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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夜空失足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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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睡不着,我几乎是一身睡衣造型踩着一双木趿拉晃下楼去找小酒喝。
“啊哈!这么晚还来吃啊?今天想吃点什么?”烤肉摊上的新疆老兄特帅地一甩破扇子。
“老习惯,20个肉串三瓶啤酒,要纯生。”
这一带的小吃店特别多,我却钟爱这家烤肉摊子,油多肉厚味儿地道,老板还实在。
自从我搬来这里住,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来光顾这肉摊一两次,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来,因为马洁不喜欢吃烧烤。具体为什么不喜欢她也不说,就告诉我烤肉吃了不消化烤轻了咬着塞牙烤烂了又致癌云云云云……每回她这么说我都一脸鄙视地斜眼瞟她两下,嘟噜着就你们那边儿的小拼盘好吃又酸又甜的什么味儿啊我还不稀罕呢……
不止是吃烧烤,除了喝汤,我和马洁吃东西根本就是一东一西一中一洋一咸一甜一硬一软,想同一个桌上好好吃点东西比登天还难,我想吃的她绝对不动一筷子,她爱品的我绝对尝一口吐两口……事实上还是我比较悲惨,因为懒而从来不下厨房,所以每顿饭都吃得如临大敌,饱尝那些马洁最喜欢的菜色令我难以下咽的痛苦,往往吃过饭了一到晚上还是饿得睡不着,于是楼下的烤肉摊就成了我的最爱。
可惜今晚我的食欲不佳,真浪费那些镶着金边还“呲呲”冒油的烤肉了。
嘴上嚼着,我心里却泛苦,一想到明天就要处于三界交战之中我就死活咽不下嘴里的肉。
结果肉没吃多少,酒倒全喝干了。
稍微觉得有点儿小醉,我便结了帐往家走。
刚走到楼门口就撞见二楼的徐大婶,她一见我眼睛大得跟铜铃似的一把拽住我的袖口就嚷嚷:“啊呀小叶可找着你了!我刚才上楼去收电费就听见你们屋里电话没命地响!敲敲门也没人来开,我就估计你又下来吃地摊了,嘿!还真没猜错!快回去看看家里有什么急事儿,那电话都叫了十来分钟了……”
我一听毛都炸了,赶紧谢过徐大婶就飞奔上楼。
不得了,要是那三个人其中一个打来的……万一真有什么急事那我……妈呀百米冲刺!!!
一路上跑掉一只趿拉板儿,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干脆踢飞另一只光脚丫子继续奔……一跑到楼上,家里还在响着电话铃,我一摸兜……老天爷钥匙哪儿去了!!!!!!!
完完完……干急我进不去自己家门!……只能去邻居家爬窗户!
也没多考虑我就跑到隔壁三妞家狂砸门:“喂~!有人在吗?三妞~~!!快开门我是叶子,人命关天哪……”
“干啥这么慌……我刚睡……”三妞嘴边挂着哈喇子开门出来,话还没说全乎就被我撞得原地转了个圈。
“急事急事!我钥匙找不着了进不了家,借我窗户爬一下!”我勉强耐着性子把她扶稳了就冲向他们家窗户口,开了窗就爬。
“哎哎哎别急啊!小心别摔着,我的妈这是四楼……”三妞半迷糊着跑过来扶我。
我提着胆子往自己家窗户那边蹭,根本不敢往下看,要知道这一失足别说千古恨了我明天就等着坐轮椅去机场接马洁吧……
历尽千辛万苦我爬到自己家的窗边,离胜利就差一步……没料到在这节骨眼儿上楼底下又传来徐大婶的嚎叫声:“小叶你这是干嘛?!不要命啦你快下来!!……”
晕死……当初是谁跟屁股着火了似的拽着我打小报告的?!现在我下得来么正高空作业呢你喊个什么劲,我这不……啊呀不好!……
手一抖……
“妈呀~!!!……”耳边响起三妞的大叫。
……还以为要玩完了,右腿上一阵剧痛……可是神志却还清醒,我再一睁开眼……原来掉下来的一刹那右腿恰好被三楼防盗窗上的铁栏杆卡住,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命是保住了,但是右腿上传来的痛楚让我憋红了脸……骨头好像有点错位……好疼……
“叶子你没事吧?555吓死我了你……”三妞在我头顶上鬼哭神嚎的,这时她老公的头也探出来,一看我被挂在防盗窗上的那德性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光叫唤……拉我……一把……”咬咬牙,我拼命一收小腹,把身子荡上来,朝上面伸出一只泥巴爪子。
三妞她男人身子倍儿壮,一探身抓住我的手哼都没哼一声就把我拎了上去。
“好!我现在就拿药上去啊!别乱动了……”徐大婶完全没意识到就是她刚才那一嗓子才把我搞成这样的,还在下面要命地喊。
我翻了个白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准确地说也没法动了,腿就算没骨折也肯定伤了大筋,生生疼。
徐大婶上来了,还抱着一布袋土药膏,见了我还敢嚷嚷:“你有病不?半夜爬什么窗户……”
“我门钥匙没了嘛!”气死我了,“屋里响电话不是您告诉我的嘛,我急着进去……”
徐大婶一句话把我气得彻底没辙:“进不去你找我呀!我这儿有各家的备用钥匙。”
好么,算我倒霉。
“那您还不快去帮我开开门……我要进去……”一想起电话那头的人这会儿准急火了我就肝儿颤。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气也没了腿也废了这才回到家,家门钥匙乖乖在茶几上躺着——原来我真的忘带了。
一瘸一拐地走到电话跟前,来电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眉头皱了皱,我忍不住反拨过去想知道是谁半夜如此着急地要找我……接通的铃音刚响了一声就有人拿起了话筒:[喂!!]
“喂?你是……啊,是胡羽吗?”果然,回来之前我就预感有一半可能是她打来的,这小子的作风我太了解了。
[你是谁!]
“是你么?我叶青阳啊,你又喝多了?”那位说话舌头是硬的,没喝醉才出邪。
[叶青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小声点儿,喊什么喊,我钥匙丢了一直被锁在门外面,怎么接你电话!你在哪儿?有没有人陪着?”
[你别管我!我才不信你那一堆瞎话!]
“郁闷……真的,我为什么要说瞎话?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咝……”腿上还在一个劲儿犯痛。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十字路口……]
你姥姥……口是心非的惹事精。
“哪个十字路口?快说!”
[就在……在……你们家……东西南……北……北边儿!]
“你确定是北边儿?!”
[我不知道!……你……]
“呆着别动!我马上过去。”
真想骂人,她没事喝什么喝?!还得让我这一残疾人去接她……到时候她要敢再跟我胡闹我就……
……唉,还是先赶过去比较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冲动什么。
好端端地一激动去冒险爬窗户,结果还差点儿从四楼自由落体。
这么大个人了我在使什么性子?
一个未知电话都能让我期待成这样……
是为了谁而期待?
她?她?还是她?……
甭管是谁,我先明白了一个真相——不论是一种什么样的期待心情,我都难以不去期待些什么。
“师傅,您能不能……别开太快,我腿上有伤。”
“哟,摔着啦?成,我慢慢开,是要去医院么?”
“不是,出了这条街往北开,一会儿我告诉您在哪儿停。”
“成~!坐好咯……”
一路向北……我龇牙咧嘴地扒在车窗上盯紧路边的每一个可疑人影,生怕错过了那双瘦削的肩膀。
突然……
“师傅!麻烦您就这儿停!”
……
吃力地下了车,我朝她走过去。
不是□□老大么?不是铁骨铮铮么?不是神圣不可侵犯么?这会儿你的小兄弟们都跑大西北去了?!还是你就喜欢像个乞丐似的躺路边儿看月亮?!
陌生过客们的目光是那样的蔑视,看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胡羽,有种喝酒就要有种站起来。”我来到她身边,口吻不再客气。
她没有理我,一味地趴在我脚边笑了,声音像吞了玻璃渣。
“起来吧,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我语气中的柔和不由地升了一级,只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狼狈。
胡羽抬头看了我一眼,扶着树慢慢爬起来,继续对我笑。
我拉住她的手,冰凉冰凉。
“到底怎么了?”很心疼,可是说不出口,只能装痞。
她还是不说话,那样僵冷的笑容刻在脸上,一点儿也不真实。
“走吧,你冻坏了,咱们去吃点热乎的……”
我拉着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她很小声地问:“马洁在哪儿?”
“你管呢!先跟我走!”没来由的一团火气顶上脑门,我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背,“她在哪儿不管你的事。”
“她在哪儿?”
“!……你走不走?!”
“马洁在哪儿?”
“死了!!”
“你骗我。”
“……”
我回头看着胡羽,突然很想给她丫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