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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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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手下的副将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有些犹疑地叫了一声,“黑帝城有人来了。”
盛景闻言倒是心中一动,那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关于黑帝城的消息,此番忽然有人前来,也不知是好是坏。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平静的日子,并不希望有任何人或事来破坏它。
“有说是什么事么?”他没有回头,只是随口地问了一句。
“这……”副将依旧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属下可不敢问,大人还是亲自去的比较好。”
盛景看了一眼这跟了自己很久的副将,他一向这样谨慎小心,也帮了自己很多的忙。作为一个小山神,其实盛景觉得自己是不称职的,若不是副将分担了大部分的工作,恐怕黑帝会再以玩忽职守罪将他贬为土地。
不想他再为难,盛景略施法术,向自己的山神殿飞去。到达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特使上前向他深施一礼:“五殿下,好久不见了。”
“不敢,我一小小山神又怎么敢劳特使大驾。”盛景苦笑一声,五殿下,实在是太遥远的称谓了。再度听见,恍如隔世,可也唤不起他对往事的一丝一毫怀念了。
特使并无在意盛景说些什么,他面目一正,宣读起黑帝颁下的旨意:“陛下有旨,所有皇子明日皆需返回黑帝城,不得耽搁。”
盛景对这个消息倒是十分惊异:“回城?回城之后当如何?”
特使微微一拱手:“陛下旨意如此,属下自然不能多加追问,望五殿下遵旨速返城中。山神之职自有人来代任。”
既然说了是黑帝的旨意,盛景自然不能违抗,这四方神帝下的命令,也没有什么人敢不去遵守。若真的有这样的人,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永生永世的魂飞魄散。
盛景并不甘于受人摆布,但他没有同黑帝也就是他父亲抗争的资格和能力。在这样的实力悬殊下,做任何反抗都是徒劳无功没有任何意义的。他所能做的只有知会特使:“我明白了,明日自会准时返城。”
“殿下切莫误了时辰,属下告辞了。”特使向盛景辞行,径自离去。盛景环视了一圈这伴了他千年的山神殿,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依依不舍的感情来,此番一去,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何事,只是想再回来一趟恐怕是不可能了吧。
倒是那副将跪倒在他身前:“恭喜大人了,大人得返黑帝城,有朝一日必可修习成仙。”盛景希望能够位列仙班,能拥有足够强大的法力,这些他再清楚不过。恢复黑帝城皇子的身份,自然比这小小山神成仙的机会要大得多。他了解盛景的性子,知晓他对着骊山总是有些留恋,因此才故意这样说,提醒盛景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你呀。”盛景自然也知道副将的话是什么意思,感激之余便将他扶了起来,“这些年多亏了你,若这新山神是你,倒也实至名归。”
“属下不敢,”副将再度一拜,“属下和大人不同,属下只信命该如此,从不强求什么。大人心比天高,这小小骊山自然不过是您的一个历练之所罢了。”
听了他的话,盛景愣了半晌,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副将所说的那个“心比天高”来。他只好苦笑一下:“希望如你所言吧。”
九重天外,遥远北方的黑帝城,其实盛景若要驾云飞去也不过需要一日的时间就够了。只是天界规矩森严,诸仙各司其职,断不可随便走动,而四大帝城更是不得允许不可进入。盛景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倒是挺狭隘,从前在黑帝城,身为皇子,他也是一直没有踏出过城中一步。后来黑帝一道懿旨将他贬往骊山,他便在那儿待了两千年,依旧被禁锢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也只有在这回城的路程上,他才能看到一些平日看不见的风景。
天界仙山环绕,神木参天,盛景穿行其中时,不时惊起不少的珍禽异兽。天界的灵兽大多通人性,被惊扰了之后亦不过蹿出几步,回头看着这打搅了它们平静生活的神仙。
愈往北方,山林也便愈发稀少,渐渐地便只剩下云与气的汇集,那白洁朦胧的一片。盛景也知,很快就是那北天尽头——黑帝城的所在。
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天色尚早,他亦不急着进入城内。何况一回城中,也不知再到何年何月才能再出来了。
就在此时,盛景忽然感觉头顶上方白光乍现,刺目得让他有些眩晕。虽然这周围都是白色的云雾,但这道白光还是极其醒目,亮得有些不同寻常。心中疑惑的盛景停下脚步,抬头望去。这天界若生异向,那必是不同寻常,他可不希望自己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刚一抬头,就见一团亮光很快地向自己俯冲过来,转眼间就已经近在咫尺。他大吃一惊,刚伸出双手打算施法阻挡,那团亮光却直接刺进了他怀中。
本以为这样的速度,自己必定会得承受极大的冲击力,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撞到在地的准备。可那亮光冲过来之后,那力度却极其轻盈,仿若是一团云雾撞过来的感觉一般。若不是怀中真的有抱着东西的感觉,他会以为自己的眼睛刚刚出了问题。
光芒渐弱,他也可以感觉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人,待那光线已消,他才敢定睛望去,却正和怀中人的双眸对在了一起。
澄如秋水,亮如玄玉。大概是由于冲得太快了,那眼里还存着一丝恍惚和迷惘,就如那初生的婴孩一般干净懵懂。盛景看着眸子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弦仿若突然被狠狠地拨弄了一下,再无法恢复平静。他使劲定了定神,生怕这是什么摄魂之术所致,便急忙出手一推,那人猝不及防,猛然地跌坐在地上。他并未表现出什么气愤来,只是仍旧抬头疑惑地看向盛景,似乎在思考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甩落在地。
盛景这才看清地上那人的容貌,九重天界的上仙自然都是气质出尘,却从没有一人能给他以这般“天人”之感。广袖银衫,长发如锻,以一根白玉凤尾簪在脑后轻挽发髻,那清雅芳华的姿态在这云雾缭绕间,竟陡然生出一股无法掩盖的美丽来,使人几乎挪不开眼睛。他呆了半晌,这才开口问道:“你……你是何人?”
如此极致的天人之姿,轻得诡异的身体,眼前人莫不是那云雾所化的幻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