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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过去放飞 ...

  •   打包,整理行囊.
      上火车前,老夏才累得满头大汗的赶过来,嗡声嗡气地说:"小胳膊小腿的,你照顾好了自己."
      "嘿嘿!"我没心没肺的笑着.
      离婚是孟柃提的,老夏抽了三天三夜的烟.然后甩出话来."你,愿意干嘛干嘛去,等找着下家了,再离也不迟."手指着孟柃的鼻尖,弄得她感觉自己好像半大的孩子和家长甩别扭似的.
      其实还是老夏了解她,周围大半呼声是,这小女子混到这搬光景,还吵着离婚,必是又找了别人.有次老夏几个兄弟一起吃饭,一个浑小子也是这样说.结果老夏一横眉,"她,哪有那心思!懒人一个.烂泥扶不上墙!"
      事后传到孟柃耳里,她不知道是笑是哭.隔天拉了老夏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你.谁料这老儿一翻眼,倒出一段她听着冒冷汗的话.
      "你我这年纪阅历,真要是找外遇,十这有九对方也是有家有室的.要不然呢,能让我们看上眼的必须年纪不小了才有了我们能欣赏的特质.你却偏是那个怕死麻烦沾身的.這類人在你眼裏是個超級麻煩,白送你一打你都不會要。"
      冷汗呀,真是冷汗,这厮给她老底掀了个底朝天,偏又一付只是喝茶谈天的架势.
      其实,说穿了,哪有什么外遇呀,只不过是这样的生活她厌了.外遇,这时候能看得上眼的,还真像老夏说的,多半是有家有室的,可那些中老男人有什么好?皮肤松了,嘴巴臭了,头发越掉越多,肚子越来越大.低着头,一个劲的胡思乱想,對面的老夏待不住了,一把抢过背包,放在手里惦了惦,"这么轻,东西都带够了没?"
      孟柃使个劲的点头.
      目的地是上海,孟柃刚上车就叫嚣着:美男,烈酒,等着,我来了!
      从上车就开始呼呼大睡的孟柃,愣是放过了大把的风光,没办法。一坐火车她就犯困,不管白天黑夜的就是睡。

      临行前给在海帅打了个电话,“到时候接我去!”
      “怕認不出來了。”
      “少扯,认不出来。罚你浮上三大白。”

      一眼就看到他了,还是一样,带付眼镜斯文至极的样子,落眼在他白色的衣衫上,心里有点泛酸,还是那个牌子,这些年了,都不曾变化过什么吗?

      像她们从未分别过,他一言未发的拎起她的行李。孟柃还像当年那个初出世界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袖子。上了车,他没发动。静悄悄的。
      “给你订了酒店。”半响,他冒出这么一句。
      “好。”孟柃瞒个头
      每每看到他,孟柃总感觉自己的智商不超过五岁小娃,无论什么事都自动过滤由他处理。他没说过什么,但孟柃也知道,有时候,他是不耐烦的。
      “先送你过去,你睡一觉。我晚上来接你吃饭,朋友们都念着你。我下午有个会。”
      “好。”

      海帅是个不错的男人,偶尔从大洋彼岸的那边会接到他夹杂着日语英语乱成一团的电话,自己也就笑着,偶尔应一声。她知道,其实他是不太在意她是否能听懂的,只是想有个人听着。
      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是怎样的孤寂。
      第一次见海帅,孟柃穿了件黑色粗麻的上衣牛仔裤脏球鞋,手里也是提了一个大个的行李箱。
      海帅当时想,哪来这么一个小土妞呀~
      还是像今日这样,给她送到了宾馆,晚上再过来接她吃饭。
      其实要按孟柃的意思,她只需要一个人接到宾馆就行,偏一看海帅就喜欢上了他的君子气质。到了宾馆后,美美睡了一觉,换了身白衣白裙。
      海帅来接她的时候,她刚洗完头发,还没干,湿湿的,自然也是素面朝天。后来,海帅说,当孟柃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被一抹纯白的身影迷失了眼睛,就连那人的笑,也是纯白到了极点的。
      孟柃想,海帅只是遇到了太多勾心斗角的女人。

      沿着长满青草的石板路过去去,“唐音”的牌子挂在那,她挽着海帅的手臂,感觉着他不自然的僵硬,心里有些发笑。孟柃知道她今天这样是有些恶做剧的成分在内,用宝蓝色在指甲上画一朵妖异的莲花,由指端一直弯延到小臂。再穿一件雪白纺纱裙。有点精怪的味道。
      木雕竹围做的门院,小门小户的样子,里面都有别样空间。进门了,就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长发女人的背对门口坐着,指端夹着一支香烟。格子条马裤,长靴。上衣是一件缀满蕾花边的白衣。正张扬的和对面那个乖宝宝型的女孩子说着什么。
      “宁夏。”
      孟柃低低的唤了一句,她身形一僵。随即转身跑过来,一把拥孟柃入怀。
      “我还当你永远也不见我了。”
      海帅不着痕迹放开孟柃的手。
      孟柃不知所措,便任她这样拥着,心里有些茫然。
      另个女孩子看出孟柃的不自在,轻轻的拉了宁夏的手,她大而化之的擦干泪,咧嘴一笑。拉孟柃盘坐在小台桌边。孟柃有些局促的笑笑,看海帅坐在另一个角落。仿佛有意或无意间与孟柃和宁夏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35岁女人最美好的时光都过去了,宁夏却还是这样坚持着,落寞着。孟柃心里有些痛,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宁夏还是像以往那样霸道的点菜,海帅偶尔插两句话,去掉了太过腥辣的菜色,又添了蛊老汤。宁夏不依着,半是娇嗔的说:“你改吃素了?又不是修行去当和尚。”海帅也不说话,只是好脾气的笑。可是,她却没有坚持,对于那样霸道性情的宁夏来说,海帅是一个例外吧,孟柃一直都知道的。
      那年在海帅家的书柜里看到那只烫婆子,孟柃就知道了。虽然只隐隐的,却也没有揭开迷雾的冲动。这几年,东游西荡的也看到不少烫婆子,其实是极喜欢的,但是一想到海帅和宁夏,就失了兴趣。
      他们,应该一直不知道,孟柃是知道的吧!
      蓝色的莲花在昏黄的灯下更显妖异,孟柃握着细长的玻璃杯。“孟柃!”宁夏摇着孟柃的手,“你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眼波轻轻一转,定在她的脸上,眼角也有了掩不住的细纹了,“在想你为干什么不嫁,他为什么不娶。”
      这句就这样不自觉的说了出来,场面却好似定格一下。海帅呆呆的看着孟柃,宁夏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我说的不对?你到现在还不嫁人,想挑个什么样的?他呀,又到现在还不娶,莫非等着找个九天仙女?”孟柃打趣着,似是没看到他们刚刚瞬间的窘状。
      “嫁,我怎么不嫁。要是有个男人版的孟柃,我早就嫁了。要知道,一郎好寻,知音难求。我才不单要个老公呢,我还想要个知我懂我的人。”宁夏语出惊人,只是这话,说出来。究竟是在骗她还是在骗我亦或是在骗他?
      海帅没说话,还是沉默的。只是孟柃看到他的酒杯里的酒分明在不知不觉中少了一半。
      宁夏端起清酒又要为孟柃倒,“别让她喝了,刚过来,怕是身体还不适应。”那个女孩子柔顺的说。
      “这家伙,怎么会,那年和我一起爬泰山,她跑得比什么似的。”宁夏一边拂开海帅拉住她的手,一边执意为孟柃满上。
      “当年哪!”当年是件太久远的事情,久远到孟柃都印象模糊。
      和宁夏去山东是在20岁的时候,在山顶我们一边感叹日出的美丽一边抱怨着寒冷。也是在山顶,孟柃听宁夏说起了她家祖传铜制的烫婆子,她说,那是她不知道哪一代祖宗留下来的,很是古旧,底部还刻了四个古纂,“琴瑟玲珑”。
      当年孟柃要离开上海的时候,宁夏也问她,“你不爱海帅吗?”
      她坚定的告诉她,“不爱。”
      因为爱对于她和他来说,都是太过沉重的一种情感,谁也不敢将这种情感放置在对方身上。更何况,她们的中间有一个宁夏。这又让她们各自的勇气短少了三分。
      “孟柃,祝你幸福快乐!”宁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呀,好呀!”孟柃喝尽了杯中酒。海帅坐在那,挑了下眉,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他们也不招呼你。”孟柃假假的说着客套话,对面那个女孩子,也只是笑。
      “你们喝你们的,我是怕宁夏她回不去家,才跟来的。”
      “宁夏呀,她是个很好的朋友的。”孟柃眼睛有些水雾,看不清她们的影子,只是感觉宁夏的影子和海帅的影子交缠在一起,一边突然都向她望过来。
      “我送你回去。”海帅不由她分说,拉她就往门外走,高跟鞋跟不上他的步子,突然折了。他一把抱起孟柃,转身离去。
      孟柃听见宁夏在她身后那声悠长的叹息。
      这是孽缘!

      海帅把她放到车上,自己转到驾驶位坐下,却没有开车,空气仿若凝住一般,胃又开始收缩疼痛,没办法,刚才没吃什么菜,就被宁夏拉住灌了五六盅酒,再没精力干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伸出去抓提包里的药。
      他仿佛被她这一动作惊醒了,猛的看向她。“胃又痛了?”
      “嗯。”她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应着。
      心道,要不是因为你,宁夏会这样子失态?真不知道离开这些年,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不但没有进展,却还越发的怪异?
      海帅递过温水,看着面无血色的她吞下药。
      “浦东那边的房子,我找了家政公司的打扫,明天你就能住进去,别住宾馆了。”
      “我姐姐和滨滨说这几年不见你,不知道怎么样了,怪想你的,想找一天一起吃饭。”
      “宁夏,她最近不太顺利,你也别怪她。”海帅终于说出来了这番话。
      “怎么会。”她轻喃着。

      海帅开起车,平稳的驶向她住的宾馆,一路无语。停下车,他侧着身看她,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的看着对方。
      “你,结婚后可好?”海帅一直不明白,当时孟柃为什么要和老夏结婚,他们是见过的,也许老夏在他的眼中太世俗。没有学历,风雅,情趣,这些都是海帅俱备而老夏不俱备的特质。
      “很好,他对我很好。”
      孟柃就这样突然因为海帅的一句话,陷入了自己的思絮中。
      是的,老夏对我很好。哪怕结婚第一年里,有诸多的不如意,却由着时间磨去了彼此的棱角,慢慢的融合像同一条河流里的石子了。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我,老夏却仿佛在一年中迅速的成长起来,变成了能为我遮风挡雨的汉子。
      包容我一切的任性和自私,有时,想想,这是一桩很合算的买卖,我给予了老夏温暖的家,而老夏则包容了我的一切。这样相互谋算的家庭,却又显得格外和乐,与我们最初结婚的初衷貌似离得很远,却更实际。
      小欧说,我和老夏的婚姻更像明码标价的商品,谈好互利关系,再加上有一点感情基础,才成就了我们所谓的幸福生活。对于这话,我没否认,倒是老夏诸多不乐意。他总是一边把酒杯重重的放下,然后对小欧说,“别眼红我娶到了孟柃,你要是羡慕赶快也找一个差不多的嫁了。”
      然后总是小声的再添上一句。“我总感觉你看我们家孟柃时眼睛是绿的。”
      说到底,我和老夏能在一起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谁也不觉得谁为对方做什么是应该应分的事。总是为对方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抱着感恩的心态,仅此一点已在当今的婚姻中太少见了。
      太多的情侣夫妻,在一起以后总以为对方就是理所当然需要保容体贴的,却不知道,除去父子亲情,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太过自以为是的情感,终成了分裂的因缘。我和老夏却不会如此。想来,这也是一种恩赐。

      她倚在酒店的落地窗边,看海帅的车在楼下停了许久,车内那一点时隐时现的火光,诈然熄灭。
      何苦

      手机突然响起,“小白,接电话了,小白,接电话了。”挑了挑眉,这个时间也只有老夏才会打电话来。
      按了接听键,却不说话。孟柃仔细着听电话另一端传来的隐约喧闹场。“行了,行了,你们喝吧,我给我老婆打电话去。是是是,你不怕老婆,我就是顶着怕老婆的名字又如何。”
      孟柃笑了,老夏总是在外面毫不掩饰着自己怕老婆的事实,其实,我们都清楚,他哪里是怕我,只是尊重这五年来的夫妻情重。情重和情浓,哪怕一字之隔,却相差千里,孟柃一直这样以为。
      “到上海了?”电话外的声音明显减弱,我自然知道老夏定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到了,在宾馆。” 孟柃笑着,听声音就知道老夏在那边一定又被人灌了酒。
      “你不在,那几个狐孙又张狂开了。”老夏闷闷的,有点不大乐意。

      说也奇怪,老夏做的行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遇到孟柃,都有些老鼠见猫的架势。往往孟柃的时候一个样,不在的时候是另一番模样。
      这时候,往往最惨的是老夏,总会被逮到灌酒。
      “见着海帅了?”孟柃听了老夏这句,暗笑。
      “见着了。”
      “那个,这个。”一直快人快语的老夏有三分扭腻。
      “什么?”孟柃装做不知,反问。
      “他还是对你深情款款的?”心一横,老夏不管不顾的喝了出来。
      “老夏~!”
      坏了,坏了,老夏头上的冷汗一点点冒出来,明知道孟柃最烦自己吃醋这点,偏偏遇上海帅的事,就十有八九沉不住气。可,又实在的知道,孟柃和海帅也就是多年前有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情愫,其它的,清白的像自来水。偏偏,和海帅一比,老夏总认为自己矮了半个头,无端端的视海帅为假想敌。
      孟柃对这个老夏的毛病有点有气无力。
      “那个,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老夏的声音明显弱了起来。
      该死的,不该让那几个混球抓住灌酒,现在倒是壮了胆子把这话问出来了。可是,问归不问,自己还是怕老婆的。这下子,等孟柃回来,他的苦日子也就到了。
      “算了,不和你计较。”孟柃一时间拿老夏无可奈何。于是索性大度放他一马。
      “怎么声音这么没力气。胃又不舒服了?”老夏对孟柃那娇弱脆弱无比的胃有着心惊胆颤的回忆。想当年,刚结婚那会,动不动就因为胃痛弄得孟柃脸色惨白,老夏心疼的只会到处乱转,次数多了,却让老夏总结出一些养胃的偏方,比如晚上的小米粥呀或是一些中药的药膳。几年下来,孟柃的胃病好了许多,脸上的红润多了些。这让老夏暗地里总是非常满意。
      其实孟柃知道的,老夏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小本本,上面记了密密的一些药膳或是养胃的时令。
      “还好,就是胃有点疼。”
      “这个海帅,不是和他讲了嘛,别让宁夏那疯婆子点些辣不啦搭的菜色,你胃不好,又不能喝酒。真是的。”老夏在那边开始埋怨。
      “你?给海帅打电话了?”这倒是让孟柃有点意外。她明白老夏的心结,总是认为孟柃当年如果嫁给海帅会更好些,于是总是在所有的场合上避着海帅,这次为她,老夏竟拉下老面孔去给海帅打电话,真有些意外。
      “嗯。”老夏有点闷哼,白拉下面孔了,老婆胃还是疼,真是的,这买卖,赔了。
      “烟少抽点。”孟柃轻轻淡淡的一句话,老夏在那边绽开了温柔的笑。
      “你多注意身体。”

      放下电话,孟柃开始发呆,实在话,老夏对她真不错。处处以她为重,只是,可能当时结婚前的感情太淡了,总是让孟柃有点置疑婚姻中爱情的多少。想来,老夏他也如何不明白,孟柃这点心思,只不过,不说破罢了。

      孟柃迷迷糊糊的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时为何夕。耳边却若有若无的听到楼下的一对男女争吵的声音。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是不是。”女人的声音时夹杂着几声哭泣。
      “是,我忘不掉。即便我忘得掉,我与你也是不可能的。”男人的声音低哑。
      这分明是宁夏与海帅。
      孟柃拉开窗帘,看到他们倚着海帅的车,两只烟相应一闪一灭。

      孟柃推开窗。
      “喂!”
      他们两个人惊叹的看着她。
      “我很幸福!所以,你们也要幸福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洒在孟柃熟睡的脸上。仿佛一个婴儿,那个安然的甜美,又害怕的睡姿。
      中午的时候,她才醒来,昨晚的一幕一时搞不清是梦是真。
      直到看见从门口塞进来的字条,宁夏的字依旧龙飞凤舞的。
      “谢谢”真简单。

      何必谢我,这两个傻人,不过是需要一个可以解脱于心的理由,孟柃给了他们于自己没有害处,何乐不为。
      拉着行李箱,孟柃直接去了机场,这一次的上海行,只是为了结这多年前的旧怨,感情这事,理清楚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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