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不要再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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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听侍女说光秀已经送走了主公织田信长派来传达任务的人。而光秀却在那之后，都将自己闷在书房里，到现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要不要去看看呢？
“星姬小姐，明智殿下请你去书房。”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有侍女来传话了。
“好，麻烦带路。”
一路绕过今天才比过剑的院子，来到了一处很幽静角落，眼前是一间独立的和式小屋，与刚才经过的那些建筑，似乎并不相连。这间小屋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小屋的四周种上了很多菊花，一些大树也长得枝繁叶茂，在月色下显得参差不齐。小屋内亮着烛火，光秀挺拔的身姿被烛光投映在了用纸糊的和式门上。
带路的侍女走到门边，恭敬的跪下，“明智殿下，婢子将星姬小姐带来了。”
“是吗？知道了。”里面简单的应了之后，跪在门边的侍女便站起身来走开了，之后，里面又传出声音，“星姬，进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和式门。屋子并不大，铺陈的家具也并不奢华，只是简单的摆放了很多书柜，并且每个书柜的书都装得满满的，大多都是军事和兵法之类的书。屋子中间放了张小桌子，此刻，光秀就坐在桌子的后面静静的看着我。
将门拉上之后，就地坐了下来，光秀也不说话。整个屋子，只有他身前的桌子上那盏烛灯偶尔发出劈啪的声响。侍女们说，从送走织田派来的人之后，他就一直呆在这里，难道是这样一直坐到现在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明亮的烛火，照映着光秀的脸庞，那张脸上已经没有白天的那种神采，换上了一种寂寞的神情。眼睑低垂着，身上的和服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摇曳烛火映在他脸上，更增添了落寞的感觉——
“光秀……”我平静的叫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寂寞？这样的神情，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到我身边来。”光秀并不看我，只是动了动嘴，“星姬，……到我身边来。”
不容反抗的声线，如咒语般牵引着我，我站起身来向他走去。于是那股幽幽的豆蔻的苦香再一次飘散过来，这是，光秀身上独特的味道……
“光秀。”坐定后，我也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然而他抬起头，满眼的寂寥，“星姬，你知道佐久间信盛吗？”
“啊，知道。他是织田信长的家臣，从桶狭间之战就跟随着信长，这一生立下不少战功，是很有名的人物。”
“那么，你知道他的下场吗？”光秀看着烛火，平静的问。
“……他，被放逐了吧？被信长以十九条罪状，放逐到了高野山。”好好的，怎么提起已经被放逐的家臣呢？难道是织田信长要对光秀做些什么吗？
“十九条罪状？呵呵，——那十九条罪状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其实是因为主公他觉得信盛已经衰老，无法再为他所用了。”说到这里，光秀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被放逐的，又何止信盛一个……足利大将军，林秀贞，这些曾经为他效力或者被他利用的人，都被他舍弃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然而光秀像是没听到我的质问一样，继续说了下去，“人的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曾经那么重用的人，在衰老了之后，就这样轻易的舍弃了？主公他，也会衰老的吧……我也会……那么，之后，是不是也要将我舍弃了呢？”
“光秀……”他这是在害怕吗？被人利用着，又害怕没有价值之后被一脚踢开。
“我可以理解的，光秀。”我们忍者又何尝不是这样？忠于忍者里，为忍者里出力，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并以此为荣。可事实上，很多忍者在死之后，只是被忍者里的同伴带回来，用特殊的方式销毁掉。不能将忍者里的秘密泄露出去，对于死人也是一样，于是死掉的忍者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保留。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与现在的光秀心里想的也差不多吧？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光秀只是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发呆。于是直到我离开，光秀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清早，光秀就派人传话过来叫我去正厅。用轻纱蒙了脸之后，便跟着来人一起去了正厅。
再见到光秀，已经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那种寂寞，而是换上了平时的样子。当我进到正厅里去的时候，他的家臣都用惊艳的眼光看着我。而光秀只是稍微怔了怔便叫我入了座。
“各位，我们奉主公之命讨伐波多野氏，距今已经有三年之久了，昨日，主公又派人来催促，要赶紧拿下波多野家。”说到这里，光秀停了停，轻轻看了看我，那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歉疚，“然而各位知道，波多野家顽固抗争，这样不仅使士兵的伤亡加剧，而且对附近的百姓也是一种煎熬。所以，我想对波多野家进行劝降，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座下的家臣们听了这一番话之后，纷纷表示赞同。毕竟在这样战火纷飞的年代，老百姓是非常艰苦的。
看大家没有异议之后，光秀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波多野家那边也提出了要求，就是交出我的母亲作为人质。”
“不可以！殿下。”光秀刚一说完，家臣们就纷纷反对了起来。这也难怪啊，对方竟然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依照光秀这样骄傲的性格，是不会答应的吧。
“我已经答应了。”然而结果却出呼意料。
“殿下！”
“这也是不得已。”光秀制止了家臣的喧闹，“但是也不会真的送去。”
“哎？”各位家臣疑惑的望向光秀，想等待着答案，可是光秀却站了起来，向我走来。
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凉一点。我知道，这个人质不是别人，就是我。这实在是在好不过的决定了，我作为伊贺五上忍之一的香星，最为得意的技能就是伪装成各式各样的人。这就是理由吧？光秀。真是完美的计划，你早就想好的吧？于是才千方百计的留下我。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可是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她将代替我的母亲，被送到波多野家去作为人质。”光秀拉着我的手，将我牵引着站了起来，“当然会伪装成我母亲的模样。”
“喝！真是好主意！”家臣们又纷纷称赞起光秀的机智起来，只有站在一旁的我，安静得如风中的落叶。
会议结束了，家臣们逐一退了出去。很快，正厅里只剩下我和光秀两个人。
“这就是理由吗？”我颓然的揭下脸上的轻纱，心里忽然很难过。
“对不起。”光秀安静的坐到我身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歉疚。
“明智光秀，真是个智勇双全的人啊。”我自嘲的笑了笑，“为了实现计划，所以将我抓来。为了让我死心踏地的帮你，所以给予了极大的信任。为了让计划顺利执行，所以亲自测试了我的忍术。为了让我深明大意，所以夜晚找我谈心。做得真是无微不至，天衣无缝。”
光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我的身边。他是愧疚的吧？不然不会任我这么数落他。
“我会去的。”我低下头，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星姬。”光秀惊讶的看着我。
“现在不论我说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了不是吗？”
“我只想让你知道。昨天晚上，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才找你。虽然之前说的那些没有错，可是昨天晚上……”
“好了。”我打断他，“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改变不了事实了。我说过我会去的，你就别担心了。”
说完，便留下光秀，自己先一步走了出来。
我什么都明白的，你对百姓的怜悯，对天下的担忧，对母亲的孝心，对信长的忠心，还有对我的歉疚……所以才答应的，即使后果是被杀。
所以，不要再用那样寂寞的眼神看着我了，我会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