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夜雨连城

14、第 14 章

　　不久后，姑姑的病好了。先生也回来了。早课午课之乎者也一样样的弄得我心烦气躁的，真恨不得拆了书房。
　　一天下了早课，拉了吉灯去后园玩。从正堂窗下经过，忽听里面有人说话，应该又是不知哪里的客。正要绕道走开，忽听姑姑说：“护国公府上••••••”
　　可是彦哥哥来了？！
　　我登时挪不动了，让吉灯把书拿回屋里，趴在窗上往里一瞧：只有姑姑和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在，连五哥哥也不见踪影。
　　我很是泄气，又后悔让吉灯走了。思量半天，还是再回去找她。
　　路上遇见五哥哥房里的丫头樱兰，随口问她五哥哥哪里去了。不料这丫头竟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我顿时来了兴致，信口说道：“樱兰，我知道你跟我五哥哥是一条心，只是也不用瞒我瞒得这么紧吧••••••”
　　唬得樱兰忙不迭地说：“我的大小姐，您这是要奴婢的命呐，这话要被别人听去了，奴婢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笑嘻嘻地攀着她的手臂说：“好姐姐，我可舍不得你死，要是谁敢乱嚼舌头，我第一个上去掌他的嘴。五哥哥有事是从不瞒我的，你只消跟我说一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樱兰叹口气，小声道：“小姐可别跟别人说。少爷吩咐过的。”我点点头，她才在我耳边悄声说：“谢家公子今天早上来过了，还带着位没见过的朋友，三个人一起进山了，说是找什么，溪啊水的，中午让我带个人送饭过去呢。要是小姐跟去，公子会骂死奴婢的。求小姐体谅樱兰••••••”
　　彦哥哥来了呢！
　　我手一挥打断她：“放心，我不跟你们去！”说完便跑了。
　　谁还等得到中午，我这就自己去。
　　跟姑姑告病，求她给我停一天午课，姑姑好不容易答应下来。我又一溜烟去了马场，连唬带骗牵出来雪狮子，装作去后园玩，从后门溜了。
　　去水淞亭的山道我自己走过一次，这次胆子大了些，从从容容就倒了。
　　这次我学乖了，先在谷口照料块大石头下来，再走进去。
　　屋子外面栓了几匹马，里面却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我偷偷从窗子望进去，竟是空的。我不由沮丧起来。
　　在门廊下坐了一会，安慰自己反正马还在，他们迟早要回来的。便安心等着。
　　不一会困乏起来，想去屋里小睡，又怕他们回来看不见我自己走了，于是抱了个靠枕半躺在椅上打瞌睡。
　　醒来一看竟然已经在屋里。大概是五哥哥抱我进来的。想到彦哥哥也在，我那睡相定然被他看了去了，不由满脸通红。
　　推门出去，看见檐下坐着三个人，正下棋。
　　彦哥哥坐在下首，盯着棋盘，眉头紧锁。五哥哥背对着我，手里捻着一枚黑子，迟迟不下。
　　跟五哥哥对面坐着的人以前没见过，年纪应该跟五哥哥差不多，也许大一两岁。我见人不多，故而瞧不出来。他穿着那身白色狩衣让我想起那天三泉溪树影里的那个人，故而多看了两眼。这人眼角眉梢都微微向上剔着，睫毛极长，低头时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我对这张脸全无印象，心稍稍放宽了些。
　　正胡乱想着，彦哥哥看见我出来了，抬头轻轻叫我：“雪霁。”神色竟全不见往日的悠闲，说不出的凝穆。
　　我心下一恻。难道真不该来吗？
　　那穿白衣的男子闻声抬头，对我一笑。
　　他面目有种天成的冷傲，显得不易亲近，但这一笑，若新月出云，繁星齐辉，春水破冰，摄人魂魄。
　　我见生人一向拘谨，这时更甚，裣衽行礼，便要走开。
　　五哥哥站起来看着我，说：“雪霁，你不该来。现在马上给我走！””
　　那种神色我从未在他脸上看过。沉郁，严厉。
　　“家喜在看马，他送你。现在就走！”
　　害怕和委屈一起笼罩过来。
　　他从不这样的，以前就算我把他的锦鲤喂死了，把他的宝贝佩剑扔到湖里，他要么暴跳气急，要么不动声色讨回来，可是从来都不对我甩脸子，端着哥哥的架子骂我。何况还在彦哥哥面前。
　　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原因在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