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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作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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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地不熟,重要的还有自己是个天生的路痴,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就没方向感这个词!除非有人带路,否则怎么问路,从何问起,通通不知道!
这样一想,慌了。赶紧甩开步子跑了起来,边跑边不住张望,期盼能看见被大包小包堆砌的三王爷。
“哎呦!”“啊!”
“你走路带不带眼睛啊!”
“是你撞的我家主人!”
怎么听这个细嗓子都是一股子根深蒂固的奴性,菫鄙视的埋头捡掉落的布匹,再一抬头,乖乖!心跳加快,心率不齐。
嘭!手里布匹又砸到了地上,扑起一阵灰尘。
但见菫傻傻的站住,举了两手在胸前,涂了鲜艳蔻丹的指甲冲着面前的人,问:“好不好看?”
被撞的是微服的君青焰。
一脸花痴的菫还在炫耀他能恶心的烈三天不吃饭的红艳十指。
菫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清瘦的十指,那突出的骨节也是铮铮的扎眼,指甲上的蔻丹就像滑稽戏里丑角鼻子上的白灰,可笑而且还有种特别的恶心!
菫见焰半天没半个字的评价,有些心灰意冷。这时眼睛慌张间瞟到路边有个书画摊,不由分说的拉了焰的手,往书画摊去。
有些依依不舍的松了焰的手,看看焰整体的站姿,嗯,不错!很帅!特别帅!
掏出颗碎银子,问卖画书生要了张纸,自怀中陶出描眉的碳笔和胭脂。伏在案上,菫用眉笔浅浅的勾了线,这期间不时的抬头给予兀自站立的焰若干个浅浅的笑意。然后略略描深了脸部的轮廓线,之后眉眼口鼻耳也细细描摹了轮廓。之后便不再抬头看焰,只揭了胭脂盖子,拿手指擦了,大开大合的在炭笔的轮廓里涂抹起来。
焰有些好奇这个人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待走进了细看,惊讶不已。
原来之上涂抹的竟是自己的半身像,肩部以上的尤其细致,但不精致。神韵入微,仿若自己走进了画里。
不多时,菫长吐了一口气,双手拎起画纸,把画对着面前的焰,眯着眼睛,嬉笑着说:“这火一样的颜色最适合你了!”
焰再看眼前这画,但见凌乱中深浅不一,深红或是浅红堆叠出自己的一整张脸,最细致的是眉和头发,深红桃红和空白,处理的光影暗调谐和,仿似朱砂里倒影的自己。
路人皆惊叹不已的围了过来,啧啧有声的叹为观止,焰一时脸上有些发热,不习惯这样突然成了焦点但分明感觉到被忽视的怪异感觉。便悄身出了人群,待菫寻时已不见踪影。
菫看着手里的画,有些落寞。继而迎着刺眼的太阳,挺着胸膛说:“加油!你一定行!”说完,又回复常态,笑眯眯的收好画,随人群散了。
这之中有两个人没动,一个是作画的书生,一个是结街尾卖烧饼的小贩。
然而这两人远远的对望一眼,静默。
大维太后寝宫落华殿,忡忡走进一人。两鬓花白,短须如霜,如刀刻的脸上岁月累累,沧桑而苍老的一个男人,花似菫的父亲,花万畴。
同样古稀之年的太后却保养的极好,发如墨眉如黛。面上粉黛柔丽,整个人清冷肃穆。
“花老将军,可知哀家今早得了什么消息?”
“微臣不知。”
“哀家早已听闻令郎琴棋双绝,只是想不到令郎的画技也是神乎其技,更长光的是给上陶帝作肖像画!”
“小犬不曾学画,只一手草书尚可见人。”
“哦?花老将军是谴责大维的皇帝管理下臣失策,任其造谣生事?”
“微臣不敢。”
“教子无方,纵容花似菫通敌叛国,花老将军可有话说!”
“微臣不敢。”
“好,哀家也不为难你,在花似菫坐实之前,麻烦老将军暂时天牢一坐。”
“谨尊太后懿旨。”
“太子,花似菫与君青焰一事当如何……”
轩辕艳茗抬手止了来人的话,神色瞬息万变,而后归于平静,淡淡道:“老婆子一定也知晓了,目前唯一的法子是在她之前带回花似菫,无论如何一定在她之前!”
“属下明白!”
“这就去办吧。”
望着离去的背影,轩辕艳茗有些神伤,自己当真除了早出生几个月,什么都不如他吗?没有外戚的势力,没有清冷如兰的君子名声,有的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老婆子处处压榨!
“艳茗?”
这温暖恬和的一声拉回了轩辕艳茗的神智,有些抱歉的冲身后的人笑笑。
“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人正是国师苏篱,白衣胜雪却也掩不住眉目间流转的炫色慧黠。一只披着无害外衣,装作小狐狸的大豺狼。这是轩辕艳茗对苏篱最笼统的概括,实际是,他也不了解苏篱。
今年已经二十九岁的苏篱,整整大了轩辕艳茗八岁,但他们站在一处,十人看来十人觉得二十九岁的当是轩辕艳茗,而苏篱不过是一个刚离开父母的孩子,十五六岁的光景。
通常一袭白衣的苏篱有着一张男女艳羡的娇俏瓜子脸,常年噙着笑意的樱唇殷红如血,蒙着一层莹润水色的桃花眼,眼角总高高的飞起,像个不可一世不明世故却惹人爱怜的无邪孩童。而黑色的眉乌木的发与阳光下白嫩粉透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美的像只扑火的绝艳大蝶,让人更加忍不住去疼爱去怜惜。
苏篱的个子不高也是他像个孩子的原因,但身材比例适中,线条柔和,即使被一身银线暗绣的月色丝袍罩了透彻,但无可非议的是,那袍子里面一定是不可亵渎的美。
不过,轩辕艳茗知道,和所有生物一样,越美丽越有毒。
轩辕艳茗一度认为自己即使不能够控制苏篱,但也能牵制到他。只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错了,爱像断了线的风筝,只有握着线的自己在懊悔焦躁,却只能任那风筝天地飘摇。
苏篱是一只无所牵挂的风筝,同样他也无所依托。三年前,轩辕艳茗成了他的驿站。
把自己给苏篱的时候,轩辕艳茗的眼是冷的,心是热的。到底,那样的美夺魄掠神,迷失沉沦。
“花似菫的事我也听说了。”苏篱自轩辕艳茗身后松松的揽住轩辕艳茗的腰,脸贴着轩辕艳茗的背,静静的像在诉说着缠绵的爱语,“我想见见他。”
“嗯?”
“是我的疏忽,到底花肆野太强了,人们都只为强者欢呼不是?”
“花似菫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你别为难他。”
“呵呵,人还没有回来,你不觉得担心的远了点?”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轻叹一声,轩辕艳茗的手覆住苏篱的,“篱,我有些累了。”
苏篱的嘴角轻勾,笑的无声,美的迷乱,“是吗?可是游戏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