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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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与月，太阳，风还有雨水。这世间的万物，到底都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生活着呢？我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只有今晚，想要一个人呆会，但是——
“是谁？”这股淡淡的药味，就算隐藏起来了，对我来说，还是很浓烈。
“香星大人，是小生，瞳胧之介。”暗出显现出一个拜跪着的人影，青色的和服，高束与头顶的发束，书生模样的清秀脸庞，和那双似能看破一切的双瞳。
“是药星身边的瞳吗？”
“是的，香星大人。”瞳站了起来，淡淡的看着我，“药星大人叫我来请香星大人回去。”
“如果是药星的意思，想必他也已经猜到我是不会回去的了吧？”
瞳听我这么说之后，先是静静的看了看我，最后才平静的开口，“不愧是香星大人，药星大人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是吗？”药星，从小一起长大的，如同兄长一般的存在，怎么会不了解呢。
“可是……”瞳停了一下，“药星大人说，如果香星大人有需要用到小生的地方，小生务必要帮忙。”
瞳的帮忙吗？……没有错，瞳在伊贺有幻瞳之称，是因为他的忍术是一种瞳术，可以制造幻觉。这样的忍术通常要药星的一种药味来麻痹敌人的感官才起作用，药星知道，对味道的操纵只有我最适合，所以才把瞳派来给我的吗？
“那么，那个带来了么？”
“是，药星大人特地叫小生带来给香星大人，说在必要是能用此逃生。”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布巾包好的东西，递到我手上。
打开之后，里面躺着的，是一束浅紫色的干花，发出淡淡的幽香。
“瞳。”我深吸一口气，“助我一臂之力吧。”
“……小生明白了。”
这么回答之后，瞳又渐渐隐入了夜色里，那股淡淡的药味也渐渐消散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束小花，恐怕还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清早，光秀就派请人我去后堂。我知道，那是为他的母亲做脸模。
见到光秀的母亲时，光秀已经坐在一旁了。彼此相看一眼之后，我便迅速的坐到他母亲身前，将实现调制好的脸模泥涂在他母亲的脸上，然后再等它变干变柔软之后取下来。
“可以了，夫人。”我取了脸模之后，便转身要走。
“星姬！”光秀忽然站了起来，出声叫住了我。然而我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
不出所料的，回到住处时，光秀已经追过来了，那阵微风，带来了他身上的豆蔻苦香，无法忘记……
“星姬。”光秀站在我的身后，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脸，“有什么愿望请一定要说出来，在下一定帮你实现。”
“光秀，为什么要对我用敬语呢？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吗？觉得让我做你母亲的替身是种罪过吗？”我低下头，轻轻坐在榻榻米上，“所以我们，不能像之前那样说话了吗？”
背后的光秀有一阵的颤抖，然后他走了过来，那股豆蔻的香味让我几乎泫然欲泣。光秀跪坐在我身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按住了我的肩膀——
“星姬，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是忍者，我选择效忠于你，所以代替你母亲什么的，……你一点都没有对不起我……”
“星姬……”光秀将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可是，光秀。”我拉起他的手，环在我的腰上，他的手有一瞬间的挣扎，之后便安静下来，静静的环抱住我，我沉浸于那股豆蔻香，继续开口，“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会让我去赴死吗？”
背后的光秀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会的。我希望，这天下都太平，没有杀戮，没有战争，也没有死亡。”
“是吗？”足够了，光秀。听你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即使真的会送命，也已经没关系了。
之后，都没再说话，我安心的在那股若有若的豆蔻香中渐渐沉睡。从出生到现在，有多久了呢？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一次觉……如果真的可以，像光秀说的那么，没有杀戮，没有战争，那么是不是，就能一直这么安稳的睡下去？
安静的早晨，只有鸟儿在竹间嬉闹，清晨的露珠，从竹叶上滴落下来，打在尚有些湿润的泥土里。门外的池塘里，水车一直重复着单调的动作，一阵风过，池塘边的小花们，都摇摆起身体，带起淡淡的馨香。侍女在我的身后，将我的头发高高的盘起，为我换上华贵的和服，在我已经变为明智母亲的脸上涂上圣白的脂粉，点上浓浓的朱唇。
之后，侍女扶着我，一路走出大门，门口是已经准备好的竹轿，还有立在一旁的光秀。
“母亲，请上轿。”光秀恭敬的低下头，为我掀开轿帘，我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上了轿。
就这么一路走着，一直伴在轿旁的光秀的豆蔻香始终萦绕在四周。狭小的轿内，只透进一丝丝光线，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那散发出的幽香让人恍惚。光秀……我，不会死的……
波多野家为我们安排了幽静的房间，光秀立在门外看我整理行装。
“抱歉，明知道是来赴死的，却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我将一样一样向外拿的手停了下来，又准备将他们一样一样的放回包袱里。光秀却冲过来，按住了我的手——
“没关系，你想用的话，全部拿出来也没关系。”光秀帮我将东西一样一样的向外拿出来，平静的开口，“就算你不在了，这些，我也会帮你全部……全部带回去。”
气氛又沉默下来，最近，与光秀说话，总是以沉默收尾。我知道，他是觉得对不起我，然而对我来说，就这样静静的呆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刚才，波多野家已经答应了投降织田家。”光秀忽然显得有些高兴的对我说，“我也答应他，会保住他的领地。于是过两天，会一起去主公的安土城谢罪请降，到时候说不定……说不定……可以……”
“是吗？”我微微笑了笑，光秀你，还是太不了解织田信长了，他不会答应的……
“不会牺牲的，不会的。”光秀也笑了，将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我的手上，坚定的凝望着我。
“不会的话，就好了……”我回握住光秀有些冰凉的手。
“星姬……”
“光秀……你，喜欢星姬吗？”我低着头，用手细细的顺着他掌心的纹路数着。光秀没有回答我，只是安静的让我握着他的手。等了好久好久，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想再与星姬交一次手……”光秀将手掌收拢，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手心里，“一次，一次就好了……”
“是啊……”
可以的，光秀，不论结果是什么，一定还可以再一次交手的，到那时候，一定……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