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正文·从连环坞开始（四） 江湖有其远 ...
-
古砚站住了脚步，转身直面追来的敌人。抽剑出鞘，向前两步，熟悉的墨色剑气在他身周打转，蓄势待发。
回头，轻声嘱咐不知所措的洛生：“我数到第三声，你马上离开。铃铛……我尽量替你拿回来。”
“我们一起跑就行了，快！”洛生去拽他，他叹息着收敛剑气，挣脱她。
“方才不跑可能还有谈判的余地，而此时只怕他们因为追赶心气浮躁，一定要用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拿下我们了。”
洛生紧紧攥住灯：“那我们就一起打败他们。”
“不行，你不适合近战，搅进来最容易受伤。”古砚先倾身向前迎击，挥剑刺伤两人后趁着间隙把洛生往边上一推，“听话，就按我说的做吧。”
“听话，就按爹爹说的做吧。”
洛生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姣好面容，憔悴皱眉轻声叮咛。
是谁？
为什么，那么熟悉？
为什么，全身都提不起气来？
“一！”
洛生回过神，是古砚数了第一声。
他尽力把人都控制在自己周围，甚至结了阵隔在他和洛生中间，墨色严正的八卦图缓缓转动，只防有人趁他不注意越过去对洛生不利。
“二！”
他的剑尖已经断了，开过刃的侧锋全是血斑和缺口。墨色的袍子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干涸的紫黑血迹处又染上一层新鲜红色血液。
洛生起手，几只梦蝶急匆匆现身，慌乱地绕着她指尖打转。运气，指向，归鸾一束青蓝色的光注到古砚身上，汩汩猩红的伤口减少了流血。
然而只是被两个身影遮了一下，再观察时，他咬牙拔出了腹部的短匕，努力控制呼吸：“三……”
洛生不动，仍然为他燃着归鸾。
“他们冲我来的，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走。”古砚扔掉手上的剑，左手臂接住一刀，右手从身后扯下一个大布包打开。
琴，是古砚最后的武器。
雁足架在左肩，琴轸搭在右手大臂，小臂折叠
——抹、勾、托，琴音三声，众人皆是手软，心跳一滞。滚、拂、轮，连续的弦音惹得落叶纷纷，使人心神不宁，连连心悸。
洛生当然是没有走的。
引梦术或许能助力琴音，她想试试，应该可以击败那些人。
“不自量力。”
天降一身黑袍，金色眼瞳不屑地瞥她一眼。然后手上一拽，把她和古砚两个人都轻功带走了。
待到一个荒草盖住的小洞口，那人才把两个可怜虫安置下来，递还她的铃铛。
“你……”洛生认出，这是上次烧船的那个人，而又惊又疑说不出别的话来。
那人直接无视了她，只是留下一句“放心安全了”便翩然离去。古砚确定那人离去，周围大概安全，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最后是楚留香带着一群人找到他们的。
找到的时候，两个人都闭着眼。洛生一手血污，一脸泥土；古砚身上错错落落包扎着渗透了草药颜色的布条，衣服乱七八糟的大概套在身上。
清池领走洛生，沈遇之带走古砚，楚留香和胡铁花继续追查圣药去了。
两周后，江南严州城，濯剑山庄某一据点。
新月听说古砚重伤，特别派了几个御医来照料。因为内外伤都太重，硬是昏迷十数天才醒，并且依然只能卧床，不能走动。
沈遇之端着公主赐的新装推门进来，打断古砚沉思：“想什么呢？公主送了些新衣服来，不出意料都绣的是鹤啊。你既然醒了，记得回信致谢。”
“又是归鹤……”
“不全是，这次染了新颜色。红黑相间，穿上应该挺像个武状元。”
“看起来确实……威武。先收着吧，我明天手上换完药再回信。”
“你可千万记住不要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有牢骚跟师兄说说便罢了；若是触怒玉剑公主，座上宾的名号就算你白忙活了。”
“是是是，我还不至于犯这种错误。师兄放心。”
古砚躺回去闭眼休息，又想起来被打断的沉思，挣扎起来：
“师兄，我正想问你。这次设陷阱的是玉楼的人；一开始我以为是寻仇，后来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师兄怎么想。”
沈遇之顿了一下：“怎么会是玉楼？不应该……”
“我确定是，看到腰牌了。玉楼到底为什么跟濯剑山庄过不去啊？”
“这……说来话长。不过，要真是玉楼的人，为什么要迂回对叶姑娘下手？再说，我觉得她，不是非计较私事的人……”
“师兄和玉楼到底怎么回事？总不能像外面传的一样，欠了风流债吧？”
“呵，若真是呢？”
“要是个个都像玉楼一样来找师兄寻仇，武当上下能被灭门。”
“说的好像咱们古砚公子很清白一样。”
…………
中原某处，玉楼据点。
“谁允许你们擅自行动了！”
烛火正旺，红色海棠暗纹的纱裙好似也烫得发亮，怒火溢满整个空间。
“本座就想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狗贼下的命令？”
鸦雀无声。
唯独一人，面具下的眼神得意，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我，替主上办了主上想办的事。不是吗？要知道，归人若是……”
“你闭嘴！”目露凶光，“不需要你自作聪明，这次我暂且饶过，没有下次。”
带着面具的人点点头，倒像是得了表扬。
女人拂袖而去，一片火红消失在视野里。
“给关断南送消息去，免得他休假，错过了大事情。”带着面具的人吩咐身边人，也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正文·从连环坞开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