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医院守夜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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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医院里。
只要是个护士路过抢救室门口都会忍不住侧目往我们这边猛看。
一大票皇埔的手下将领灰头土脸地把我和马洁围在中间，个个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吓得本来想过来提醒我们保持安静的大夫们都不敢上前。
其实这人堆儿里没有保持安静的就只有一个人——皇埔她姐。
马洁自从到了抢救室门口就扎到我怀里一个劲儿地哭，哭得肝肠寸断的，怎么劝都劝不住。
而我只能一边哄孩子似的拍着马洁帮她顺气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一个劲儿地质问那帮不务正业混□□的混球：“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兄弟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怎么不看着她！”
一个孩子被骂烦了，抖抖胆子蹭到我面前：“老哥，不是咱没照顾好老大，是老大自己放话说不需要咱们跟的啊，她说要去单挑……”
“屁话！她不让你们跟你们就听？你们拦着她不就没事了！知不知道出这种事你们可能要负法律责任的？都愿意受牵连？！”我不由得音量高了一个八度。
“其实……我们也怕……大哥，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咱们一马？咱们还都是学生……”那孩子被我一吼倒乖了，带着哭腔求我。
“咳……算了，本来你们也就没什么责任，都给我走吧！这儿不需要你们了。”我揉揉眼皮，忍无可忍地冲那些虚情假意的小孩儿摆摆手，“都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见这几张脸。”
“谢谢，谢谢大哥……”一帮的小畜牲得了特赦令立马屁股上绑导弹一哄而散就没了踪影。
我叹着气，扶着哭到脚软的马洁在走廊的方便椅上坐下。
刚准备喘口气，一阵脚步声就向着我们逼过来。
我一抬头，看到了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准时迟到的警察叔叔们。
“你好。请问，你们是不是皇埔义卿的家属？”其中一个张得有点儿像张学友的家伙还算礼貌地问我。
我站起来，挨个儿和他们对视。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你好，我是她朋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又指了指马洁，“这位是她的表姐。”
“张学友”拽住我的手摇了摇，然后变魔术似的快速亮了亮他至高无上的证件：“我们是市公安支队的，能不能请这位女士到局里去一趟？”
“为什么？！”还没等我开口马洁就“腾”地站起来，“我不去！我妹还没脱离危险期，我哪儿也不去！”
“你冷静一下……”我连忙拉住她的手，马洁的臭脾气一上来说不定会袭警。
“不好意思，这是局里的命令，有些事情我们想调查清楚，这样对你的妹妹是件好事，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个女公安站出来黑着脸对马洁施威。
“你们有没有同情心？！我妹还在抢救室里！她在这儿就我一个亲人！你们……”马洁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往那女公安的胸口撞去。
我飞快地拦下她圈进怀里，着急地低吼：“叫你别激动听见没有？！给我冷静点儿！你先听我说，我在这儿守着，皇埔她是死是活我都陪着她等你回来行不行？你就放心跟他们去一趟吧……”
马洁先是又踢又打地想挣扎，后来又趴到我胸口大哭起来。
那几个公安都傻愣在我俩面前，尤其是那个女的，还在龇牙咧嘴的，估计他们都觉得自己正在看自己演的电视剧。
我等马洁稍稍稳定了，把她扶起站好交给公安们，再冷着脸交待他们：“你们最好善待我朋友，谢谢。”
“你这是威胁公安……”
那个女的甚为不爽，上前刚要发飙却被“张学友”给拉回去。
“不好意思。谢谢你们的配合。”
我点点头，眼睁睁看着马洁被他们带走，虽然有些气愤，但是更多的也是无奈。
现在的公安局，不马上通缉嫌疑犯反而先逮着被害人家属审问一番，美其名曰是“明察秋毫”，我看倒不如说是“皂白不分”……
发发牢骚也没趣，我跟着马洁也折腾得一宿没合眼，现在稍微一放松才感觉浑身的骨头被拆了快一半儿。
刚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
“喂！”
他妈的还有完没完？！我屁股还没沾着椅子怎么又来一波？！你们……
“……咳咳咳！……小羽？怎么是你啊？！”我第二次抬头，看到的却不是警察叔叔，而是教师姐姐。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在这儿？马洁呢？”胡羽见了我就像见了苍蝇，两条眉毛立刻上演双龙戏珠。
“难不成……你也听说了？”我就奇怪这厮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没听说我来医院干什么！白痴……”胡羽居高临下地瞪我，“我问你马洁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在纳闷儿。
“我问你马洁呢！！”得，不出两句话就飙，她和马洁还真是天生一对，要不是我在中间插着，她俩说不定早就比翼双飞了。
“嘘——！这里需要安静。”可惜的是看着那张脸我怎么也火不起来，“你问马洁啊，她刚刚跟着一群公安回局里问话去了，你没看见他们？”
胡羽揉了揉太阳穴，不再搭理我，找了个离我最远的位子坐下，脸拉得像长白山。
也奇怪，这会儿通往抢救室的这条走廊上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医生护士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皇埔的伤情还没有出来，我心里憋闷得难受，如坐针毡地在椅子上变换着各种姿势。
坐在对面的胡羽眼光飘飘忽忽的，一会儿瞪着我一会儿瞪着抢救室门头上的红灯，两只手来回拧着膝盖。
“嘿我说……”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不得不先挑起个话题，“你的工作还好么？”
胡羽瞥了我一眼，怒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无聊！”
“咳……你干着急也不是办法，那是马洁的妹妹，我们能帮上的忙太少了……”我摇头。
“胡扯些什么？你给我闭嘴。马洁没有求着你帮忙，不愿意在这儿呆着就另外找地方蹲着去，现在说这话你不觉得害臊么。”胡羽看也不看我，语气里全是蔑视。
“咝——……我说你的嘴能不能不那么毒？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有必要说给我听么？我没工夫听你这些道貌岸然的话。”
“你……我又怎么道貌岸然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说……咱能不能不吵架？心平气和地说话行么？我有什么地方还欠着你的你尽管说，不至于这么贬低我吧？”
“你不欠我的，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听你说话。”
“……我们就不能做朋友？”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
完了，又三两句把我惹的一肚子火，想爆发又不能爆发，强压也压不下来。
难道是我上辈子缺了什么德？！这丫头也太没人性了，老好人都能被她逼得拎菜刀！
难道混□□的都是只讲义气不顾情理的没小脑的人？！我只不过就事论事，却被她骂得一文不值。
“算了，既然我们合不来，我也不多迁就你了，我们各走各的路，以后互不来往，都顺着你，你满意了吧。”无可奈何啊我……
胡羽还是拉长着脸，不说话也不再瞪我，坐着动也不动，蜡像都比她朝气蓬勃。
也不知道两个人不言不语地呆坐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忽然敞开，从里面走出了主刀的医师。
我本来动作就够快的了，没想到胡羽比我还要更快一步，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奔到大夫跟前的，反正那速度就像武侠电影里的吊钢丝。
也不知道胡羽低声问了什么，老大夫疲倦地看看我们，摇摇头。
“大夫？她怎么样了？！您说句话！是不是她……不行了？”我扑上去就乱扒老头的肩膀。
“咳……咳哟……你不要着急……”老头快被我摇晕了头，“伤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是吗？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乐得猴子一样地欢蹦乱跳，高兴地看向胡羽，却被她厌恶的视线冰了一下。
“等等……我还没说完，伤者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由于子弹是从身体斜后方射入的，所以……”老头扶了扶眼镜。
紧跟着我就脚下一滑……
“所以什么？”胡羽冷静地问。
“所以她其中的一段脊椎受创比较严重……脊髓……咳，这样说的话你们可能也听不太明白……简单的说……她的下半身有可能会变成残疾。”
就这么两句话，瞬间，我和胡羽终于在语言和举止上达成了共识。
“啊？！那能不能治好？”两个人连口型都一模一样。
老大夫摇摇头：“这个……咳……”
看他那个样，脸上就已经写了答案。
我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脑袋里满天飞着无数个轮椅……
胡羽还在和老头儿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反正已经没心思听了。于是我从椅子上拾起外套，精疲力尽地摇晃着就往医院门外走。
随便想象一下，等马洁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疯了也得噩梦缠身大半年。
我该怎么跟她说呢？……
“嘿，你等等！”等我走出五、六米，胡羽又追上来。
“还有什么事么？”我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
“……你上哪儿去？”她顿了挺长一会儿才这么问道。
“去外面透透气啊，这地方再呆下去会憋死人。”我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接着往外走。
胡羽忽然拽住我的袖子：“那里面的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让她躺着等她姐回来发疯吧，难不成咱们还要把她打包带出医院？”我翻个白眼，难得给了她一个坏脸色，甩开她的手。
“你先别走，马洁没回来你就走？你还有人性么！”这孩子死脑筋，非逼着我当着她的面儿把头发丝儿都数清楚了才肯善罢甘休。
“谁说我要走了？！我出去看医院大门行不行？我求你先不要和我计较这些了行么？我急着出去找氧气呢。他们一会儿肯定会把人转移到特护病房，你要想继续在抢救室门口待着随你的便，不要来烦着我就行！”
千年等一回，我对她发飙了，飙完还附送一记狠瞪，为了防止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反攻我扭头就溜。
我能不急么，这是什么人哪，非把狗逼到跳墙为止……啊呸！不对，我这不自己骂自己呢么……气糊涂了……
心情烦躁的我昏头昏脑地想着，走出了医院大门，在台阶上坐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点上一根使劲儿嘬。
烟我一般不抽，除非熬夜加班身边没咖啡了才嘬那么两口，所以这包□□还是我两个月前买了存在兜里的，虽然随身携带，却还剩了大半包。
这会儿再不抽就不行了，昨儿晚上喝了酒根本没睡好，再加上和马洁半夜赶到医院一直守到现在，累得我魂儿都没了。
外面的空气就是比医院好上十倍，做了几个深呼吸，没多久我就缓过来一些。头脑一清醒就想起刚才跟胡羽翻脸的事，我又开始有点儿内疚。毕竟人家也是为马洁挂心才那样的，相比之下我这个情敌在她面前岂不是丧失了高风亮节？
如是想着，我不由回头往医院里望去。
这一望，刚好和站在我身后的胡羽四目相接。
我靠！吓我一跳……她从刚才就一直在我后面站着的？
胡羽因为没注意我突然回头，所以当时她脸上还留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不知道我是否太困而看花眼。
视线中，胡羽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另类的期待，那是排斥中又带着试探欲望的一种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医院守夜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