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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回南宋 ...

  •   淳熙二年,七月。
      碧芙宫外荷花开的正好,一朵朵,一枝枝,如赶集一般簇拥着盛放,粉色的俏颜宛如美人的笑靥,若开若合,娇羞默默。正是骤雨初歇天气,湖上上风荷亭亭如盖,空气中散逸着阵阵沁腑的荷香,碧芙宫便浮在这一片绿影荷香之中,仿佛将盛夏炎热彻底隔绝在了宫外的世界。
      碧芙宫内,一片女子生产的焦躁与忙乱。
      薰衣草的幽香萦满这里的每一处角落,却抚不平人们眉头的紧张。因为皇上有旨:若是婕妤有任何闪失,叫全宫人一起陪葬。
      烧热水的宫女已经烧了一拨又一拨,一盆又一盆的送往暖阁,可是热的又冷,冷了还得烧,而娘娘最后居然晕了过去。
      暖阁外,散着一地的瓷瓶碎屑,身着明黄龙袍的孝宗皇帝守了两日,气急败坏的踱来踱去。地上跪着一排接生嬷嬷,一个个身体抖的皆如筛糠。
      先前还听的见呻吟,如今连声音都没有了,怎不叫皇帝心急,御医说莲儿似乎完全没有求生意志,怎么会这样?自己得进去,告诉她,她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子,朕要叫她活着,为朕活着。想着,更是烦躁不堪,不行,一定得进去,一定得进去。这么一想,抬步便要冲进去。
      起居舍人彭龟年“突”地跪在面前,死活拽着衣角,声泪俱下:“陛下,请为天下人保重龙体。如果硬要进去,请踩着老奴的尸体进去!”两天了,皇帝多次试图直接冲入,可是女子产房乃至不净之地啊。
      皇帝心苦,作起居舍人的也跟着辛苦,明知触怒圣颜,押着自己的翔上人头也只得硬顶着,不然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这般犯言抗旨有几次了?一次,两次,三次……第六次了。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彭龟年心知此番定要不妙,虽说自己是伴着皇帝长大的,可是眼前之人毕竟是“君”啊,伴君如伴虎,古人早有论断。
      果然,皇帝怒极,“嗖”地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厉声道:“彭龟年,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你。天下人千千万,而朕却只有一个李婕妤。为了天下人,朕苦候了这两日,若是朕及早进去,朕的莲儿只怕早就脱险了。让开!”
      彭龟年重重地磕了个头,依旧拦在面前,哑声道:“老奴不敢,只要老奴活着,必要保障陛下金体安泰。”皇帝气极反笑:“好,朕成全你!”
      彭龟年闭目待死,心知皇帝的耐性已到尽头。突然,一男子匆匆赶进,高声喊道:“陛下请手下留情。”皇帝回头看时,却是韩托胄,便收回了剑,道:“爱卿此时赶来所为何事?”
      韩托胄跪道:“还请陛下饶恕臣擅闯禁宫之罪,只因事急从权,臣担忧若是来晚了,娘娘会有生命之忧。”
      皇帝见有一线希望,眼睛顿时明亮起来,道:“爱卿有法救朕爱妃之命?”连忙上前便要将其扶起。
      韩托胄道:“臣不敢!因今日有一男子到臣府上声称能救娘娘,臣派人暗中探查了一下,此人在民间颇有‘当世华佗’之誉,虽是金人,可并无半分金人气息。臣想着,此人说不定还真是娘娘的命里救星,因此请求陛下不妨一试。”
      皇帝急道:“爱卿快叫他来见一见。”韩托胄答应了,半晌果然带进一名男子,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上下,生的风神俊秀,眉清目朗,一袭白衣如雪净洁,衬得整个人越发的潇洒飘逸,竟不似人们心目中霜鬓长须、鹤发童颜的神医形象,却是像足了翩翩浊世佳公子,惹得一干宫女忍不住拿目光偷偷打量。
      此人真的是神医?不只是皇帝,所有人的心中都存了几分质疑。
      素来擅长察言观色的韩托胄一看皇帝脸色,便道:“此人虽然年纪甚轻,然而医术却是十分高明,臣下已派人试过,陛下请放心。”皇帝终于点头许可。
      白衣男子走进暖阁,随即遣出所有接生嬷嬷,众人正疑惑间,那人又已退出,向接生嬷嬷道:“我已为娘娘推宫过血,现下娘娘已醒,你们可入内继续接生。”
      不久,暖阁之中终于传出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彭龟年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脑袋终于可以安全放回脖颈上。
      嬷嬷出来报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皇帝喜地一拍掌,道:“好,好,是公主好,最好跟她娘亲一样漂亮。”
      白衣男子本来扶柱而立,似有些气虚,听闻此言也禁不住欣然一笑,扶柱的手禁竟微微颤抖了。只是笑意才显便又化为眉间掩不住的忧伤,瞬间又重归平静。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仿佛风动湖波,点起圈圈漪轮,风过,湖面无痕。
      众人的焦点早已转移到暖阁中诞生的新生命。白衣男子朝暖阁方向深深一望,凄然笑了,口中喃喃道:“保重,心,保重,孩子。”终于转身走掉,义无反顾。
      待皇帝想起打赏神医之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仿佛从来不曾来过,从来不曾救过娘娘的命一般。
      这个人从此成了碧芙宫的传奇,成了有幸对他有过惊鸿一瞥的碧芙宫人不厌的谈资。

      我坐在聚景园的靠椅上,抱着我的聚骨扇,竟沉沉地睡着了。待我灵台略略清醒,挣扎着试图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难道我这一觉竟从中午睡到了深夜?深夜的西湖啊,这么一想,全身汗毛顿时根根直竖起来,忍不住想要大喊:“有人吗?”谁知才一张口便喝进了几口水。难道是在水里?我伸手一抓,周围果然都是水,可我不会游泳啊,如何丝毫也不觉得气闷?好奇异的地方,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我扭动着身体,发现自己竟是被装在一个类似袋子的空间,十分逼仄狭窄,第一个反应便是,有人趁我睡着把我掳劫了,而且还是被兜头套下装在袋子里的。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至于为什么要在我的周围灌上水,只能问那歹徒自己了,许是防我呼救的。
      我得逃出去,心里暗暗想着,我可不是听天由命的性格。于是,我也像其他被劫持人质一样,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出这袋子。谁知竟真的给我挤出了一条缝隙,原来这袋子没扎口呢。好粗心的歹徒,我一阵兴奋,为了求生,我更加用力,虽然身体被挤得有些痛,也管不了许多了。
      自救中感到似乎另有一股力道正顺着水流把我往外推,是我的救星么?
      终于重见天日了,我兴奋极了,忍不住喊道:“good,very good。”谁知,冲口而出的却是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有人激动地叫道:“生了,生了,老天保佑啊。”
      我一阵头晕,还未搞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便被几个身穿古装的巨人按进一只大木盆中洗澡,那水中放有薰衣草花瓣,嗅来极是清爽宜人,舒服的我禁不住想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可是我不敢,我发现自己竟是光着身子的。这些巨人掳我来,还为我洗澡,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她们究竟有什么意图?
      我惴惴不安地揣测着,却担心被巨人瞧破,于是低下头去遮掩。这一瞥真的叫我恐慌了,原来胸前高高隆起的山丘竟成了一派的漠漠平原,胳膊、腿也都变的出奇的脆弱细小,仿佛婴儿,想到婴儿你,我心中一个激灵,想起方才听见有人说“生了”。
      再抬头,发现为我洗澡的女巨人一个个表情都极其和善,动作轻柔且恰到好处。镂空雕花大床上,锦帐张起,翠色绣百合锦被内半探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丝微乱,生的清雅非常,望着我的美丽眼眸里化着浓浓的爱,只是,眼眸深处似藏了丝我看不懂的忧伤。
      一侍女笑道:“娘娘,小公主生的可真像您,长大了也定是个绝世美人胚子。”女子轻摇了下头,道:“不,更像另一个人。”
      “是皇上吧,还真是像呢。奴婢可从未见过生下来就这般漂亮的婴孩,而且还那么聪明,眼睛好像看得懂人呢。”侍女道。女子笑了笑,似想说话,终于没说,出了会神,悠悠道:“生得美丽又有什么好?左不过是身不由己。”
      侍女笑道:“美丽有什么不好呢,紫如要生的跟娘娘这般美,不对,是娘娘千分之一的美,就要烧香拜佛感谢上苍了,保证一辈子不掉一滴眼泪。而且皇上待娘娘,可真是疼到心里了,从来没见他这般宠过其他妃子,娘娘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况且娘娘才刚生产,身体尚虚,只有把心放宽了,才能更快复原。到时皇上高兴,咱们做奴婢的也跟着喜欢。”
      到此刻,我终于确定,自己是穿越了,而且穿越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婴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回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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