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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行露 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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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浥行露,岂不夙夜?
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
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
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其实对于诗的理解往往跟心态和年龄有关。记得高中时候读到这首诗的时候,心里觉得相当的酣畅淋漓,特别是那两句:“虽速我讼,亦不女从。”当下便对诗里面的女子佩服到底:“就算打官司,我也不怕你,想让我因为这些就屈服嫁给你?门都没有!”好一个坚强自立,不畏权势的女儿!
所以思维里面的记忆,一直都是这样的。可是今番再拿起来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为什么不能清早赶路呢?因为路上的露水太多,会沾湿了衣服。有人说是赋,有人说是比兴。无论是什么,这里给人一种算计的感觉。算计里面,是一些得失,一些损益,一些比较;而是否对于故事里面的女子来说,婚姻也仅仅是一种算计,一种得失,一种比较呢?
“家”这个字,在这里并不是家庭、家室的意思,而是指嫁妆。所谓的比较,就在这里。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
谁说燕雀没有尖嘴?没有尖嘴它拿什么啄穿了我的屋子?谁说你家没有钱给我嫁妆?没有钱你用什么来打官司?两句如此直白的质问,使人心中胆寒。所谓的婚姻,其实也不过是几抬嫁妆而已。很多解释觉得男方是属于地方恶霸性质的一类人,看到的女子如果不肯嫁,就让官府来收拾她。可是文中反复提到的,却只有嫁妆一说,让我不得不思量,真的是要强娶么?我突然想讲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有两户人家本来门当户对,从小就定了儿女亲家;可是男方家道渐渐衰落,连嫁妆钱都出不起了,女方家里嫌贫爱富,于是起了悔婚之心。男方到底不肯忍下这口气,于是一纸状书告到官府,得到的却是女方这样的奚落:“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从女。”不想给嫁妆就想娶我?门都没有!就算打官司我也不跟你,反正你没钱也打不赢的。
在这里看不到对自由对爱情的追求,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嫁妆而作为立足点的。就如现代社会中的某些婚姻,有的是为了一栋房子,有的是为了一个户口,有些是为了一份工作……真的值得么?我不知道。
不过,婚姻本身两相情愿,何必诉诸公堂呢?虽速我狱,室家不足。不知道男子想通了没有,莫说这官司打不赢,便是打赢了,又会是一门好亲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