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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怀逸倒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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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逸倒只是浅笑着哼了一声,似乎对湘謇这样的玩笑话习以为常,早已不以为意了。四人正说着,负责帝宫守卫的一个内官走出来高声说道:“黑帝有旨,宣各位皇子觐见。”
“等等我!等等我!”几人正要入宫,七皇子枬崎终于连飞带冲地到达了目的地,他站定之后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怀逸微眯双眼,对他说道:“这个时候也敢迟到,你倒是悠闲。”
“那又如何?”枬崎缓过气来,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不守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难道父王还指望我这次改了不成?”
他抬头看见盛景和湘謇,马上热情地迎了上去:“五哥,三哥,好久不见了。”枬崎被黑帝贬为河神,时间比盛景更长,差不多已经又三千年了。这次被招回城,他倒是性子未变,依旧一副玩世不恭事事无谓的态度。
同桓及时开口:“好了,兄弟情以后有的是时间续,快点入宫吧。”
帝宫的正殿前,从前便是那金碧辉煌的宝座,麒麟为座,凤为扶手,象征着黑帝在天地间崇高的地位。可如今却在宝座前悬挂了以黑水晶串成的帘幕,流光照射下反射出有些奇异的光芒,在这宫中一晃而过,给整个殿中蒙上一层冷意。盛景看了此景感觉颇为惊异,回头望向怀逸,怀逸倒是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这些。
“都来了吗?”帘幕后忽然传来黑帝的声音,盛景一听,便有些全身发冷。几人连忙跪倒在地:“儿臣拜见父王!”
“无须多礼,都起来吧。”黑帝示意他们都站起来,盛景抬头望去,只见帘幕之后若隐若现的,是黑帝让人熟悉的轮廓。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千年之前,自己还小的时候站在殿中时,那种孤独和害怕的感觉又渐渐袭来。
正当他在思索之时,怀逸倒是先开口了:“不知父王召我们几人前来,是为何事?”
黑帝听了他的话,倒是冷笑一声:“我召你们来,便是要让你们中的一人坐上这黑帝的位置,你们说该当如何?”
几人一听俱是面面相觑,不明白黑帝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同桓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父王何必这般拿我们取笑?”
“我像是有闲心拿你们寻开心的人吗?”黑帝闻言,有些动怒地重重敲了一下宝座的扶手,众人听得心中大骇,也不敢再回话,只是大气都不敢说地站在那儿。一时间殿中寂静无声,气氛几乎使人窒息。
他们俱是法力高强之人,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唯独在黑帝面前不敢造次,永远都是闯祸孩童面对严父的那种心情。黑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不管多么厉害的上仙,终有灰飞烟灭的一天。我坐上黑帝之位亦有不知多少万年了,自然知晓这一天离我不远了。”
“父王,这……”同桓难以置信地想说话,黑帝却制止了他,“好了,多说无益,你们五人是我的儿子中最出色的几个,盛景和枬崎虽被我贬入凡间,我却知道你们的法力早已增进不少。到时我离去之后,究竟该如何,你们先考虑一下吧。”
“都下去吧,以后我会再召你们的。”黑帝见他们毫无反应,便下了道命令。接着水晶帘幕后光芒大盛,几人便知是黑帝已施法离去了。
“老大,你看该如何?他到底想干什么?”湘謇小心翼翼地问道。
同桓表情严肃地没有开口,倒是枬崎依旧毫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这有什么,左右不过是选出新的黑帝罢了,反正是轮不到我的,你们谁当我没意见。”
“若有这么简单便好了。”怀逸嘲讽地冷笑一声,“他做事总有自己的用意,你还这样单纯,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他所说的灰飞烟灭,是真的吗?”盛景忽然问了一句。
“真真假假,谁知道?不过每个上仙都有这么一天,倒也不是假话。”怀逸回答道,“四方神帝统领多年,我倒是没有想到我会看到这一天,我总以为我肯定会走在他前面的。”
“老二,你这话听起来有些不敬啊。”湘謇冷笑一声,“他若真是离去了,你莫非真想当这黑帝?”
“若有机会谁不想?位列上仙,岂是普通人能得到的机会?”怀逸对他的问题不屑一顾。
“原来你也有野心啊?”湘謇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他一下,便自顾自地走出了殿中。
盛景一个人走在回宫的路上,他倒是颇为奇怪黑帝何时竟这么器重自己了。上仙纵然再法力高强,依旧难逃消逝的命运,天地间的伤感也实在令人伤感。他对黑帝虽无太多情感,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自小敬畏膜拜的上仙,若一朝之间就此永远消逝,确实在心中难以接受。
“黑帝之位,他究竟会选谁来继承?”盛景思索着这个问题,黑帝最器重同桓和怀逸,必是这对双生子中择其一吧,但湘謇战功显赫,追随者甚多,亦不可小觑。最没有竞争力的人,其实就是他和枬崎吧。都是失势被贬下凡的皇子,却被莫名的召回,成为继承黑帝之位的候选人。单凭这点,他就不明白黑帝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建造天宫的材料都是九重天上的天石,自身带有法力,因此它们在夜间便也自动散发光亮,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盛景自帝宫出来后,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等到踏进清渡宫后,看着这通亮的宫殿,霎时间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亦不知未来将会如何。
无端涌上心口的情绪几乎将他压垮,他奋力捂住心口,很颓丧地倒在椅子上,想给自己倒一杯茶,手却哆嗦地不能握住茶杯。他刚刚回城,黑帝亦没有下令给清渡宫配备宫女和侍从,所以他也无法叫人来帮忙。好不容易抓住了杯子,他想起当初在骊山时的安逸无忧,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伸手想将杯子甩出去。
正在这时,耳边隐约听到很柔和很悠扬的笛声传来,这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温柔的喃喃细语,使人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他放下杯子,顺着声音而去,却发现声音是从当年清渡宫的书房传来。盛景轻推开门,不由一怔,缥缈正站在书房正中,手中那只剔透欲滴的翡翠玉笛正传送着天籁之声。四周的光亮反射在他的银衫上,使他变得朦胧起来。四周虽无一丝风,但盛景却觉得他的衣袂似乎在和着乐声摆动,将轻柔和宁静传递出去。
此番美景,天上人间,却都是难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