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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绕指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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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了一段,4月计算机考级就要开始了,功课讲座社团活动生活琐碎把我忙的晕头转向,我在那样哭泣之后发了高烧,然后就像失忆一般恢复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我记不得他说了什么,也记不起他的点点滴滴,还有我们那样不可告人的过往。我只知道生病了要吃很苦的药,要睡很多的觉,不自觉的还会咳嗽流鼻涕。说实在的现在的我还真的已经喜欢药那样苦苦的味道了,也许心里真的太苦了所以才不觉的苦吧,又或者感冒让我的味蕾失灵,像我们在一起时,总是忘了世界的所有,包括时光和距离。那时侯,我们的灵魂也失灵了。我每天就在各个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奔波着,每天似乎都有事情要去完成,每天又似乎总也忙不完,在这样的忙碌之间,我仍旧不能充实,充实原来真的不是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我的心似乎总是缺了一块,那小小的一块就好像是一大片心的荒原,莽莽的,无人烟的,阴霾的,青花瓷般的色彩。但我真的没有什么时间去顾及。也不想去顾及,累了就吞片助眠的药,然后一觉到天亮,连梦里的时间都不想留给这块缺失的找不回来的心。我清楚我的缺失,所以我怕梦见他,那样可望而不可即的弥望,不真实,并且醒来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终,那只能叫人徒然的伤悲罢了。
日子在不停的忙碌着,离考试愈加的近了,我更是没日没夜的做着那些试题卷子,因为长时间的盯这电脑屏幕以至于我的视力下降的有些明显,终于,周末就要开始考试,等结束了这个考试,我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上几天了,室友也商量着去附近的小古镇逛逛,小小旅游一下,放松一下身心。我想,阳光每天都这般的灿烂,我的心情也会变的很不错的。
是的,考试开始了,走进考场,走出考场,仅仅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将这一整个月的努力付诸于实践了。随人群走出考场时,顿时觉的轻松了许多,我和室友一路打闹着往宿舍走去。
然后,我忽然闻到了一股浅浅淡淡的海藻的气息。我没有多想,我撒开室友的手,我和迎面而上的人群碰撞着,被走过的高兴雀跃的女生们差点还给撞倒,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好像眼睛近视愈加的严重了,还带有一定的精神妄想症,因为我——
——我看见了他——我的老师。我亲爱的老师,我不敢梦见的老师,可我日日夜夜却盼望着的爱人。
是的,是他没错。就是他,我没有看错,更不是妄想。这是真的,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来我身边了。我不管不顾,我穿越那些人群,穿越那些苦痛,穿越那些阳光,我奔跑着涌进他的怀中,我仿佛像从前在书上读到的那只荆棘鸟,一辈子就为了找到那样的一棵荆棘树,而用尽全力去找寻。我是荆棘鸟,他是我的荆棘树。我知道我必定有天也会像鸟儿一样,在为荆棘树唱完最美的歌声的时候死去,但我现在真的愿意用我虔诚的生命去换老师的爱,换我对他的爱。我们拥抱在人群里,也许在别人眼里,会是远方的父亲来看在外念书的女儿而已,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不是父女,不是父女,是恋人,不为人知的恋人。
室友看来也以为是我父亲,她们在后来的见面的时候居然叫他叔叔,呵呵,叔叔。我其实已经习惯别人这样称呼他,我的老师。他没有辩解,但我知道他亦不会去承认,在我们心中,这样的一种称呼是我们内心的硬伤,一辈子都好不了。甚至不会愈合,一直是会流血,一直是会很疼。
我们在那样的人群里拥抱了很久,彼此没有说话,是不知道第一句都该对对方说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反倒是更理所应当。他依旧穿着那件我为他选中的衬衫,深蓝色条纹的,卡其色的休闲裤,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胡子上的青颜色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未完的情话,总是那样的诱人。
我们出了校门。他带我去他住的酒店,我们就在酒店的餐厅吃了我们的中饭,一切就像被安排好的剧情一样那么理所应当,那么顺其自然,没有尴尬更没有怀疑。我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挽着手逛着大街小巷。他带我去大的商场,给我买香奈尔的香水,小小瓶的,深海海藻的味道。然后经过首饰店的时候他进去让我在外面等他一下,而后他出来,往我的脖颈戴了一条白金的项链,巨型的广告海报上写着这样的句子,“曼珠沙华,彼岸之爱”。那坠子上镶嵌的小水钻在飞舞的光芒之下一闪一闪,是不是看得见属于我们的彼岸呢。他小心翼翼的,那样的温柔叫我窒息。坠子轻轻的随我剧烈的呼吸碰撞着锁骨,像爱尔兰风琴拉起时的风声。
我们转身回到了酒店,没有任何的预料,我失贞了。
我的少女时光从他吻我的那刻起开始迅速的消失,以一种逆流而上的姿势,从我们雪白的床前流淌而过,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那一刻,我流下了眼泪,是因为心疼自己还是心疼正在失去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流泪了,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他吻过我温热的从眼眶中溢出的液体,然后停下所有曼妙的温热,他抱住我纤瘦的身体,我狠狠的在他的肩上咬了下去,很轻,又很重,我不能把握我的力度,却把握住了此刻他被我征服的心。他没有叫出声,只有含在喉头的很闷的一种声响。我亦是抱紧了他,他对我耳语着什么,而我仿佛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响似的,只听见,夕阳西下,屋外广场上的鸽子起飞归巢,扑腾着翅膀划过风的声音,还听见了很远很远的教堂的赞美诗,有孩子们爽朗的笑声,有牧师优美的“阿盟”。只有这些声音。一直的远远近近的传到我耳朵里。延绵不绝,此起彼伏。我的头脑中迅速的闪过许多的画面,有爸妈,有师母,有老师的女儿,还有小时候去的那片海,下雨的午后,台风过境的小镇,童年的家,夜晚一个人看月亮的阁楼,好多好多,纷繁复杂,像一场焰火,在高山之上,剩下的是阑珊后的狼籍,像电影剪切掉的片花,扔在废弃的角落,原来都是最真实的笑和泪水,只是不符合世人看故事的逻辑,所以它不被喜欢。现在我不就是这个不被喜欢的人吗?我做了坏事,是一个很坏的孩子,很坏很坏。
对不起。
因为我爱他,没有任何理由的爱了他,所以请世界原谅我。对不起。
我们就这样度过了我们的长久以来渴望的夜晚,相拥无言唯有泪千行。我起身,离开他的怀抱。他沉沉的睡在这张陌生的城市里陌生旅馆中陌生的床上,像个安详的婴儿,嘴角带着未启齿的梦呓。我穿上衣服,轻轻带上了门。现在是午夜,酒店的大堂还有值班的经理和服务人员。我身上是单薄的春衣,深蓝色的七分袖。手踝上有带了十几年的银镯,依旧是刚刚带上时的花纹,只是淡了,摸上去还依稀能触到上头的福字和小花。在风里,撞击着我青色的血脉。风撩起我的单衣,我的短发,还有他给我的项链。我走在没有一个人的大街上,计程车司机招呼着我,可我身上没有钱,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走路回宿舍,天明后我还要和要和室友去玩呢。我得回去。
我一点都不知道学校的方向在哪,我一路走走停停,可是我发现我迷路了。我没有任何的办法。我走到路旁的电话亭,拨了110。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
民警给他打了电话,我只能告诉他们他的电话,我说他是我的老师。是的,我不能给现在的老师打电话,天都知道夜不归宿在这个死板的大学里是多严重的一件事,我宁可迷路,我也不想让大学的辅导员知道,那样会很可怕。他赶了过来,眼里是怜悯是疼惜是紧张是不安。他和民警说了会话,然后领着我走出了警察局。
他牵着我冷冷的手,我低着头看着地上我们两的影子。他似乎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我想他也很紧张吧,不然为什么他的手也是凉的,比我还凉。我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他突然发了狂似的,将我揽到怀中,我突然好想死在他的怀里,从此不再离开他的身边。他把我抱的这样的紧以至于叫我不能呼吸,但我的心是这样的安静,所以听见了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你不要离开,我不让你走。我说,我不得不走啊。他突然泪流说,我对不起你。是的,他说对不起我。然后,我们在街心公园的路灯下接吻了,空气里漂浮着破晓前的宁静,倾国倾城。他握住我的手,发现了我左手小指上的尾戒,然后他把我的尾戒拿走了。吻仍在唇间。然而,我的左手又回来了一枚戒指,不大不小,落在我的无名指上。
是的,我没有结婚,现在却是一个有夫之人了。并且这个人还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看来,我还是成了第三者。我们的手交叉在了一起,缠绵成了黎明前的美丽。天下曾经在我们的生命里一夜未眠,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的人会知道,在这样一个三月极平凡的暗夜里,夜月之下,我们举行了一场无声无息的婚礼。没有祝福,没有亲眷,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无言的约定,月亮作证,你看,你看,那月多像从天而降的花啊,只有它祝福我们,只有它也就够了,也就够了。我的守护神是月亮女神戴安娜,她一定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所以你看那月多明亮,那光芒照耀在我们的身上,叫我们一辈子不离不弃。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