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魔音穿心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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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晚上，我笑了哭哭了笑的，吓坏了老两口。
老爹始终抱着我，已经中风在床的他硬是一滴眼泪没掉，反而是我这个不孝子哭得像世界末日似的。
老娘则是前前后后端了不下五六趟的饭，推在我面前，我却手软得怎么都接不过来。
直到已经很晚了，我将近哭累，老两口也精神疲惫，老娘这才把我推回房，伺候我躺下。
等老娘离去后，躲在被子里，嗓子嚎得再也发不出声音，我只能默默地掉泪……
抽泣着，脸颊边是久违了的当年自己青涩的味道……多少年了，没在这张床上睡过？
我只记得从大学三年级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回家过夜。
很可笑的，如今我回来了，重新挨上自己的床，心情却出奇的悲哀……
脑海里不断回顾着老爹断断续续说的那些话……
“你这个孩子，太让你妈操心了，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找不到人，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妈差点儿出去找你。”
“你也不小了，我们的操心有些也是多余的，你妈也想开了，知道你很忙，不敢总是给你打电话，就是盼着，啥时候你能主动往家里来个电话。”
“我和你妈老了，连个短信也不会发，你妈比我聪明点儿，啥时候等你再回来教教她发短信，我们也能跟你说说话了，你别嫌烦。”
“我身体挺好的，不方便活动也没事儿，反正已经退休了，正好在家养着，你别操心。”
“别哭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你瞧我们这不是挺好的么，瞎哭什么……照顾好自个儿，别让你妈多操心了。”
“乖……乖……咱不哭了。闺女啊，听爸一句话，你年纪早就到了，再怎么假小子也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觉得合适了就处个对象，你妈天天念叨，我犯都烦死了……”
“好了好了，爸不多说了，你照顾好自个儿就行，啥时候有了对象，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啊，你妈也安心了。”
……
老爹粗糙手掌的余温还在背后缠绕着……我慢慢闭上眼…………
天微亮，我便醒来。
幽魂一般在老屋里转了几圈……最后飘到老两口的房门外。
门帘微启，我停驻了很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含泪走出家门……
来到单位，第一个碰到的是编辑部门的一名小助理。
“啊！……”好不惊诧的低叫。
我瞥了她一眼，微笑一下，随即往人事部走去。
站在尉迟萍的办公室外，感觉她这个人仿佛是出现在我上辈子记忆里的飘渺……
时间过早，尉迟萍这会儿还没有来上班。
我索性找了一处冷清的位置就地蹲下，静待她的到来。
呼吸间已经没有了蔷薇花的清香，时节过去了吧，我呆滞地回头观望……看到长廊外一片花枝萧条的景象。
继续埋首在双膝间，满身的骨头快要散架般无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小叶？！”熟悉的唤声炸响在头顶。
我打起精神抬头……再次看到了那张肃穆中掺杂了非同寻常神色的清秀脸庞。
“早啊，科长。”我笑，笑自己这次又是磨砂纸的声音……
她站着，我蹲着，尉迟萍就在我面前，也许这个时间长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眼中矛盾的牵挂展露无遗。
她……在矛盾些什么？
没等我多想，只觉得一双富有韧性的手臂将我拉起……
我站稳了身子，跺了跺蹲麻的双脚，看着她不语。
事实上我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我们就这么互相对视着，时间好像有停滞了很久很久…………
在我实在忍不住准备对她表达一些歉意的时候，她突然靠上前双臂一展……
……我被她紧紧抱住了。
“！”有些惊讶，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科长？”
“……”她没有说话，反而缩了缩手臂把我抱得更紧。
我扬起头，看着长廊的天花板上一只断尾的壁虎悄悄爬过……
“你是想让我担心死么……”
“……？！”
她终于发话了，声音气恼的，也很倦怠……我无从回应，因为那句话听起来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一般久远。
下一个瞬间，她决然地放开我，迅速地转身拿钥匙开门。
“科长，我很对不起你。”在她身后，我生硬地说。
她的背影一震……什么表示也没有，开了门走进办公室。
我只好跟着她进门，在她身后把门关好。
两杯热茶，一片静默。
我与尉迟萍面对面坐着，她微微低着头，我却始终看着她。
“科长，我是不是……已经被开除了？”
“……”
“我……过来收拾东西。”
“……”
“那个……我……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我……让你失望了。”
“……”
“我知道，这个月……嗯……一共请了二十六天……”
“……”
“……”
又是很长的安静，安静到我都以为她再也不会说什么了。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看来真的要失业了。
站起身，正要离开这个闷得我发慌的人事科办公室……突然，我却听到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叫喊。
“你没有被开除！！”
“！”我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女人。
她站起来，定定地，焦躁地注视着我……
我眼睁睁看着她走近，双脚却无能地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答应我。”她的语气回复一贯的平板，“今后好好地工作，三个月之内……不准再给我请一天假！”
“……哈？”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她说了什么？
不待我完整地思考……尉迟萍又靠前一步，双手慢慢抬起……
“你这个孩子……”她掌心里传递过来的高温烧毁了我所有的思绪，“……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那双眼中，有着我完全不熟悉的强压着的热烈……
心中又开始有什么念头要呼之欲出……来不及等自己做出正确的反应……
我猛然间转身，夺门而出…………
一整个中午，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灵魂出窍了无数次。
恍惚间，肩膀上一股压力骤然而降……
我回头，瞥见了五短眼中那两道怨毒的目光。
“什么事儿？”我集中起精神，虽然不愿再搭理他，可那毕竟是我的同事。
“呵呵……叶大帅终于荣归故里啦？别来无恙吧？”那声音刺耳得令我反胃……
“什么事儿？”我还是那句话，实在提不起胃口再去看那张□□脸。
“哟！大长假回来谱又大了啊！”五短的无赖腔调顿时弥漫了整个工作间。
攥紧拳头……如果那混蛋再敢得寸进尺继续冒犯我必定让他满地找牙……
“有科长罩着嘛！”不知谁又发话了。
我心中一震……
“可不是，大助理一日不在，咱们科长魂儿都没了！”又是谁……
是么……是么……科长她……
“咳……也不知道是哪阵春风吹的啊！咱们科长今天好像又来精神了呢……”这是谁说的……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止都止不住……只觉得瞬间满眼风沙，什么都看不清了……
“张军！你别那么拍人家，人家说不定又晋升了，呵呵，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此话似乎是对着五短说的。
那魔音却直刺我的心口……
“噢噢……嘿嘿！果然是又“升”了么？叶大帅？”五短的手指在我肩膀上又多加了力道，感觉开始隐隐作痛……
胃里一阵翻腾……我狠狠忍住想颤抖的可怕感觉，一动不动地坐着，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
心口闷得厉害，从前没有过的……酸涩……
“啧！谱又大了！嘿嘿嘿……走了走了，小何啊，走！打饭去！”肩上的脏手终于松开了。
待到工作间里不再有任何声响……
我颓然趴向桌面，泪水打湿了报表…………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魔音穿心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