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Forlorn Hope（孤注一掷）》Jadeite

4、 严酷的现实

　　“油腻腻的大蝙蝠”（亦是魔药课教授）又看了一遍他下学期的课程安排表，啜了一口老式威士忌。他转瞬即逝地浅笑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来。他想知道是谁给他起了这个经久不衰的外号。没错，他的头发是有些油，但是他宁愿要这样的头发也不要洛哈特那种，或波特那种。波特的头发——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他怎么能看清鼻子跟前的羊皮纸呢？魔药课教授无法理解。他的头发经常会挡住眼睛，这对严谨的魔药制作来说可能会致命。斯内普有及肩的半长头发，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它们束起来，安全又不碍事。他模糊地记得他和波特（是詹姆，不是哈洛德或者什么名字的那个孩子）一起完成的几个要命的任务——一个男人仿佛就是为魔药而出生的，另一个人则只擅长幻象、咒语（不过不如莉莉）、一些防御术，以及——很奇怪地——草药学。

　　至少年轻的哈洛德比他老爹要好点。西弗勒斯沉思着，摇摇头。和他的“老战友”在一起的回忆从来都不是美好的，而要让他去赞同他的儿子也很是勉强。比起他爸爸，这个男孩更像莉莉——感谢梅林！她总是那个纠正别人不足的人，她会帮助所有求助者、尽力做任何事情。詹姆则是不折不扣的恶作剧分子，处处和他的marauders伙伴一起搞破坏。

　　轻轻的敲门声把这位巫师从他的思绪中拉回来。

　　“进来。”他用冰冷而略带威胁的语气说。

　　“你没来吃晚餐，西弗勒斯。”

　　“校长，请原谅我的缺席。”他调整了自己的语气，“我恐怕是走神了，忘了时间。”

　　“时间确实会让人精神松懈，我的朋友。但是我确实希望你保持清醒，如何？”西弗勒斯面对那和蔼的眨眼，只是简单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他上司的眼睛。“我相信，你明天早上能和其他教师一起共进早餐吧？”

　　“我会的，亲爱的校长。”

　　“我的请求就只有这个而已，西弗勒斯。只有这个。”

　　“阿不思，告诉我。这就是你前来做如此让人愉快的拜访的全部目的？”

　　“恐怕不是，西弗勒斯。现在时局黑暗，我们开不起如此的玩笑。”

　　“你知道我对光明和黑暗的定义，阿不思。”

　　老人只是微笑了。“没错，西弗勒斯，但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我们所走的路。”

　　“我也没说我们应该。”西弗勒斯简略地回答。邓布利多对于这位阴郁的教授来说仿佛就是位父亲。他总能给予这个自认命中注定扎根于地狱最深处的男人以时间、精力和幽默感。不管怎么说，西弗勒斯都是一名食死徒、一个密探、一个熟练的操纵者，等等。像他一样的人都应该被送去阿兹卡班，而不是给予同情或那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的改过机会。他做的某些事会让部分人立刻质疑他的忠诚、揣度他的言辞。而邓布利多了解他，以从不动摇的信任庇护着他，让他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西弗勒斯知道这种信任很重要，正因为有了它，他才得以撑过这种双面的生活。

　　“伏地魔怀疑你了吗？”

　　“是的。”

　　“亲爱的西弗勒斯，结果如何呢？”

　　“很痛苦。”

　　“他现在还信任你吗？”

　　斯内普点点头，目光移开对方的眼镜。

　　“为什么？”

　　“我战胜了吐真剂。”

　　“如何做到的？”仍然是眨眼。西弗勒斯恨死了那会洞穿一切的眨眼！他每次面对这种目光都感觉仿佛自己的躯体被曝光给了整个世界一样。

　　“一种标准药方，添些临时改变记忆的咒语以及魔药。”他一带而过，“你知道的，没人比我对防御性魔药的造诣更深了。”

　　“你真的没事吗，西弗勒斯？”校长问道，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需要庞弗雷夫人来检查一下吗？”

　　“让那个蠢女人离我远点，阿不思。我烦死她的检查了你知道的！”阴郁的人在校长还没说完自己的想法时就猛地顶道。这简直应该是常识了——斯内普和疗养院八字不合！

　　“西弗勒斯，我只是建议……不是勉强你去做。”老人又眨眨眼，让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但是你确实没事吧，我说得对吗西弗勒斯？”

　　“校长，我不给我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我本来以为你早就已经明白这点了。”

　　“唉呀。我的孩子，只要这句话是真的……”老巫师轻轻说道，同时把一只手抚慰地放到他肩上，倾身向前。“只要这句话是真的。”

　　“我写的报告就放在你的桌上，阿不思。”西弗勒斯侧过身子避开了校长的手，补充说。

　　“我的孩子，有些事情无法通过一份报告讲明。”老人反驳着，他的言语丝毫不输斯内普。“我们都知道这点，不是吗。”

　　“我宁愿你不要通过这种方式和我说话，阿不思。是你说的，隔墙有耳。”

　　“确实是这样，孩子，确实是这样。”

　　“你在这儿施了消音咒？”

　　“我总是这样的，西弗勒斯。”

　　“你想知道什么？”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翻盘无望，便问。

　　“校长？”从门那边传来了唤声以及轻轻的敲门声。“我是否打扰了……”

　　“没有，米勒娃。完全没有打扰。”邓布利多回答，并意味深长地看了西弗勒斯一下。

　　“我们迟些再谈，校长。”

　　“没问题，西弗勒斯。”校长点点头，察觉到他早已又缩回了思想这辆列车的出发点。

　　西弗勒斯对于光明和黑暗有自己的观点，这就好像古灵阁的金库一样确凿。他在正邪两面都看到了黑暗的存在，而相对光明的一面总是因为有一个“正直的目标”和一个可供大家寄托希望的英雄。就现在而言，这个英雄是年轻的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这也许是真的，西弗勒斯。但是别把思维定势也套在那些孩子们身上……他们不一样，我向你保证。”邓布利多曾经这么回答过他的漫不经心之词，他则扔了大把行为不端的傲罗或者腐败堕落的魔法部官员的反面事例作为反驳。绝大多数情况下，其间的不同之处很小。光明为了笼络人心而夸大了黑暗一方的罪恶，却为自己的类似之举找足理由使其合法化，让大家相信这是必需。而黑暗一方只是简单地统治人民。他们由对失败和痛苦的惧怕之心而被迫团结起来，而其中每个个体的自私性磨干了他们由黑暗变为光明的可能。当两方最初的计划失败的时候，他们就会采用相同的出路。两方互相伤害、折磨、残杀，破坏一切横在他们通往目标之路上的拦路石。双方都会采取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敌人，而各自都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把世界从骚乱中拯救出来的唯一途径。这个事实就连邓布利多都无法否认，虽然他不喜欢西弗勒斯对于年轻的哈利.波特目前所处位置的偏见。这么一个孩子却被寄予如此大的期望，这在西弗勒斯眼里是绝对愚蠢的。这小子最多也就相当于一个不计后果的麻烦制造者，以及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和平主义者。事实摆在眼前，他并非出类拔萃。他没有特别强大的力量，也没有足以骄傲的血统，只会一些投机取巧的防御咒语。感谢梅林，莉莉是个天才。但那些来自地狱的恶灵们从中作梗，让她除了这小子的眼睛以外没给他任何来自她的东西。他确实遗传了她的勇气，这毋庸置疑，但是那个蠢货丈夫遗传下来的愚钝和刚愎自用把这点好品质给搅和了……那个男的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最近一直想着詹姆.波特，特别是在黑魔王提到了这个该死的白痴之后。这就好像那个废柴仍然在嘲笑他一样——哪怕他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斯内普仍然不清楚伏地魔为什么会提起波特，这也许只是为了提及他那宝贝儿子，毫无疑问……但是这仍然点燃了很多关于这个行将被忘却的男人的记忆。波特死之后，西弗勒斯对他的嫌恶依然与日俱增，他都快无法用目光表明他内心对这个人有多么嫌恶了——而他通常能很轻易地表达这一点。无论如何，年轻的哈洛德先生今年肯定会拿到最惨的魔药学成绩。这一点西弗勒斯还是能够肯定的。拿这个小子来撒气实在是太好用了——他就好像波特的翻版。西弗勒斯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避开他的眼睛——那是莉莉的眼睛。哪怕她嫁给了波特那个废物，西弗勒斯都从未对她有什么坏印象。她在校时，很多斯莱特林学生甚至都不拿她的血统或者她的学院嘲笑她。莉莉对大家实在太好了，根本恨不起来……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平心而论，她不笨，只是又坦率又天真。她是个奇怪性格的组合，后来他再也没在学校见过类似的人。格兰杰的脑子加上童话中才有的外貌，这也许是他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描述了。莉莉总会在别人身上发现优点和潜力，哪怕那个人自己都没有发现。几乎任何男孩都会乐于去牵她的手，而她仍然倔强地爱着那位本校魁地奇大红人。

　　“米勒娃，有什么事？”邓布利多在她领他去门外走廊的时候问。即使现在，那些墙壁仍然在低语着它们的秘密，不过邓布利多没有留意它们在说什么。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它们能在任何人想听的时候倾诉，但很少人能听清它们的柔声细语——几乎没人能听到。现在，他更想知道麦格教授为什么打断了他和西弗勒斯的谈话。她也知道他不喜欢在和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被打断……梅林晓得，要让那个男人开口向别人倾诉是多么困难，哪怕是对邓布利多。

　　“请原谅我的冒昧，阿不思。但是莱姆斯说他需要和你谈谈。现在马上。我跟他说你正在忙，但是他说这件事十万火急……如果提这个要求的是其他人——”她试图揭示，但被校长止住了。

　　“你是对的，米勒娃。我相信莱姆斯，他说什么事情紧急那就是紧急……这孩子比所有人都耐心，他的判断力也是出类拔萃。”他让她平静下来，同时轻轻眨了眨眼，“我猜他没有对你透露他要说的东西大概是什么吧？”

　　“没有，阿不思。他只说事情紧急，他需要立刻通知你。他还说这和波特有关。”她顿了一下，拧紧了眉毛，“我发誓阿不思，如果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再对那个可怜的孩子做什么——”

　　“冷静下来，米勒娃。”校长和蔼地说，同时轻抬起手，“我敢肯定这孩子没事。他在一周多以后就会返校，那时候你就可以重新暗中监护他了。”

　　“与此同时，他也会得到西弗勒斯对他的怒目。”她生气了，“那个男人会给这孩子一切麻烦的，阿不思……我保证。虽然我不喜欢说我同事的坏话——”

　　“樱桃碎片。”

　　守门的雕像蹦到一边，让两人进去了。

　　“教授！”莱姆斯一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就立刻喊道。

　　“日安，莱姆斯。你有没有再考虑过我的提议呢？”

　　“对不起，校长。我仍然不能接受那个职位。”

　　“你对你自己太苛刻了。那孩子看到你重现在教工桌前时一定会欣喜若狂的。”邓布利多说，同时坐到他那把舒适的旧椅子中，“不过，我觉得你今天到我这儿来不只是为了拒绝我的聘用邀请的。”

　　“确实不是，先生。”莱姆斯不安地回答，“我倒希望我是。”

　　邓布利多好奇了，坐直了身体向前靠在桌子上。麦格注意到莱姆斯的紧张，便优雅地告退了。

　　“我找到了一本日志，先生……大概一个月以前左右吧——詹姆的日志。我……我觉得我应该读读看再把它给哈利……”他一只手局促地摸着头发，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它的内容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