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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凯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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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
母氏甚善,我无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
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
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凯风》这首诗,从用词和描述来说其实是简单的。温暖和煦的风从南方吹过,抚摸滋润了幼嫩粗鄙的棘树。母亲并不因为荆棘多刺粗陋而相弃,慈心始终如一,就像南风并不挑剔草木的那种博大胸怀。
《康熙字典》有“【疏】棘,木之難長養者。”知抚育幼子之辛劳。“劬劳”有辛劳病苦之意,子女一日日繁盛夭夭,而母亲却一日日劬劳老病,虽然是自然新陈代谢,生死轮环的必然。但作为子女,见自己枝叶日繁,而岁月转寒,南风渐弱,自己却不能为之解忧,不能以身相代,自然既愧且忧了。
“睍睆”音似“衔环”,是声色美好之意。而“睍”有低首谨慎之意,“睆”有浑圆之解。我旧来疑心南朝的吴均在《续齐谐记》中的黄雀衔环来赠便是从这首诗化来的一段胡扯,若真是如此,那衔环结草的典故,源头也在这里。然黄鸟能以音相慰,而有子七人却不能偿报母德,非是作者自谦,实是因为母德沉厚,无以为报。
孟郊有“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泰戈尔说“我不记得我的母亲/但是在初秋的早晨/合欢花香在空气中浮动/庙殿里晨祷的馨香/仿佛向我吹来母亲的气息”母亲的爱是广博的,是包容的,而正是因为这种广博和包容,使得每一个人无论多么伟大、多么坚强,在母亲的面前却永远是幼小的孩子。幼小到甚至不能够来偿报那种给予,人越希望回报给母亲一份爱,就发现,其实母亲付出给自己的要远远胜于自己所能偿报的。这种感觉是羞愧么?其实不是,这也是一种真挚而发自内心的感恩。正因为无法计较多少,所以这种关爱不像经济学那种成本收益的计算,而又因为如此,这种爱才更加真挚深沉。母亲对子女的爱是这样,子女对母亲的爱又何尝不是?
有人说这首诗是怀母,有人说这首诗是悼母。无论是什么,它用最纯朴的词语写出了母亲对子女的爱,也流露出了子女对母亲的爱。这种爱,几乎无法用语言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