问变为坦然地接受，于是看着现在的伶叶，他也只是微笑不语。
“师傅……”伶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嘴唇微动，最终说道，“我先回去了。”
手，意料之外地被拉住，伶叶回过头，是勾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伶叶，你还欠吾一句话未说呢。”
“师傅……”伶叶为难地看着勾芒，别过头想逃走，但感受到勾芒拉着他的力道，这个想法明显是难以实现的。
“师傅我……”伶叶闭上眼睛，心一横，转过身只手环住勾芒的脖子，说，“师傅我想说我……我……”
不慎睁开眼，看着勾芒清秀柔和却仍是略带威严的脸，伶叶的脸顿时熟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勾芒看着他，微微一笑，忽然扣住他的腰，低下头喃喃，“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呢？”
伶叶疑惑地看着他，思维还没有跟上，唇瓣突然感到一股柔软的压力，带着清新的茶香味，温柔地覆了上来。
顿时无法思考。在感到嘴唇被轻巧地撬开后，伶叶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腰被更有力地扣住，伶叶闭上眼睛，专心地感受着以前不曾感受过的感觉，从唇齿间传来，在心中蔓延开来。
一吻过后，伶叶有点懊恼地看着勾芒一脸满不改色，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幽的香味。忽然觉得好累，这么多年一直踌躇着压抑着的感情就这么被对方揭穿的讶异和就这么被接受的幸福，让伶叶只想静静地靠着自己所爱的人，不用进一步的言语和动作，因为他们都懂。
而勾芒，只是微笑这看着缩起来的伶叶。三刻过后，缓缓道：“起风了，回去吧。”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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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终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