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正文·换魂奇叹（一） 扑朔还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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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入秋，湖风微凉。小舟泛游绿漪，一身玉露衣，一身盂兰会，缓缓向北东。
泊船上岸，金灵芝一眼认出来人，欢天喜地扑向玉露衣：
“终于又见到你了！”
“大小姐饶命，洛生上次并非有意冒犯。”洛生急往边上一闪，是清池接住了热情扑来的金灵芝。
“何况我师妹也因此受了伤，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便放过她罢。”清池扶她站直，堪堪笑说。
火凤凰双眼一掠，炽热逼咄，甩开清池扶住自己的手：“是你啊。我没心情跟你纠缠，我只是请洛姑娘往雪庐书院游玩，你可以走了。”
洛生没搞明白状况，无辜盯着清池，又转眼望了望一旁颇不耐烦的胡铁花，悄悄往后磨几步。
“师妹需要照顾，我当然要留下。”清池笑容愈发冰冷，威压渐施。
“不准你留在这儿，不准你留在这儿。又没邀请你……”
“那在下便与师妹回师门了，告辞。”
“好呀你，来便来，去便去，狂妄是吧？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火凤凰一身业火燃烧，抽出长剑，就要挑向清池脸颊；清池侧身闪避抽刀，后面胡铁花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了金灵芝提剑的手臂。
“大家都别冲动呀。”胡铁花哈哈打着圆场，“误会，都是误会，是吧？”
洛生也拼命点头，剑拔弩张的两位才收敛锋芒，冷哼一声，同时揽住洛生胳膊。
“就看在你师妹的份上，走吧。”
金灵芝带着一行人往坡上走，跨过几道门，才看到小屋上红木的小匾：雪庐书院。
脚步声沉稳，迎面走过来个充满活力的橙色衣衫女子，上扬的眼角自有灵动的傲气；后面跟着一个娇娇的小娘子，一身珍珠白光的衣裙，眼光尽往地上扫，弯弯眉眼里柔情似水。
前头一个便是施家庄的施茵大小姐，耍得一手金弓银弹铁鹰爪，满是威风；后头一个是掷杯山庄左轻侯左二爷的千金，左明珠，脾性倒是柔和许多，且并不会武功。
金灵芝一引荐，两个人便围上来拽着洛生不停聊。一个要切磋武功，一个要求教医术，叽叽喳喳喧闹起来。
清池抱剑站在一旁，默默打量雪庐书院的建筑和路径，却首先瞥到了翠色衣衫远远玉立的叶盛兰。清池眼光犀利，叶盛兰倒是很大方，点头微笑回礼，继而干脆地走过来跟所有人打招呼。
待会儿又来了个冒冒失失的薛斌，人群逐渐复杂起来。
观察许久，洛生果然起疑，躲到小角落开始跟胡铁花讨论这些个人暗里的情感纠葛。清池一直盯着叶盛兰，金灵芝却总认为她是在监视审查，又闹了一通脾气。
正吵着，叶盛兰施施然一礼，并不掺合，转眼不见人影。清池微微皱眉，倒没去追。
入夜，洛生哄着清池睡下，自己也在房里吹了灯。
未几，月上树梢，有些寒意。窗子被吹起又落下，木架子哐啷哐啷把洛生给吵醒了。揉揉眼睛，心下嗔着，自己不是睡前已关好窗了吗；起身披了外衣去再关一次，却发现远处的小房间仍然亮着灯，人影绰绰。
起了疑，蹑手蹑脚走到那亮灯的窗下，却是两位大小姐施茵和左明珠的声音。
什么“记好”“药”“时辰”，实在可疑之极，但又无从推论不知溯源。
是要给谁下药？还是谁病了要吃药？洛生正默默思忖，不知黑夜里闪过数个人影。
甫一抬头，洛生愣住。
月下微光，一身白衣，晚风卷来郁金香芬芳。楚留香正立在洛生住处房顶的瓦片上，轻摇扇子望着洛生。
心跳如洪水决堤的奔涌，如脱缰野马的驰骋。脸上一阵热浪，手脚却冰凉颤抖。洛生看到他招手，才尽力稳了稳心神，飞身跃上房顶。
墙角、树后另有人皱眉，转身没入黑暗。
中原洛镇。
古砚一得消息，估摸着自己恢复了十之七八，即刻租了船只便从江南到了中原洛镇。现下内力尚不稳定，所以罕见地配了剑来。此刻正把剑横在腿上，斟着茶饮等送信的人接应。
“古砚兄。”来人招呼一声，解下弯刀搁在一旁，谢过古砚递来的茶水。
“你关师父谢绝回玉楼了？”古砚自知与这小毛头弯弯绕没用，不如单刀直入了。
“正是。尊主不在的期间，玉楼一切事务皆由无面老人主张；尊主允了关师父云游数月，关师父当然不想提前回去看他讨厌的无面老人的脸色。”
古砚轻笑：“你呢，开始接生意了吗？”
“一两个。”
“哦？杀的什么人。”
“……没杀人，追债。”
古砚安慰地拍了拍沮丧的年轻人的肩：“玉楼也不是非要杀人才有价值。再说，此间危险重重，有如前些日子我便碰上了一伙玉楼的杀手，尽管不忍心，也不得不重伤、杀死了几个。”
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这里。
古砚细细观察此人神色，连肌肉的微微抖动都不想错过。但是很纯真又自然地，他脸上流露出完完全全的错愕和惊讶，旁的一点没有。
“怎么会有人疯了，接古砚兄你的任务！”
在这个年轻人的认识里，古砚此等叱咤风云的人物，莫说杀害，只是伤一下，恐怕江湖也是不灭风云。更何况古砚的武功修为何等厉害，那是与香帅有并肩战斗资格的后起之秀，又不是那种能被随意啃噬的小虾米。
而且他看古砚此时也不太像伤了哪里，此前也并未听说有一个刺杀古砚这样充满挑战的烫手任务。况且江湖上更没古砚其他的风声传出——除了逼死武维扬。
“我以为古砚兄除去武维扬以后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曾想，古砚兄竟然是受了玉楼的伤了。”
古砚无奈笑笑，不置可否。
心里有点失望，看来是要不到有用的情报了。
“若是你日后发达了，不如你替我引见一下你们尊主，我可是想从他那里讨个这件事的公道。”古砚半开玩笑。
年轻人或许是客套，搔搔头也笑：“我可要什么时候才发达呀。最多改日见了关师父求上一求，或许能把消息递到尊主那儿去。”
两人换了几盏茶，天擦黑时离去。古砚服了调养的药，打马又往渡口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正文·换魂奇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