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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早就怀疑你了 我早就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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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中闹市,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却由一声气焰颇高的呼喊挠破。
“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手中铜锣,震耳欲聋。
过来一顶金轿。前有撒皮管事开道,中有四名武夫架轿,后有两排男侍,左右各有八名,每人手中皆有金盘,用红布盖着,不知何物。
轿子通体金红四面镶着大朵金花,密集挤在一起。由轿顶垂下的金色流穗扎作花样,花瓣点缀艳红。而那若隐若现的帘子,随风摆动竟叫人看见了里头的光景。
徐徐而来的清风,将三面帘子吹起,登时便见身着艳红衣裳,斜倚轿中软榻,浑身闲哉乐哉之人。
只是瞧着打扮,不过是哪家富家小姐罢了。
围观已有人变了脸色,看了那金轿脸上显出嫌恶之色,当下便掩面离去,心头千言万语汇成两字:晦气。而有心好奇且不识轿中人者便看着空隙往前凑,不过一瞬便黑了一张脸。
这轿中哪是什么富家小姐?分明是个扮相妖艳的男子!
额头,双颊皆施脂粉深厚,整张脸白得惊人,比邪祟更甚。那张薄唇上着像吃了血还未擦干的那般艳红颜色。
平常家的女儿略施粉黛为正常,那这男子便是无常,惊人的无常。
这妆看上去更适合那些老了却依旧风华的风尘女子。
“呸,还真是没看黄历,竟遇见了花令冬!晦气,回去得赶快用艾草多洗洗,当真晦气!”一名老者边唾弃边警告周围的人。
“扮相虽是艳……不正常了些,可为何要说他晦气?”
老者见状,摆出一副态度,指着金轿的方向道:“哼,你定是外面来的不知道罢了。这人叫花令冬,是咱镇上 最大的富商花巨贾的唯一一个儿子。哎,我都不怎么乐意提起他的名字。他是个扫把星,是个煞星!亏得他娘有个好命早早的逃出去了,否则连他娘也保不住!”
“这是个什么意思?莫非花令冬会克人性命?”
“可不是?听见我刚才说的了吧,他们家现在全是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啊!知道因为什么吗?”老者动了动眼珠子,语气阴阳怪气,“花令冬少时救了个外族少女,无父无母带回来,夫人好心将这个外族少女嫁给他,还是做小,人家什么怨言都没有!可是,在前一天晚上,这名外族少女就在花令冬的房间里毙命!死的蹊跷,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滩血水!这个外族少女非常喜欢脂粉,在她死了之后,花令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在那之后,他们家的女眷一下子走了个冷清,真是,哎不知道怎么说了,是他倒霉还是他倒霉?”
“怎么会有这么邪乎的事情!那他娘呢?是消失不见了吗?”
“哎,谁知道呢,说是逃回娘家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遭到了什么不测。谁知道呢,他家的事儿,我说了还嫌嘴脏呢!倒是他家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
“莫非是用了什么害人的邪术?!”
“天哪,真是可怕!咱们快点离他远一点!”
沿街百姓本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议论,谁知竟开始一街人都开始谈这件事,越传越邪乎。
叫嚷的声音传了进来,耳朵听得生疼,花令冬伸手按了按额头,极不耐烦开口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走?”
在外面一直肃清道路的管事忙转回头笑呵呵地应答,又回身竟是换了一副面孔,趾高气扬的挥手,从百姓面前走过。
金轿已然远去,七嘴八舌的争议稍有停歇。刚刚一直普及的老者也艰难咽下一口唾沫,还不忘叮嘱各位“回去一定要用艾草洗干净,若是没有小老儿这里正好多着,五文一包童叟无欺”,众人唏嘘散开。
小镇又恢复了人流,来往间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金轿,再想细看已无踪迹,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金轿所过之地必定有番议论,花令冬见多了这事便仍是恣意坐着轿子被抬到自家府门面前。
“公子,请!”管事嘿嘿笑着,金轿已然落地,忙去挑起帘子。
花令冬俯身出轿,站立后,手中打开折扇的同时,腰间也跟着响出一声铃,轮回数音。原是腰间一束紫色蛇形的铜铃,圆铜镂空钩花,内里铃铛小巧精致,晃荡一响尤是绕耳回旋,不甚清心。
花令冬便踏铃而入,身后管事与十六位男侍紧随其入。
路过中堂便闻其间有人交谈,花令冬起手势呵停身后跟随众人。
“衾儿有此大成,实为师太所幸。有衾儿在,我自安心。”中堂上座有两人,一人是花巨贾,身着褐色衣物,不显富贵不掉身价,手中一块翠玉扳指捏地温色,举止间见大度,“麻烦师太许久,人情亦不知如何得还。”
另一人手着拂尘,身着黑灰道袍,面上无色,言语平易而不显拒人:“花老言重,他所成并非与我有关,他所存为的是人间正道。此次他随我前来,便是为了令儿这件事。少时令儿于我峨眉教学艺,却是我疏于约束叫他如今样子,是我愧对于花老。如今,我将温衾带来便是想弥补那时我对令儿的愧疚。”
花巨贾正要回话,而已有一声比他先道出来:“呵,张口闭口的愧疚。师太,你欠我什么啊?”
中堂三人闻言望去,只见那双绣着红花的鞋子刚踏进来,话便了了,而后整个人进来,花巨贾与天鸟师太脸上动容。
花令冬站于门前,满脸放荡不羁,眼神不知瞟去哪里,最后倒是被一人给引去了目光。
这人规矩站着,一身紫衣,宽大而不矜持,或是被风一吹便是能尽露春色。腰间一把紫色长剑,剑身为紫刻有银色云纹。脸上之色平平淡淡,不上妆容,只是一双眼睛漂亮得很。他的眼睛并非什么翡翠琉璃似的,漂亮在这双瞳子中闪亮许多,似星河似萤火。
不过这人眼睛不算什么吸引,更为他在意的只是这人腰间也系有一束铜铃,不与自己这束相同,形状也有异。那是一束莲花形状,通体白玉,隐色间还有亮光在闪。铜铃便与自己的相差无几,或是说除了圆铜的镂空钩花不同,那铃铛也是小巧精致,不知摇动起来可会有相同之音?
“师太欠什么啊?什么都不欠,何来愧疚啊?”花令冬收回视线,仍是不敬,伸手拍拍,十六名手拿金盘的男侍鱼贯而入,“不过是我欠小华子的一双完好的腿罢了。”
花令冬隔着空气数起盘子,勾唇一笑:“这十六样药材自北方取来,最受寒气。费了些许气力,这些还烦请师傅尽数带回去。”说罢,朝着天鸟师太行尊礼。
这方天鸟师太无疑乱了方寸,口中虽是无言,可眼睛一直盯着朝自己行礼的花令冬,数秒后便暗下神采,语气有些急切:“我代......我便收下了。”她向花巨贾欠身,“我先告辞了。”
天鸟师太匆匆离去,十六名男侍也从中堂退下。顿时,满满当当的中堂突然就剩下三人。
“跪下。”花巨贾出言,打破了沉默。
花令冬出奇的安静,老老实实地跪在花巨贾的面前。花巨贾面对此状,竟有些心虚。
“你自何时开始如此无法无天了?天鸟师太于你救命之恩,若非师太如何得你。”
花令冬眼睛直指地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形状又在他眼前来来去去,搅得他有些痛苦。
花巨贾见他一副受教模样,饶是不忍心说下去:“你先起来,我同你介绍,此人叫温衾,与你同年又小三月,于此你可唤他为……”
“你这风流性子在外面惹了什么流水债,借师傅之手往家里插个外头来的东西?”花令冬打断花巨贾的话悠悠站起,随手打了打身上的尘土,一脸诡异笑容,还没笑多久便被花巨贾一掌掴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花巨贾站起来,随手便甩了花令冬,甩完后又生出后悔之意,掌间一阵酥麻,五指间隐有痛感,急迫藏于身后。
花令冬身形不稳,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摔在地上,当即便咳出一道血,十分刺眼。花巨贾下手重了些,他脸皮薄定是出了个红印子,不过抹了脂粉的脸透不出痕迹。
“我稀罕管你么,你想养几个都行。”花令冬撑着自己起来,稳固身形,朝花巨贾欠身便自顾自走出中堂。
花巨贾脸上青白相间,最后硬生生压下脸色,犹豫片刻的手也收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温衾只定定站着,一言不发。
“令儿口无轻重,你只当他是个......罢了!不必理会与他。如今你回家了,回来了便好。我早于府中整理出客房,我差人带你前去。”花巨贾朝外喊了声,“金邵闲。”
“多谢伯父。”温衾回道。
登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年纪不大,满脸谄媚的金邵闲,这个便是在外面狐假虎威的管事。他领了命令忙不迭将温衾带着往外走。
出了中堂,面前一座大的莲花池,由活水引进,久而始清,偶有芬香。
中堂右拐,踏过石子路,左右皆有绿植,空气清新,听闻流水声。金邵闲说整座府邸的流水皆引活水,永生不息。
“老爷待你轻重我一眼便看了出来。除我家公子外,你定是我第二个所以服侍的,那便也叫你声公子。自然是叫你二公子!相比我家公子嘛——我家公子可是嫡出,你定是比都比不得的。我呢,便是我家公子身边最最最最最最忠心的,公子待我亦是顶好的。”金邵闲自顾自的说,一头领路一头不忘强调自己身份。
温衾内心哭笑不得,只得表面附和着,眼睛一直看着金邵闲这人。个头不高,不胖不瘦,眉心一颗黑痣,不重不淡,一张平淡脸上总挂着谄媚笑颜。
“这间客房早在一月前便已收拾好,全部物件皆换成新的。我本不知是何人入住竟要如此大费周折,还以为是个大有来头的人,没想到是你这——二公子进去吧,我就先退下了。左上路是公子的房间,左下路便是我所在之地,要是还有不清楚的,倒是可以找我请教,我再手把手教你。”
温衾好言相送,待那身影离去便长长呼出一口气。
温衾倒是不着急往房里凑,又返回了中堂,绕过莲花池,看见一条道上铺满红颜花盆。
不禁失了笑意,这个作风倒像是他。温衾整理了下表情往那边走去。
整条道上浓郁着花香,呛得人想要立即逃出去。除了花香,还有温衾低微的脚步摩擦声与那潺潺的流水声。温衾身上的铜铃也在摇,却是一点声都没有发出。
温衾踱步于房前,见了这院子里更大的花场险些笑出声来。
没想到花令冬是名副其实的花公子。
花令冬的院子里排满了花,毫无章法却又五颜六色争相抢艳。不说颜色惹眼,这香气也更是浓郁。他皱了皱眉。
房中,花令冬将一身艳红换去,脸上脂粉洗净,再入镜中已是一张白净脸颊。脸上的巴掌印还在上面。唇瓣已恢复淡色,眼睛却仍是浑浊不清,掺和着不符其身的桀骜。
“我倒真没想到你是个男子。”温衾的声音随着铃响一齐出现。
“我也没想过你是个喜欢顺手拿别人东西的东西。”花令冬从镜中看见温衾拿着他的紫蛇铜铃,特意将后面“东西”二字咬重了些。
“洗干净了?倒是比之前的妖怪扮相干净了许多。”温衾也不介意,将紫蛇铜铃放下后,凑了过去,“给你。”
面前突然伸来一只手,里面放着一个青色小瓶,花令冬接过来,问道:“怎么?想毁了我的脸然后再趁机把我赶出去?”他将小瓶的盖子打开,逸出一股异于花香的香气,不浓郁不清淡,却好闻,“好计谋!”他欲要将其涂抹在脸上,却被身后人夺走,一下子黑了脸,声音里已经有了火药气味,“真有毒?”
“自然没毒。”温衾率先拿走青瓶,用手指勾起一点贴近花令冬的红印子上涂抹起来,“你怎么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温衾的手指在他的红印子处转圈,火热的感觉瞬间被中和。温衾的手和药膏都是凉的都得他的意,他舒适得闭起来眼睛。
“人们又恨又怕的是我这个煞星,能把无辜少女化为血水,尸骨不剩。”花令冬悠悠出声,温衾便停下了手,问道:“你干的?”
花令冬嗤笑一声,推开了温衾的手,好笑道:“我何来天大的本事把一个人无端化作血水?”
花令冬笑起来,桀骜的眼睛里充满笑意,真笑假笑不知,却是看出其中的落寞之色。
“伯父晚上开设家宴,若是你脸上还有印子,伯父看了不会好受。”
“哼,现在倒是不想叫爹了?”花令冬挡住温衾伸过来继续给他脸上上药的手,转回铜镜面前,用小指沾了一些脂粉,慢慢地在脸上涂开,声音稍微低了些,“他从来都未开过家宴,这次怕只是为了某个东西开的吧。”
温衾收起青色小瓶,脸上也没了表情,目光透出一股凉意:“我给你送药并不是过来与你争吵的,不过是因为同情你。师太尽心,伯父尽心,却换得你这个狼子心肺的东西,当真不值。”他说完,足底一点便从窗户蹿出去。花令冬上粉的手停了一下,铜镜里的人脸只涂了半边脸,那红印已经被盖了下去。
“狼子心肺的东西,哼。”花令冬扯扯嘴角,不屑说道。手上又恢复了动作,把另一半脸也涂上了脂粉。
映满橘红色的云同夕阳一起挂在天边,炊烟已经缓缓升起,一阵阵充满饭菜的香气和不停翻炒铁锅的声音从厨房溜出来,唤醒了饥肠辘辘的人。
厨房已经停下工作,灭了火的烟囱还在冒烟。
房中一方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式,没有丰富至极却也不显单调。桌上三副碗筷摆得整齐,两人已落座,而身旁的那个位置却还是空荡荡的。
此时,日已落山,点了灯的房中却嗅出一丝冷清气味。
花巨贾与温衾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瞪来瞪去,花巨贾伸手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无奈冲外面喊:“金邵闲,令儿怎么还没过来?你叫过了吗?”
金邵闲从门外走进来,俯首道:“老爷,我去的时候公子还在沐浴,说是首次家宴要精心打扮一番。”
花巨贾咽声,眼睛里已悄悄爬了几支红线,他轻轻叹了口气,叫金邵闲退了出去。
桌上的饭菜从刚出锅的肆意冒气,到现在已经没有几缕烟气了,在那菜叶上的凉透的菜汁泛起油圈。
约莫一个时辰后,门外才悠悠响起脚步声,不轻不重却是缓慢,由远及近,花令冬便出现在门边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呛人的香气,浓郁且叫人闻多了还会往外泛酸水。一时间,房中的饭菜香气被花香铺盖,饶是望着满桌的菜,也令人毫无下嘴的欲望。
不用怀疑,又是花令冬从自己院子里养的花带出的气味。
花令冬到了门边便不再走动,只是站着,脸上还带着笑容。他的妆比起早上已经淡了少许,涂了脂粉,勾了眼线,也不难看出本来的样子。
花巨贾脸上色彩斑斓,由白转青,由青转白,最后转回本色。他声音不喜不怒,平平淡淡:“才来?坐下吧。”
花令冬听了进去,脸上状作思考,许久才回答:“自知父亲首开家宴,自当珍重,特地沐浴一番,将这身流苏回裳穿了出来,一家人一齐共享佳乐。”
花巨贾闻声,整个身子有如一桶冰冻至极的东西从头到脚地灌溉,忙抬眼想看,只是一瞬便僵直。
花令冬将发拢结于顶,分股用丝绳系结,弯曲成鬟,托以支柱,高耸在头顶,额前几许碎发,发上一只金冠,分两边坠下金色流苏,一步一摇一声铃。身着露肩抹裙,自肩下便有花状轮转,一直轮转至裙摆,每走一步摇动一次,直至入座。
花巨贾见他已经落座,而眉目间竟见她神态,端庄高雅,纵使云端落泥还是那般淤泥不染。绝不是他这样,这样的肆意模扮,这是在侮辱了她!
“荒唐!放肆!孽子!”花巨贾拍桌而立,浑身气得发颤,连带着一桌子都在抖动,“你是从何而来的流苏回裳?那是我送给婉妻的!你又是何等心思来侮辱婉妻!你不配,纵使是从婉妻骨肉中分离出来的也不配!永远也不配!尤其是沾了污血的你!”
“我不配?哼,从前我娘在的时候你就没有摆过一次家宴,而这野东西进来之后,你便摆起家宴来。我娘都没有享受过的东西倒是给这个野东西先享受了去!”花令冬怒言相送,亦是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屑。这是朝着温衾投过去的。
“野东西?你也配叫衾儿野东西!”花巨贾按住胸口,不停地呼吸空气,身旁的温衾也站起来扶着花巨贾,“我养个金邵闲都比你懂礼数!”
花令冬昂首,脸上假笑:“你骂我沾了污血,便是嫌我娘身子里也有污血,亏你一口一个婉妻婉妻,叫的亲热,一出事儿,我娘理也不想理你!”
“出事儿?你还敢跟我提出事?若非你带回来的那个外族女子,我家何时落得如此下场?女眷全赶回去,哪有这个道理!都是你,你惹得我家落得如此下场!”花巨贾如梦初醒一般笑起来,阴沉沉的,“呵呵呵,那道长说了你是个扫把星,又是个灾星,还是个煞星,我祖上连同我这代皆烧高香,拜神佛,却还是让你这个东西抢了命脉!”
花令冬笑容挂在嘴边,已经找不出一丝笑意:“你敢说出来锦娘死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吗?”
“锦娘之死在你,与我何干,我不知!”
“你不知,你不知瞎掺和什么,你不知道锦娘跟我成了亲就不用死了吗?你知道,为了不让我娘伤心,你便残害锦娘,让我活了下来。”
花巨贾若非温衾在一旁搀着,他的腿脚不听使唤已经软了下来,脸上茫然一片,嘴里呢喃:“我才没有,我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又状作猛然惊醒,指着花令冬道,“你敢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
“我早就怀疑是你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