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卿》曜离w

7、杭州之行（上） 咕咕咕。

　　那之后墨玄泽寡言了一段时间，在楚皖卿还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墨衡的时候，他的学生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时不时借着书本的内容调侃他两句，尤其讲诗经的时候，墨玄泽前一天学完第二天就去找楚皖卿现学现卖。
　　因为这件事情，楚皖卿有好几次都在思考还要不要继续教墨玄泽诗经，但是墨玄泽就像是知道楚皖卿的打算一样，每当楚皖卿这样想的时候，他都会安分好几天，而且学习地十分努力。
　　春去秋来，日月更替。又是一年夏日，等墨玄泽捧着江南送来的莲子来的时候，楚皖卿才发觉，他和墨玄泽已经这样相处已是第三年了。
　　大清早的墨玄泽就在外面等着楚皖卿，颇为难得的早起，让楚皖卿觉得墨玄泽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但是太子殿下只是冲他笑笑，然后道了声早安。
　　楚皖卿见墨玄泽大抵真的没有想什么，便也不再猜测，用他那仍旧毫无起伏的语调回应了一句：“早。”
　　墨玄泽从楚皖卿走过来开始就发现了他家夫子今天似乎有点不大一样，没有穿平日里浅色的衣服，而是件苏绣暗纹的藏青衣衫，墨玄泽觉得有点眼熟。
　　太子殿下就开始端详上卿大人，端详了很久很久墨玄泽才知道为什么眼熟，去年春天狩猎前楚皖卿从墨衡那回来后，穿的就是这件。得出答案他便开了口：“望之要去早朝么？”
　　“是。陛下说有紧急的事，让臣今日也去早朝。”楚皖卿开始将他散着头发梳起来。墨玄泽倒很是自然地走到楚皖卿身后帮他把发带绑好：“出什么事了？”
　　楚皖卿想着要不要提醒太子的这一举动并不合礼，但听见墨玄泽的问题便也就收了话语转而回应墨玄泽的问题：“似乎是杭州那边有个案子，不出意外的话，臣明日应该就要赶往杭州。”
　　墨玄泽“哦”了一声，然后和楚皖卿摆了摆手，等楚皖卿走远之后他便靠在门栏上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知风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太子托着下巴盯着地面出神，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大事。他走过去刚想拍拍墨玄泽的肩膀，抬到半空的手却是被墨玄泽抓住。吓了一跳的知风随后就看见墨玄泽发光的双眼。
　　没好事。知风瞬间就下了结论。
　　“知风，咱们去杭州玩吧。”太子殿下双眼发光。
　　“啊……啊？”太子护卫一脸茫然。
　　还没等知风回过神，墨玄泽就抓着他手出了太子府。至于墨玄泽是怎么火急火燎地带着他冲入三皇子府中的，知风自然记不清楚。他看见一道蓝色的影子在他前头跑，然后跑着跑着就多出了一个青色的影子。
　　知风回过神跟墨池羽行了个礼。
　　墨池羽刚起来不久，还在自家院子里打哈欠伸懒腰，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墨玄泽抓住了肩膀一个劲的摇晃。
　　“皇兄你你冷静些，我晕。”墨池羽抓住墨玄泽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拉了拉试图制止墨玄泽的动作。他突然猜到刚才知风为什么有点恍惚了。
　　墨玄泽闻言停止了动作，眨了眨眼睛看着墨池羽：“所以池羽你去不去。”
　　墨池羽“唔”了声，托着下巴开始思考：“杭州？怎么突然想着去那了？”
　　“就你问题多，就问你去不去。”墨玄泽颇为嫌弃地看着墨池羽，三皇子也颇为嫌弃地看回去：“是不是上卿大人要过去？”
　　被一语道破的墨玄泽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驳回了墨池羽的猜测：“咳咳，池羽啊……”墨池羽抬手捂住了墨玄泽的嘴：“行了行了皇兄，你可别又开始长篇大论了，直接承认不就得了。”
　　“什么叫直接承认，我本来就不是因为——”墨玄泽把墨池羽的手扒下来打算继续说下去，但很快又被身后的一个人捂住了嘴还被拖了过去，“呜呜！知风！”
　　“三皇子可想好了？”知风无视了墨玄泽的反抗将他的手按在背后。
　　墨玄泽被禁了言只能自个腹诽：“知风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就知道向着池羽。”
　　对面的墨池羽见墨玄泽这一副有口说不出的样子倒是感觉十分大快人心，双手合掌一拍：“既然皇兄都邀请了，我自然不好拒绝啊。”
　　下午墨玄泽就带着知风去宫里找了墨衡。一路上墨玄泽还不停念叨着知风：“知风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你怎么回事，你居然捂我的嘴不捂池羽那家伙。”知风就跟在墨玄泽后头，全当墨玄泽的话是空气。
　　一进宫正好就遇见了几个官员出来，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事情。路过的时候墨玄泽顺便听了两耳朵。内容似乎是关于杭州那边的事情：“这次事情竟然这么严重，居然需要上卿大人亲自过去一趟。”“可不是吗，前几次派去的官员每一个能解决的，写了一堆卷宗过来都是说溺死，可哪有这种大规模跳河的事件啊。”
　　墨玄泽把脚步放慢了些，那些人大概是看见了太子殿下朝这边走来便停下了闲言碎语，几人向墨玄泽行了个礼。墨玄泽也回礼顺便抓住了一个官员过去询问：“倾殇方才听见有什么溺死一事，不知大人可否告知倾殇？”
　　那大臣似乎有些为难，瞅了眼跟着他出来的那几个人，他犹豫了一会拉低了声音：“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杭州那边出了件奇怪的案子，大理寺的人去了都无事于补，去了几天回来又开始死人。卷宗里写的都是溺死的，可哪有天天淹死人的事呢？现在西湖一带都被封了，除了官府的，没人能靠近。”
　　“多谢大人，有劳了。”墨玄泽谢过那位大臣，领着知风朝墨衡的寝宫走去。一直跟在后面的知风犹豫了一下，拉近了与墨玄泽的距离跟他咬耳朵：“玄泽，我觉得陛下应当不会同意你去杭州了。”
　　墨玄泽“嗯”了声双手抱怀开始寻思他要怎么说服墨衡。他心想：“要不干脆留封信直接走好了。”
　　知风好像猜到自家太子殿下在想什么了，虽然他之前讲过希望墨玄泽可以跟着他的心意走，但是独自离开知风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墨玄泽突然停下，拉过知风的手就窜进一旁的过道里。
　　知风正想开口问墨玄泽怎么了，就听见外头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
　　“这次劳烦上卿大人了，这件事本不该让上卿亲自出马的。”墨衡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陛下言重，为陛下分忧乃是微臣的荣幸。”楚皖卿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又补上一句，“陛下近日注意身体，虽是夏日但降雨颇多。微臣吩咐人配了些药，陛下记得按时服用。”
　　皇帝闻言笑笑：“有劳上卿了。朕只是小病，不碍事。”
　　待两人声音渐渐变小，墨玄泽才从小道里探出头去瞅两人远去的方向。“父皇病了？明日去看看父皇好了。”墨玄泽边想着边拉了拉一旁的知风：“走吧知风，我也觉得父皇不会同意。”
　　“玄泽，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知风一句话就点破了墨玄泽的小算盘，这换来了墨玄泽的一个白眼：“我不会的。”
　　墨玄泽和知风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楚皖卿还没回来，墨玄泽又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着月亮，知风坐在他旁边跟着一块看月亮。
　　知风顺手拔了根草放进嘴里嚼，墨玄泽见了也伸手过去要了一根。然后两人就坐在台阶上开始吃草赏月，墨玄泽把那草嚼碎了咽下去：“知风啊，你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去不了杭州了，除非玄泽你真的打算一走了之，否则不可能的。”知风十分不领情地给墨玄泽泼了盆凉水。墨玄泽暗自骂了一句，扭过头去不想接知风的话。
　　“行了我不泼你冷水了，走吧进去了，上卿大人今晚应该不回来了。”知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墨玄泽没好气地嘀咕了句“你不知道你已经泼了凉水了么。”
　　墨玄泽抬手摸索着，抓住知风的手站起来，差点让后者一个不稳摔下去：“你怎么知道望之不回来了。”
　　知风一副高深的样子，他道：“我还知道，上卿大人现在已经在赶往杭州的路上了。”太子殿下推了一把自家的近卫，直接将他推到台阶下头：“行行行，就你厉害，你啥都知道。”
　　但是知风说的的确没有错，晚上楚皖卿没有回到太子府。几天后墨玄泽从管家那收到了一封信，是楚皖卿给他的。信不长，只是简单和墨玄泽说明了一下情况，甚至都没有提到杭州那件离奇的案子。楚皖卿只是说自己要去那边办些事情，大概十几天就能回来了。楚皖卿还特地嘱咐了一下墨玄泽的学习不要耽搁了，他回来会查收。
　　墨玄泽把信收好：“王叔，父皇今日在宫中吗？”
　　管家听了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想了想：“在，这个时候早朝应该还未结束。殿下有事？”
　　“嗯。王叔我现在进宫，知风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让他到池羽那等我。”墨玄泽正要走管家却是将他喊住，王叔转身进了屋子拿了袋药出来递给墨玄泽：“殿下，这是上卿大人前几日给陛下抓的药，治咳嗽的。”
　　墨玄泽拿了药谢过管家，接过了侍卫递来的缰绳。
　　太子殿下被他的贴身侍卫泼了一头冷水之后，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够名正言顺的去杭州。虽然他也很想直接留书信一封然后带着自家皇帝和贴身侍卫直接跑去杭州找楚皖卿，但是这方法有多荒唐他自然知道。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这个太子，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直接把他这个太子罢免掉的机会。
　　以前的墨玄泽就算做了很多不符合太子形象的事情，但也至多就是从太学翻墙溜出去，然后在京城里头逛逛。那些拥护大皇子一派的人，多了也只能在皇帝面前提两句太子的问题。然而墨衡对于墨玄泽的疼爱，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根本没法迫使墨衡对墨玄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何况重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