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谈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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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客厅里的灯亮了，我眼前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陈设。
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虽然我只来过这里一次，却能很清晰地回忆起发生在这间房子里的情景，这让我极度苦恼。
“进来吧小钰，外边冷。”马洁对萧钰的态度和对我相比简直可谓相差十万八千里，不了解内幕的人看到还以为她家里刚办过喜事，那脸笑得，都快开花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师姐收留！”萧钰乐呵呵地表示感激，随马洁进了屋。
我跟在后面，说难听点儿就像个低三下四的小太监。
刚准备弯腰脱鞋，我就被一块毛茸茸的长方形东西飞过来盖住脑袋，伸手一摸，原来是条毛巾。
“擦擦水，不要弄湿地板。”我听到马洁用尽量和蔼的语气命令道。
“小钰，来，我为你放好热水了，洗个澡吧！”那话语里的热情又急转直上。
“你要不要也洗一下？我看你比我糟糕多了……”看看自己身上，萧钰又温和地看向我。
“你不用管她，一会儿我会照顾她的，你洗完澡快去休息吧。”马洁笑眯眯地把她推进卫生间，一关上门，换上笑里藏刀。
萧钰被隔离在卫生间里，客厅只剩下我和马洁，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僵持……无休止的僵持……腿都站酸了。
马洁的锐利眼光盯得我浑身不舒服，可是我强充好汉不愿显露出慌张，硬是强迫自己和她对视。
许久后我想开口对她说声谢谢，不料她先说话了。
“你不用感谢我，小钰也是我的朋友，我帮她是应该的，你应该谢她，托她的福我才让你进门。”言外之意是如果我单独造访的话绝对没的商量。
得，到了嘴边的话还要咽回去。
我叹了口气：“你未免也太强势了，我不觉得自己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她一笑：“是没有，我就是看到你听到你说话不爽，怎样？”
我再叹口气：“不怎样，我只好谢谢你照顾小钰，一会儿请麻烦告诉她，我还有事要办就不留下陪她了。”
说完我义无反顾地走向门口开门，不给马洁反应的机会。但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喉咙这时候发出一阵刺痛，害我狼狈地蹲在门口咳红了脸。
该死！淋一点雨就这副德行，我他妈真没用……
一只手从背后拍下，轻柔地一下又一下触碰着我的脊梁，缓解了我身体上的不适，也降低了我们之间的火药浓度。
“谢谢……”我没有起身，依旧背对着她，我怕我一旦转身……看了她的表情会心疼。
疲倦的叹息声从头顶落下，她收回手，我听到她同样背过身去的声音。
“留下吧……我只允许你这最后一次……”强忍住的抽泣还是飘进我耳朵里，我的心一阵紧缩。
“马洁，我欠你的，以后一定会还给你！”我激动地站起来扒住她颤抖的肩膀。
“……不必了……这是我甘愿的……你什么都没欠我……我自己活该……”她躲开我的手回到客厅坐下，偷偷抹泪。
我只好进屋，心情差到极点。
这时萧钰从卫生间出来。
“哎？门怎么开着？师姐你还要出去吗？都半夜了外面在下雨……”
“没什么，你占着卫生间，我出去吐口痰罢了。”我忙心虚地解释。
“咦？师姐，你怎么像刚哭过？”
“没有，我有沙眼经常这样。”马洁对萧钰笑笑，“你洗完啦？”
“嗯，你赶快休息吧，我们这么晚来打扰真不好意思，让我们在沙发上睡就行。”萧钰拢了拢湿发。
“呵……呵鼽！！！”突发的喷嚏让本来就杵在门口的我更加不知所措。
马洁看了我一眼，眉头拧在一块儿：“你怎么还在那儿站着？去洗澡啊！把湿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烘干，呆子。”
“啊~~哈——……”我又一个呵欠涌上来。
两个人看到我这副傻样忍不住相视一笑，萧钰走到沙发前正要躺下，立刻被马洁拉起来推进里边的卧室。
“你啊，到我床上去睡。别管我。”
“那……怎么可……以……”
“干嘛？师姐的话你都不听？”
“不是……这太……”
“太什么啊，来者是客，我不能亏待了你，去吧……”
萧钰尴尬地用眼神向我求救，我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最后她还是被马洁哄到卧室睡下了。
马洁从卧室出来见我还愣着，都气白了脸：“我说你听得懂中文吗？叫你去洗澡换衣服明白？难道让我当奶妈伺候你不成？说你呆还真对……”
“我……不用。”还让我象那次一样穿你的衣服我可不干，难堪死了。
像是早就看穿我的心事，马洁回屋拿出一套中性的休闲装对准我就砸过来：“谁还敢借你衣服穿！都给我撑变形了。”
我接过来抖开一比，刚好是自己的尺寸。
“这……是？”
“备用的！”
“嗯？”
突然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气昏了头以至口无遮拦，飞速捂住了嘴。
不过好像晚了。
备用？专门给我准备的吗？她怎么知道我还会再来过夜并且没衣服穿？这份细心未免……
“是……我弟的，他上次来我这里忘了拿走……”她狠瞪了我一记，满脸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么小的衣服李毅能穿吗？！能穿他也不会穿这么不男人的衣服……不过为了不让她难堪我没捅破窗户纸，也为了不害自己半夜被赶出去。
“还不快去！”
“哦……”
不明白为何我在她面前就这么老实，也不愿多想我就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等我洗暖了身子出来，发现马洁已经困得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我大大咧咧推门走出来都没吵醒她。
看着眼前的人，我仿佛又回到了初次在这房子里的那个清晨。马洁的睡相没变，还是那样单手支着下巴头略微放低的姿势，不过她的头发好像长了一些了，原来齐眉的刘海已经快要遮住眼睛。
她穿得好单薄，这样睡会着凉的……得去帮她盖点东西。
我悄悄进入卧室，看到萧钰也睡着了。她躺在一袭洁白的床被之中，睡得也十分香甜，长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落在她的唇边，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微波动。依稀有月光穿过窗帘洒进来，勾出她脸的优美轮廓，这一刻，她的睡颜犹如坠落凡尘的仙子，清灵得让人不敢触碰。
虽然如此，我还是按捺住不规则的心跳走近床边，探身在她额上轻柔一吻。只是这么一个轻吻，伴着鼻间幽幽的清香，让我怦然心动。
我含笑走出卧室，将找出来的薄被用同样轻柔的动作披在马洁身上。
在沙发的另一边缓缓坐下，我出神地看着马洁的侧脸，思绪起伏不定。
总是在安睡的时候，这个犀利的女生才会如此沉静。那些刻薄的话语让我很难想象是从这张微抿的薄唇中吐出来的，此刻的她脸上有一种平时我根本看不到的落寞情绪，虽然是紧闭的眼睛，可是我却看得见里面流露出的罕有的凄怨。
她心里在怨我么？怨我无情地一再拒绝她么？怨我不明了她对我的用心么？怨我明明已经无声地表露出对同性的情愫却不愿分一点给她么？……
我第一次为了一个女生掉泪，不是萧钰，而是她。
我第一次违心吻了一个女生，不是萧钰，而是她。
我第一次欠了一个女生的情，不是萧钰，而是她。
我又不是瞎子，看得出来她看萧钰的视线中缠绕不断的羡慕和嫉妒，但是在那后面暗藏更多的还是无奈。
因为我只会对萧钰笑；只会对萧钰关怀；只会对萧钰付出。
她所得到的……都是负面的响应。
可是心已被一个人占满，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别的身影？如果上天安排我在萧钰之前认识她，我不会甘心错过这么好的女生。怪就怪命运弄人吧……
“我欠你的……会还，请给我时间……”我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音量对她承诺着，却不知这个承诺在今生有没有可能实现。
但是让我惊奇的是这女人的耳朵未免太尖了，不能肯定是不是屋子里太安静的原因，她竟然缓缓半睁开眼骂道：“傻瓜，白痴，大笨蛋……”
我着实吃了一惊，寒毛都直了，只能缩在沙发一角屏住呼吸察言观色。
最糟的猜测变成现实——她醒了，听见了我说的话，并坐起身转头向我看来，满眼的血丝怪慎人的。
“你怎么……”口吃的滋味不好受，可是生理反应又不是我说了算。
“什么啊？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该问你才对吧？”她低头看看我为她披上的被子，有点不舍得瞪我，但眼神也不善。
“我睡不着。”想了半天理由，还是觉得实话实说干脆些。
“睡不着也不让我好好睡哈？你蹭来蹭去的叫我怎么睡得安稳？多动症。”
“那我不动了，你睡吧。”
“睡不着了。”
“对不起……”
“笨蛋，有什么好道歉的？”
“……”
马洁“拿你没辙”的眼神让我有点想笑，不过这不是应该笑的时候，我用一声叹息掩饰过去。
“你不困吗？”她打个呵欠问。
“不困，你想睡就睡吧，我不吵你了。”我正襟危坐，证明自己的信誉，惹来她的轻哼。
“你这个人，有时候把我气得真想海扁你一顿，可是有时候又像只小狗一样老实，看上你我算栽了……你是双子座的吗？”
“不是，我是个螃蟹。”
“也有道理，你们这个星座的人偶尔更让人难以捉摸。”
“不是吧？”
“怎么不是，等你成了恋爱老手就知道自己是何等麻烦了。”
“我还没有谈过。”
“谁说？那现在卧室里那个是我女朋友咯？听你这么说就欠扁。”
“我们……还没有……”
“没有那个吧？看不出你还是个强欲的人。都跟谁学得这么色？”
“不是啦……”
“嘘……小声点儿！讨打啊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钰好像还有些犹豫。”
“你主动一点就行了，呆子。”
“我已经很主动了，可是她总是对我忽冷忽热。”
“少女的矜持你懂吗？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单细胞。”
“……”
不知不觉倒和马洁聊起天来了，她对我的态度似乎好转了些，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容。
听她说得蛮专业的，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试着问她：“你喜欢过几个？”
她默数了一会儿大方回答：“不算上你有三个。”
“都是女生吗？”
“那还用说，男生不会让我有心动的感觉。”
“你觉得我像男生？”
“不，不是随便一个很中性的女生就会让我动心。”
她说的我不是特别懂，但是我也不好意思追问，只能思索下一个话题。
突然觉得和马洁这样聊天让我很愉快，心里的憋闷也好很多。
“你初恋是什么时候啊？”
“大概……初中吧。”
“这么早？”
“我愿意吗？喜欢上一个人还管早晚，还计较性别，那恋爱还有什么意义？”
“好像很有道理……”
“呆子，本来嘛。你不是也喜欢小钰。”
“我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女生，小钰让我觉得很特别。”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不然我对你表白干嘛。”
她又提到这档子事，我的心又是一沉。
“你人真的很好。”很心酸，我只能这么说。
她不吭气了，也别开眼不再看我。
“马洁，你让我很混乱。”这是真心话。
“我已经放开了，那是你自己的事。”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心慌……你大概不知道，我心里一直对你有歉意。”我探身向她靠近了一些，尽量用柔和的语气想安慰她。
她突然回头，眼睛里又闪动泪光，把我吓了一跳。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会控制不住的。”她调整着情绪。
我笑笑：“我并没有禁止你喜欢我，只是我无法回应你，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你，我想我会爱上你的。”
“别……”她开始哽咽。
“别什么？”我不能看见女生在自己面前哭泣，不禁再靠近一些伸手想替她擦掉眼泪。
下一秒，她抓住我的手狠狠咬下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谈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