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其所以然 ...

  •   在他不停地朝前奔跑时,禁林似乎在他脚边退开。自他能够奔跑以来,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非常长。他在禁林中一个全新而陌生的区域中奔跑着,只有使用他的感官才能定位霍格沃茨的方向。他幻影移形到了禁林最外缘,决定穿越它,这似乎是唯一一条回去的路。禁林的繁密幽深无疑能镇定他的心神,虽然这也让他更难克制回忆。即便是在告诉父亲部分伏地魔所做的事情时,他也不曾面对心中的恶魔……他明白,他无法永远与之抗争。特别是在他今晚做了这些事之后……父亲没有注意到,这只能令他怀疑到底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分辨何为真实的能力。贺利斯可以随时装出顺从的模样,对他而言,那是一场长期的表演,没有这伪装的话,他早在接到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前就完蛋了。弗农姨父曾经多次意图撕开他的伪装,那使得贺利斯渐渐把握了‘何时该翻过身装死’的尺度,靠着这个,男孩常常从姨夫那里逃过惩罚。事实上,面对伏地魔时情况也相当近似。贺利斯的的错误就是企图在这方面战胜自己的本能,保持尊严。在还是哈利的时候,贺利斯曾经向自己起誓决不对那个怪物低头……一个他希望自己能坚持的选择。但也许长期的抗争让伏地魔看到了贺利斯有多强,虽然贺利斯并未展现全部的力量……如果他表现得太弱,伏地魔也许就会认为他不配成为α……或者更糟,他知道贺利斯是在伪装!如今唯一困扰男孩的念头是,也许他的滞留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也许他真的开始害怕那个怪物,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害怕着。当他被要求露出胳膊时,他完全无需假装害怕,那更像是真情流露,只不过他还克制着它……至少他认为他能克制。话虽如此,可他能否长期收放自如?他过去也一直对伏地魔怀着恐惧,以他自己的方式,但如今他开始恐惧痛苦,恐惧威胁。他不能失去爸爸,不能是现在!‘我才刚刚知道他的存在几个月……他把我从母亲身边带走……我怎么会爱他呢?’这种说辞一度是有效的,直到伏地魔认定他在撒谎……贺利斯知道德拉科会竭力尝试,但他同时也疑心即使所有的角蝰也很难把那人留在霍格沃茨——只要有只言片语传到他那里,他就会在贺利斯来得及诅咒前冲过来!

      只要贺利斯能够坚持假作顺从而不迷失自我,他就会好的,大半会好。他所面对的最大问题之一,是对伏地魔教给他的课程那种爱憎交织的感觉。他所持的观点是‘学好一切能帮助你打败那蠢货的东西’,这促使他如饥似渴地吸收所有信息及伏地魔教的‘技巧’,虽然他并不把学到的一切都展现给‘他’。所有书都在‘他’房间里,他任何时候想看都能轻易拿到。每次被逮住时,他都会说他正在翻阅,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但太过艰深复杂。伏地魔喜欢他‘对黑魔法的兴趣’,即使贺利斯曾声称他缺乏黑魔法技巧。他确实把不施展招魂术定为自己最后的底线,不过他对父亲撒了谎……他能够做到,他试验的那一两次咒语施展得相当容易。无论如何,贺利斯讨厌想起它,更别提随意施展。死者理应安息,而不是被任何会摆弄魔杖的傻瓜役使……

      伏地魔极其不快,他觉得那是‘黑魔法的奇葩’,不过他以为那有相当难度而‘不必太过追究’。这或许避免了他很多麻烦,虽然并不能让伏地魔忘记那次失败。男孩一想起它就浑身打抖……在那个夜晚,伏地魔决定弄清标记自动消失要多久。在这点上,贺利斯同样对父亲撒了谎。整整三天时间,标记才从皮肤上消褪,贺利斯尖叫了三天才归于寂静,又用了五天时间才弄清毁掉镜像咒的毒液组合。父亲没有必要知道那些,过去、现在或是将来都没有必要。

      有多少次,贺利斯以这种形态在没人能看到他的地方藏起来,修补折断的骨头?他想,这算是个长处;谁会发现骨头能在变形期间自我修复呢?其他身体疾病和损伤会留下来,真是太遗憾了……它不能神奇到就此转移并痊愈吗?但是梅林在上,那有多疼啊!当他情绪低落并试图在伤得不太厉害的前提□□验痛苦的时候,他弄折了自己不少骨头……他本可以停下的!那没有死咒那么痛苦,但同旧时的回忆相较,它确实很接近钻心咒……尤其是在他身上有那么多伤的情况下。至少那折磨给了他双倍的‘疼痛耐受力’……一个他姨夫在不知多久以前就开始培养的项目。他如今已经可以在伏地魔对他施死咒的时候坚持站立姿势,再过一周他或许就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了……倒不是说他后悔早先的行动!他摇了摇高贵的头颅,想甩掉冒出的成串念头。

      /奔跑……专注于禁林,专注于狩猎。/

      对他来说,狩猎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磨砺了他这形态的本能和习性。大部分时候,他会在林间找到些小猎物进行狩猎,但从不真正杀戮。练习黑魔法时,他会朝原木或者其他无生命的森林垃圾施咒,从没有兴趣制造无意义的死亡……哪怕是野兔或狐狸的死亡。

      她极力透过夜幕张望着,穷尽目力想看清禁林的边缘地带。集会拖延很久了,她不喜欢这事。禁林中的声响被周围的寂静放大了,每一次偶然的鸟鸣或沙沙声都让她微微惊跳。连常能听见的声音都开始让她精神紧张……就更别提那些辨别不清的声音了。她把斗篷裹得更紧了,发觉它的存在有种奇异的安慰感。墨绿色的衣物在夜里看起来黑沉沉的,柔软的布料暖和得近乎不自然。它罩在她身上有些大,特别是在肩膀处,但她并不在意。它也有些长,但这同样不会令她烦恼。金妮和别的格兰芬多姑娘不住地责备她,催促她至少该把那该死的东西缩小——如果她要留着它的话,但她总是拒绝。它是贺利斯的,她不想对它做任何改动……它甚至闻起来也像他的气味,仿佛他就在她的身旁。她是如此高兴教授没把它从她那里拿走。他一瞧见它,就上前拿走了扣钩,实际上是当她的面从布料上扯下来的。但他似乎不介意她保留斗篷。即使仍处于震惊状态中,她也能理解他想取回家徽的急切,特别是在贺利斯还行踪不明的情况下……贺利斯也不介意,他头一次看见她裹着它时,只是微笑。他为她平安而放心,说假如是他经受了一次那么可怕的折磨,他恐怕会把那东西烧了再不想看到……好像他不曾经历过更糟的东西似的!

      而再回想时,歉疚的泪水盈入她眼中……伏地魔可曾恼羞成怒,因为贺利斯保护了她?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泥巴种?哦,要是她保持警惕,没让罗恩绑架她就好了……他真是好一个格兰芬多,趁她睡着时溜进来石化了她!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幻影移形的?不。贺利斯说,伏地魔不会为他带走她而抓狂……话说回来,谁知道如果他不是这么说来安抚她镇定,会怎么样呢……毕竟她那时候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可迪安也这么说,他说对于贺利斯声明对她的所有权,伏地魔没说什么……迪安撒谎了吗?他以前没撒过谎……但如果是贺利斯要求他的呢?不,她是在贺利斯从那该死的地方回来前询问迪安的,她非常怀疑贺利斯在她离去后有时间交代这个。

      终于,人影陆续从林边浮现,那些影子被魔杖尖端的光芒微微照亮。她能数出七个……十个……十三个……十三个!那就是说……

      她努力把视线集中在队尾。贺利斯和德拉科总是走在队伍后面。梅林啊!她真的那么等闲看待角蝰们及他们同伏地魔的集会吗?这问题甚至她自己也不再知道答案了……说真的,德拉科和贺利斯谈起这些时常用的口吻让人很难把它们太当真,但是……

      /后头有两个人影,感谢梅林!/她宽慰地吁了口气,这提醒了他们她的存在……倒不是说她真的有意藏起身形。队后两个人影中的一个回到了主队中,光亮消失了,一瞬间魔杖都举了起来。/他们紧张得有些神经质……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贺利斯?德拉科?”她大声叫唤,希望前者会回答她。

      “Lea?”德拉科回应道,他的声音很低,刚够她听见,“解散,是Lea!”

      “贺利斯在哪里?”她问道,如果是德拉科在指挥角蝰,那贺利斯就不在这里。“德拉科!”

      “我得再说一次,Lea,绿色很适合你。”

      好极了……是他惯用的恭维办法……太一本正经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德拉科•萨尔休斯•马尔福……你答应了不带上贺利斯决不回来!出什么事了?”

      “别在这儿说。”金发男孩言简意赅地应道。其他角蝰都表情古怪地打量着她……好吧,对他大吼大叫或许不是明智之举,毕竟现在前后左右都被角蝰包围着……她一定是疯了,对吧?

      “现在行了?”两个人一进斯莱特林宿舍,她就追问起来。

      “到贺利斯房里。”

      “现在行了?”她砰的一声摔上门,重复道。

      “他很好。”

      “不。即使贺利斯能回来,他离很好也差得远了。看在梅林的份上,你为什么把他抛下?”

      “我不能违抗直接下达的命令,Lea!”他为自己辩护道,“你以为我没有努力带他回来吗?这个就连教授都做不到!”

      “求求你,告诉我他不是被伏地魔弄回去了……”她简直是在乞求,像疼死人的偏头痛发作一样用力揉着脑袋。

      “他没有。他答应了中午回来。”

      /只是减轻压力……/她点点头。

      “如果他没有……”

      “每个斯莱特林,还有每个角蝰都会出动去寻找他。”德拉科终于说,“我本人也这么告诉过他。”

      “他是安全的……伏地魔没打算——”

      “梅林在上,女人啊……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他会在早晨回来?”

      “最迟中午。”

      “集会进行得顺利吗?”

      “……”

      “德拉科?”

      “说句话行吗,马尔福先生。”一个圆滑的嗓音在公共休息室里招呼德拉科,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也不想回答贺利斯父亲的提问,但那至少比当着所有这些人的面对那个被公认属于贺利斯的女孩吐露他的忧惧好多了。

      “是,先生?”

      “你傻了吗,小伙子?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贺利斯会把指挥权移交给你?”教授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就追问道,“还有,把那些该死的防护屏障建起来!”

      防护屏障……没错,德拉科在心里晃了晃脑袋,他过去从没认真考虑过这些。贺利斯似乎总会把它们建好。他努力用无杖魔法施出正确的咒语,做这活儿比看起来难多了。每个咒语单独施放都很容易,但要把它们编织成防护网的话……

      “你已经布置好了吗?”

      “没有,先生。”他不大自在地承认道,“差不多了……成了,所有防护都建好了,先生。”

      “认真回答我,看在梅林的份上!”

      此刻,要是说教授正在生气,那就实在是太过保守了。不服从也许会造成严重后果……愿梅林保佑他身为斯莱特林及马尔福的自保本能!

      “是他安排好的,先生,这不是我的主意,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他一边怀疑地问,一边全副武装地准备应对说他耍诡计迫使贺利斯让权的指控(因为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家养小精灵都知道贺利斯不会屈从于任何逼迫)。或许他终究还是能逃过这一劫的!

      “他告诉过你他制定计划的原因吗,马尔福先生?”

      “教授,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叫德拉科或者龙吧,拜托了……‘马尔福先生’让我觉得自己惹上了麻烦或者别的什么。”

      “正是如此,所以我会这么叫你。”教授冷冷地回答,表情里混杂着一抹奇怪的浅笑。“回答我,德拉科,除非你想听人叫你‘马尔福先生’,一直听到你这辈子玩完……”

      没错,德拉科在心里同意,明白还是别把教授的话当玩笑……在这种问题上,不管是哪一个斯内普都会把他们说过的话的付诸实践,哪怕就为了证明你看错他们了!

      “好吧,先生,他说他很抱歉不得不这么做,但他是有原因的,至少他说他有,尽管他没告诉我原因是什么。他只是说,他相信我能做好必须做的那些事,角蝰们也会更愿意追随我,在……在……”

      “在集会期间他所做的那些举动之后?”

      “是的,先生。”德拉科点头,比起他自己能想到的用词,他更喜欢教授选择的说法。斯内普氏精准修辞万岁!“这不是永久性计划,无论如何,就我来说我他妈的很高兴它不是!”他在教授‘注意言辞’的怒视中缩缩脑袋,重新组织语言,“他说他会很快取回指挥权的,只要……只要他觉得……情况许可了。也唯有这样我才会同意。”

      即使是藏在他恒久不变的漠然面具之下,教授脸上的宽慰也显而易见。那是事实,不管怎么说,德拉科很清楚最好不要向教授撒谎,不管是在这类问题上,还是别的什么问题上。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他不能指挥他们?”

      “真的没有,先生,他说过的话我已经全告诉你了。如你所见,我们没多少时间交流。”

      “我留意到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我恐怕他是不想让我知道……”

      教授再一次点点头,他的脸变得严峻了。

      “教授,”德拉科沉默片刻,毅然决然地说,“贺利斯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先生,无论如何我决不会背叛他——现在不会,永远都不会。”

      “你最好履行你的诺言,我儿子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背叛了……甚至他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了他。你要保证不会增加他的痛苦。”男人语音低沉,黑玉似的双眸罩上了一层阴影,这是德拉科以前从未见过的表情。他很想问他,马上就问,是谁伤害了他的朋友……事情经过如何。他没有问,他知道这只能让男人阴郁暴怒,却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答案。

      “我保证,先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