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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信函 菡儿卿卿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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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儿卿卿如晤:
家中一切安好。父母身体可好?
北国连降大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菡儿所做冻疮药物甚是好用,得之如宝,是否可以告知药方,惠之军中,则我大军将不日得胜。如有为难,乞多备成药以保全有力将士。
北国虽冷,忆及菡儿,心中少暖。冬季寒冷,院中梅花放否?为夫不能代为簪花侍奉,菡儿海涵,可让家奴折几枝屋中赏玩,万勿自行爬树摘取,莫让为夫担心,切记。菡儿体质偏凉,出门多着衣裘,万勿受凉。
母亲信中提及父亲身体微恙,安否?菡儿知晓医药,可大胆下药,父母之健康托付于菡儿,甚是放心。父亲倔强,菡儿包容则个,母亲懦弱,菡儿多多帮衬。为夫有菡儿是上天恩赐,为夫赖菡儿颇多,心中感激。
中军校尉韩涛刚和为夫拜把,军中多一位大哥,多有照顾,有友如此前世修来,有妻如此,十世修来,夫复何求。韩涛为人耿侠,北通人,前夕家书至,喜之若狂,展开只有两字:勿念。当即捶胸顿足,好不咬牙切齿,以往家书甚短,菡儿是否也如韩涛兄懊丧?颦眉如画轻捧心,念郎思郎盼郎归?
昨日巡营见一小兵名唤小宝儿,家中无亲,收为亲兵,洒扫事物,掌灯研墨甚不如菡儿,勉强可用。性情内敛,假以时日才干必佳。菡儿也夸奖为夫识人之能不是?
纸短情长,菡儿多注意身体,勿劳勿念,得胜即归。玉印执笔叩首
楚珏兴冲冲的拿信给差役,叮嘱一番,眉目含笑,韩涛走过来拍着他肩膀:“楚老弟,给弟妹鸿雁传书呢?”楚珏笑笑:“是啊。大哥怎么回复的嫂子?”
“哈哈。自然也是两个字:安好。”韩涛得意的说。
“为什么不多写一些?”楚珏好笑的看着这个大哥。
“她给我两个字,我为什么要吃亏多给几个,岂不有失气概?”韩涛一脸的不爽快。
“这个,大哥啊,兄弟可是写了六百多字呢。大哥比兄弟写的还少,岂不是有失做老大的身份?”楚珏看着韩涛的面孔一阵青一阵白。
狐疑的看看差役手中楚珏的厚厚的信封,又看看自己薄薄的信封,真的是自己小气吗?男子汉大丈夫真的还跟女人见识不成。冲差役喊:“你什么时候启程?”
“回韩校尉,明早启程,您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写呢。”差役笑着调侃韩涛。
“胆子大了啊,连校尉也敢打趣了啊。明早给你。”看楚珏一眼,“自己玩去,大哥有事情。”匆忙走远。楚珏失笑,大哥真是活宝。
今天的练兵很是朝气蓬勃,觉得雪也是暖的。士兵的士气尤其高涨,震天的喊声,威武的气势,明亮的盔甲,一切都是那么明媚。小宝儿觉得将军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走路也虎虎生风。
朝阳初起,映射着天地一片辉煌,差役背着大包袱从辕门驰出,消逝在雪地里。一路上快马加鞭,归如倦鸟。
晨起,雪花洋洋洒洒,梅花竟放,菡儿欣喜,穿戴出去,就要爬树折梅。楚老爷已经兴致勃勃的跑来:“菡儿啊,新开的梅花呢,你看爹爹给你摘了最好的,绿丫头,快拿花瓶装起来,插在少夫人屋里。菡儿来,爹爹教你酿梅花酒。”
看着红光满面的楚老爷,林菡微微一笑:“爹,您风寒刚好,这么早跑出来,娘要怪您了。”
“想当年,我征战沙场,哪里受过这种照顾,挨个几日就好了,倒你们大惊小怪的厉害。”楚老爷甚为不满。
“好汉不提当年勇,前几日不是还蔫着嘛,现在生龙活虎了?要不是菡儿妙手回春,说不定就栽在小风寒上了,还在逞强。”楚夫人拿着狐皮披风追过来,给楚老爷披上还在碎碎念,“你说你一个老头子,爬高上低的,你以为你是年轻人啊,你以为你还二十岁啊。”
菡儿撇着头笑,回过头还是正经八百的表情:“娘说的对,爹虽然还是老当益壮,身子骨毕竟不如前,这些活计还是给下人做就好,不过酿梅酒,菡儿倒是想学。听说这一手还是娘亲手教的呢。”提起这个事情,楚老爷满脸通红,当初就是喜欢上人家的酒,喝醉了,喊着拽着要娶人家闺女,好在人家对他比较满意才肯把闺女嫁过来。提起这个事情楚老爷老脸有点挂不住了。
“小丫头知道什么,还想不想我教你酿酒啊。”楚夫人也嗤嗤的笑。楚老爷跺脚去吩咐下人拿酒瓮。
“娘,我也去,前几日新买的碧螺春,绿荷,给娘拿来。娘您先泡着喝,我去学酿酒。”
楚夫人望着这一老一少不住摇头,看绿荷小跑去拿茶叶,也跟过去。
夕阳残红半天霞,一骑远来,马蹄声叩打着街道上的青石板,清脆悠远。差役在威远侯府门前勒住坐骑,上前叩门。
“楚二将军家书呈少夫人。”差役恭恭敬敬递上家书。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楚将军是平易近人,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有劳小哥,这些茶钱小哥收下,书信会呈给少夫人。”门房客气的说。大家就是大家,连仆人也有风范,有礼有节。
差役收了茶钱:“后日就要回边关了,有书信的话,明日酉时来取。”牵马去下一家。门房把书信一级一级的递上去。
绿荷跑来:“夫人,夫人,少爷的信。”林菡正靠在榻上看书,听绿荷的话马上坐起来。
“在哪里?拿来我看。”想想不妥,“呃,先下去吧,有事叫你。”林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体,面颊飞红。
看绿荷退出,关好门,抽出信纸。挺拔的字体跃然纸上。有时颦眉,有时失笑,把信纸贴在胸前闭眼,一抹微笑挂在眉间,春山含笑,突然一跃而起,奔向爹娘院中。
“爹娘,珏哥哥来信了。”欢欣雀跃之情不可言表,少了平时的庄重矜持。
“珏儿来信了,哪里?哪里?我看看。”伸手就要接信纸。
林菡一个尴尬的笑笑:“呃,珏哥哥问候您二老。”但是把信纸藏背后去了。
楚夫人瞪楚老爷一眼:“人家小夫妻说些体己话,是你能看的吗?”
楚老爷怔怔的缩回手,不甘愿的说:“都说什么了?”
“问候爹娘,他在那边过的很好,拜了个大哥,收了一个亲兵,都很顺遂,得胜就回来。”林菡红着脸说。
“谢天谢地。”楚夫人双手合十,喃喃祝祷。
楚老爷神色甚是不愉快:“就这些?”
“呵呵,他让爹爹要养好身体,让娘坚强一点。”
“这小子,老太婆你把我病的事情告诉珏儿了?”楚老爷神色尴尬,做父亲的总是想在儿子心目中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吧。
“是啊,生病还不吃药的人没有置喙余地。”楚夫人白楚老爷一眼说到。
“哼,你会写我也会写。”楚老爷挽袖子去书房了。楚夫人和林菡说一会儿话也到书房去了。林菡回自己的书房吩咐绿荷备墨。
六日后,楚珏收到三封家书。
第一封:“兔崽子,要给我单独回信。家里都好。好好打仗。爹字”
第二封:“吾儿玉印:家中一切安好,尔父身体已经康健,家中平和,菡儿惦念尤甚,望其得胜回朝,万望小心谨慎,注意身体。母字。”
第三封:“珏哥哥如晤:家中一切安好,望夫君注意身体,药方附上,药材普通,能为夫君分忧,菡儿欣喜在心。青山本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怒,因风皱面,万望小心谨慎。
寤寐思念,夫君可满意?
爹娘身体康健,爹爹教菡儿酿造梅花酒,夫君归期可启新酿,酒不经年,情却久远。
梅花盛放,念君思君赏梅香。盼乞早日得胜归。菡儿伏案字。”
楚珏小心的把信放在贴身口袋,笑意盈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