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戴罪晋升事件 ...
-
第二天，我如期出现在小组长面前。
吓傻了他老人家。
“叶……叶……叶……”我们一向八面玲珑机智活泼妙语连珠口若悬河的小组长今儿个嘴里似乎长疮了。
“……姓叶名青阳。”实在忍不住我只好自己替他把话补全，“您没认错，就是我。组长，这几天对不住。”
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走在路上极其有可能被某个资深导演发现直接被拉到最新火爆恐怖大片的剧组担当最上镜女鬼的角色，不过我还是尽可能地放出了一个童叟无欺的微笑。
没想到这一笑又吓疯了一屋子的友好同事。
若干个小秘书尖叫着捂着眼睛夺门而逃……
我心里苦笑。
“小叶……你、你……”组长终于艰难地找到了自己声带的位置，扭曲着脸，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以保持他自己的身体平衡，“……咳咳！！……呃……你三天没出现……做化疗去了？！”
他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没，我挺好的。放心吧，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旷工钱照扣，不用给我算病假。”我笑得灿烂，一脸的青光照耀着整个工作室。
小组长眨巴眨巴三角眼，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头去探我的额头：“你……确定你没事儿？看你的样子……啧啧！刚从太平间爬出来的！”
我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像摸在砂纸上：“哦，哈哈哈！你说我的气色啊？真的没事，睡两天就好了……”
“今天暂时先给她算病假。”
我猛地回头……看到了脸色有些阴郁的尉迟萍。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工作室门口，双手环抱着靠在门边，还是平时一成不变的严肃神态，只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有点儿疲惫。
我保持着半回身的姿势望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太复杂，复杂得我根本挑不出任何一种很清晰的情绪来对应。
“科长？您……”小组长不知道该怎么着好了，平时尉迟萍一来，不是大悲就是大喜，这次从她的脸色来看，估计来者不善，“……您过来有什么重要指示么？”
真他妈的……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不是骂小组长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骂谁。
“小赵，你跟我来一下。”尉迟萍招呼小组长，目光却似有似无地在我脸上停驻。
说完，她转身就走。
“啧啧啧啧……”小组长跟着跑出去，路过我身边时，指着我直鼽鼻子，紧接着洒下一路无奈消失在工作室门口。
我叹了口气，一回头，便看见同事们奇迹般地各自归位，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瞬间，我成了空气的一部分。
暂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开始工作还是该站在原地发呆，我微微摇着头，也走出了工作室。
走廊栏杆上的蔷薇开了花，淡淡的米黄色，分外清新。
我走到一处开得特别繁盛的花簇旁，坐下，静静地看。
一阵清风拂过，摩挲着我的指尖，摇动起那些粉嫩的花瓣。
“风儿你在轻轻的吹，吹得那满园的花儿醉，风儿你要轻轻的吹，莫要吹落了我的红蔷薇……”此时我嗓子的状态唱罗大佑的歌再合适不过了。
轻轻哼唱着，轻轻地叹息，轻轻心痛……
直到尉迟科长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我的侧脸旁。
我闻到了风中她略带压抑的气息，转过头，正对上她一派肃穆的表情。
“科长。”我笑了笑，低下头不再去看她那两撇似乎永远也抚不平的细眉。
耳边剩下渐行渐近的高跟鞋声，最后在我身旁静止。
她就站在我的咫尺，却不说话，陪着我默默地看风中盛放的那些花儿。
“科长，我是个很麻烦的人吧？”最后是我先开了口。
她仍旧不出声，放了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
我心里一颤……
“同事中，就属我的屁事最多，脾气又烂，工作上也没什么太大业绩，还整天……”
……整天大事儿不多小事儿不断，勉强留我这样的渣滓在单位恐怕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了吧。……
“小叶。”另一只手也搭下来，抓紧我的双肩，“在我看来……你一直都还是个孩子。”
孩子？这句话是谁说过……为什么所有人都拿一个“孩子”来定义我？我给人的感觉就那么小么？！
“您比我大，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这么安慰我。”对了，她为什么会安慰我？
我抬起头，她的脸高高地悬在我头顶。
逆着光，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放射出幽幽的怜恤。
“这次您很难办是吧？”无故旷工三天，再加上从前五天一大错三天一小错的光辉历史，这一次我很清楚，离滚蛋不远了。
“……”尉迟萍微微锁了一下眉头，放在我肩上的力量又重了些，“小叶，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我相信你还是同事们一个很好的工作伙伴。不管你从前如何，大家一定不愿看着你现在魂不守舍地耽误工作。我……更不希望。”
“呵呵……说这些可能晚了不是么？我心里很清楚单位的制度，想必这次我的病假要放到下个世纪了。”有点儿麻木，我的手指碰了碰身边的花叶。
“这种事也不是绝对的。不过……如果你能先放下自己的私事，一心一意重新投入工作的话，我想，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尉迟萍的话音中突然加入了一丝笑意。
我愣了一下，缓缓抬头望向她，脑中的迟钝神经又开始作祟。
“您的意思……我……”
“本来，今天的确是准备给你结算工资了。可是以单位重视人才的原则……这个就不多说了吧。我刚刚和小赵打过招呼了，为了顾及集体影响，决定先把你调到人事科，主要负责协助进行人力资源开发项目。”
啥？！
我的视线开始发散……叫我干啥？！
“科、科长……这……”
“怎么，你觉得是大材小用了么？其实我也只是过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的任何决定单位都无权干涉，如果你认为这次的调配对于你来说不太合适，那么就听听你自己的意见……”尉迟萍说话还是那么平板。
“不是不是！……”我光摇手还觉得不够，恨不得四脚朝天地摇。
“那是什么？”她见我这副模样，嘴角掠过稍纵即逝的轻笑。
“我、我……我……”哎呀我是想说您这是欲擒故纵还是放虎归山啊不开我反而给我升职？！？！在这儿二傻子都清楚想进人事科当管人的头头仅次于登天，我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编辑忽然一夜走红跑到您那儿继续捣乱去了，您这不是摆明了想让我被大伙儿的口水活活淹死么……
尉迟萍满眼笑意地看着我，似乎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在你们看来，人事科很难进是么？其实，那里也不过是单位的一个管理部门而已，如果你们都是抱着进去那里就能发达的想法，那岂不是每个单位都要特别开设一个‘人事分公司’了？我要提前声明，你来了人事科，工资暂时不会有增减的。”
“可是我从来……都没干过这方面的……”心虚啊冷汗哗哗的……千万别说涨不涨工资的事儿就算暂时一分钱不给我我去了您那儿也风光得很了！
“没干过不一定就干不好，我看得出来，以你的才能和眼光，负责协助人力资源开发绝对没有问题。单位需要的就是具备全面素质的人才，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我能我能啊！呵呵呵……”实在忍不住我的真实嘴脸已经暴露无遗了，耳根子软，不经夸，我一生的败笔啊……
终于，尉迟萍笑了。
刚才的笑统统不算是笑，这一次她才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挺好看的。
这女人笑的，我都能闻见风中的花香味儿了。
“就是说你同意了？”
“呃……不会让同事们说闲话吧？”我还是有点儿犹豫，毕竟突然有权在手，虽说不是什么官吧但是让谁看都觉得这事儿挺蹊跷。
突然，尉迟萍脸色变了变，又瞬间恢复了正色。
“这次的调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可以说，上级对员工的能力心里是有数的，你应该清楚。”她又开始义正词严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使劲儿捣蒜，突然又想起有关新职务的称谓问题，“对了，我还想问问……以后我就不是‘叶编辑’了吧？”
对这个称谓我已经很熟悉了，换一个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尉迟萍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突然又笑了。
“呵呵，说你是孩子脾气你还不服，这么大了连这些最基本的工作常识都不懂。”她又有了那种口气，好像是拿一种亲人友善的责怪来对我说话，“以后你当然不是编辑了，应该是‘人力资源开发专项助理’，记住了吧。”
我傻乎乎地看着她，点点头。
“今天先不用来报到，你可以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到人事科来找我。”说完，她对我再笑了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我坐在花丛间，呆着脸仔细回想。
这次的谈话实在也怪异得很，可以说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上级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谈工作。
刚才和尉迟萍的对话很自然，我心里完全没有压力，甚至还抱着准备卷铺盖走人的念头……没想到不但没走成反而从“叶编辑”变成了“叶助理”，再加上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让我觉得有种风花雪月的梦幻。
不过我叶青阳虽然呆却不是傻子。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很照顾我。
没条件的照顾。
……为什么？
我望着满眼的蔷薇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砂纸的触感。
算了，不愿去多想，就算是我情场失意战场得意吧。
先回去恶补一下新工作的基本常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戴罪晋升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