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笔记》赵七儿

9、小星 嘒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
　　肃肃宵征，夙夜在公。
　　寔命不同。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
　　肃肃宵征，抱寝与裯。
　　寔命不犹。

　　第一次听这首诗，是因为本科的室友小名叫小星，那时候她用这首里面的几句作签名，我看到了，说：“好像有点凄惨的么，拿来做签名其实不太好。”她笑笑，记不得说了什么。早上好友说你最近在写《诗经》啊？想知道你会不会写《小星》，我知道他也应该是想起小星了，想也没想的便说会。真的拿起笔来，却有点无从下笔的感觉。

　　《小星》这首诗，大概还算是典型的《召南》风格，篇章短小，语句灵活，常常是两节反复。整诗分两节，每节五句。每节的前面四句都是慨叹，最后一句是对命运坎坷的总结和对内心不满的平息。

　　“嘒”字的意思是微小而清脆的声音，最常用是修饰蝉鸣或铃振，可知其声略颤而有凄切之意。在这里用来形容星光，是用了通感的修辞方法，星星自然不会发出声音，但是那种光芒，是像蝉鸣一样颤抖而微弱，却又不息的。

　　“三五”一说是参三星，昴五星；一说是虚指小星在东方稀少。不过似乎参昴都是西方的星宿，所以前者的解释并不是特别恰当，或者说参昴并不是用来确指，只是用来假借而指代某种身份或者感情的。参与昴都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左传，自参以上。周礼，设其参。皆谓三相参列也。后世参军，参谋，参知政事，盖取此义。又星名。”（《韵会》）又有“参为白虎三星，直者是爲衡石。”（《前汉?天文志》）昴是白虎七宿的第四宿，《书?尧典》曰：“日短星昴。”《传》曰“昴，白虎之中星。”可见作歌的人大概是个参谋知事之类的小官。

　　“肃肃”是疾行的样子，从构字上面便能够看出衣带飘动之貌，音又仿佛有风声。这位知事小官因为国家大事通宵赶路，清晨最冷的时候不禁怀念自己温暖的被褥床榻，却也不敢口出怨言，只能慨叹“寔命不同。”

　　毛诗序：“《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古人很讲究名分和知足，司马光在《资治通鉴》开头就写“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这种“礼”“分”“名”从何而来？是上天给予的，就如同天上的星星，
　　上天安排它在哪里，它就只能永远在那个地方。

　　虽然说在现在的社会，这种观点看起来颇有些“统治阶级愚弄民众”的感觉，就是不上纲上线，看起来也很有点不思进取的味道。可是这种感觉，在一个人无法改变现状的情况下，还是非常可以起到安抚内心的作用的。虽然觉得自己劳苦委屈，可是由于“寔命不同”，连天上的星星都是一样，便纵有不甘，也能找到安心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