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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会(上) 咕咕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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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风比墨池羽先明白墨玄泽那句话的意思。因为那天之后没多久,他就再次看见了楚皖卿——还是带着行李的楚皖卿。
“上卿楚皖卿奉旨教导太子墨玄泽。”墨池羽听知风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刚喝进嘴里的茶就喷了出来,好在知风手疾眼快,才没被喷一身。
“你没瞎说吧。”墨池羽擦了擦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知风摇摇头:“这事可不是我能造谣的,早晨上卿就到太子府了,看样子是要久住。”
知风在墨池羽那聊了半天,墨池羽几乎是一直保持着嘴巴大张,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知风回到太子府,一推门就看见自家主子挑逗上卿的场面——玄衣男子脸上挂笑盯着白衣人,而后者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丝毫不受影响。知风小心把门关上利索地离开了大厅,他回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我该称上卿大人什么呢?夫子还是先生?”墨玄泽坐在楚皖卿旁边,一手托着脸直勾勾盯着楚皖卿。半晌,一直双眸紧闭的男子才睁开眼看了看墨玄泽,后者则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楚皖卿:“太子殿下愿意叫什么,便叫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上卿大人可想好了?”墨玄泽暗自盘算怎样才能让楚皖卿那张平淡的脸出现一丝裂痕。楚皖卿点了点头,轻声回复:“自然。”
得到保证的墨玄泽开了口:“小卿卿——”
果然不出墨玄泽所料,上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然后他抬手掐住墨玄泽伸过去的手:“太子殿下,既然如此您还是称臣为上卿好了。您这样称呼,不大得体。”墨玄泽撇了撇嘴,一副不满的样子:“方才上卿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就反悔了。那……我可否叫你望之啊,上卿大人?”
楚皖卿松开墨玄泽的手,思考了一会他点了点头:“私底下。”
“那……望之我们何时上课?”
“明日。”
知风是在墨玄泽喊小卿卿的时候又回到大厅的,他刚想敲门就听见太子殿下飘出这么一句,差点就重心不稳直接摔进去。好在知风伸手敏捷,才制止了惨剧。他听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就敲了敲门走进去,向楚皖卿行了个礼将信给墨玄泽递过去。
知风看了眼一旁的楚皖卿,觉得似乎听见了也没什么事便俯身在墨玄泽耳边低语:“是大皇子的请帖,时间是今晚,地点在大皇子前几日购置的庭院里。”楚皖卿一直盯着墨玄泽,也就看见到了对方稍稍皱起的眉头。
墨玄泽将警惕收好,转脸露出一个笑容和楚皖卿说话:“既是明日才开始上课,我今日能去玩吗?”
在楚皖卿轻应了声嗯之后,墨玄泽就跟着知风出发去了大皇子约定的地点。走出了太子府他才将手里的信展开浏览,看完他便将那信纸叠了几下递给身后的知风。两人倒是很有默契,知风接过信纸就擦了根火柴将那信给烧了。
距离大皇子的庭院还有些距离,两人骑马也用了些时间。等到达了地方,天已经黑下来了。院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指路,墨玄泽猜测他的皇兄又要试他的身手了,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这个皇兄很幼稚。
“我都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了,皇兄怎么还这么多疑。”墨玄泽开始在心里犯嘀咕。
果不其然,走了没多远,箭矢便呼啸而来。知风抽出腰间的佩剑,挥剑将大部分羽箭都削成两截,零零散散撒了一地。墨玄泽向后退步躲开羽箭,一支羽箭划破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暗处的人走到灯光之下,四周出来几个提着灯笼的侍卫。来人身着绛紫衣衫,手中白扇上的字迹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那人询问墨玄泽有没有伤到:“殿下真是不小心,我今早才设好的机关,这还未检查就被触发了。不知可有伤着太子?”
墨玄泽看着对面那张笑眯眯的脸,虽然他知道这位大皇子是故意的,但他还是露出了不大在意的笑容。毕竟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塑造出来的形象。“没有没有,就是衣服擦破了。皇兄设下的机关皇弟领教了,效果很好。”
“没伤着就好。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衣裳我叫人再做一身,过几日送到府上,可好?”
“那就有劳皇兄费心了。”
紫衣之人便是当朝大皇子,墨玄泽比这位大皇子小两岁。大皇子名为墨绥,表字子戍。与当今太子,也就是墨玄泽颇有渊,可以说是朝廷上的死对头。
墨玄泽每日游手好闲,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然不像是太子;大皇子却不一样,学业和政治上都是一把好手。但皇帝却丝毫没有要废太子的意思,反而是更为看重这个游手好闲的太子。
大皇子就不是很理解了,分明自己也不差,甚至还要比墨玄泽优秀,为何他这父皇就是不愿意重立太子呢?墨绥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心生嫉妒了,总之他很看不惯墨玄泽:没有一点太子的样子。他最近又听说皇上还把上卿派去给他做先生了,墨绥觉得让上卿大人取教墨玄泽这种游手好闲的人真是浪费。
大皇子盘算着以后有空去去太子府,和上卿说上几句,毕竟上卿不论学术还是行政都是值得他学习的榜样。
跟在墨绥后面的墨玄泽还哼着悠扬的小调,似乎没发现大皇子在刚才那一会时间里都想了些什么宏伟大业。
其实墨玄泽也很想把太子这个位置给墨绥。他并非不懂朝政,也不是不学无术。相反,他除了外人所知的武功好以外,他的文采并不输他人,即便是让他现在去管理朝政,也绝不是一个昏君。他要是认真做,治理国家的本事绝不比皇帝差。
但他一点都不想去做这些,他宁可到一个深山老林里喝喝茶养养花,也不愿意在朝廷上看折子。所以他很想把太子拱手相让给墨绥,但是这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的事情。
墨玄泽也很苦恼,就自己这么一副潇洒放荡的皇储样,怎么他父皇就不想着把太子这个位子给大皇子呢?他看墨绥对这事倒是很积极。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墨玄泽怀疑是不是自己还不够潇洒。
那天的宴会墨绥倒是没再给墨玄泽找什么别的麻烦,而且之后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找过他。墨玄泽觉得可能大皇子也厌烦了,之前试了那么多次也没有结果。
在没人找事的日子里,墨玄泽过得有些无聊。如果他能出去的话他一点都不无聊,但是——这几天他都被禁足在家不能出去。出去的条件,是他得把楚皖卿指定的文章篇目给背下来。
太子殿下把书盖在脸上遮住了光亮,身子这么一溜脖子卡在椅背上免得掉下去。墨玄泽寻思着晚上让厨房做什么吃的好,他有点想吃点心。
还在想入非非的太子殿下突然被人用扇子敲了一下脑袋,清脆的声音和衣衫摩挲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墨玄泽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原本盖脸上的书掉在地上。起猛了让他有点晕乎,半晌才定神看清了来人。
楚皖卿将手中的扇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弯身捡起书本塞进墨玄泽手里:“殿下今日的任务还未完成,就不要想着晚上吃什么了。过几日元宵节,街上有灯会,殿下若是想去参加,这几日还是尽快把书给背了的好。”上卿顿了顿抬头瞥了眼墨玄泽,收回视线继续说下去,“否则,可就不要怪臣将殿下扣在府里了。”
墨玄泽把书随手丢在椅子上,两三步跑到楚皖卿身边,走到人身边他就拉住了身边人的袖子开始撒娇:“望之你就让我歇一会嘛,这书读得我脑袋疼,头晕眼花的。过几天的灯会,你也通融一下让我去嘛。”
楚皖卿闭上眼睛自动过滤了墨玄泽腻腻歪歪的话语,这几天来他也习惯了墨玄泽的这种相处方式。他知道只要自己充耳不闻就可以了:“臣并非不许,若是殿下将文章背下来,自然能去灯会。”
糖衣炮弹不管用,看来只能乖乖背书了。好在墨玄泽还留了一手以防万一,一边不务正业找空偷懒,一边也记下了不少。但是墨玄泽想着这么好的机会,不逗逗楚皖卿怎么行。
“那我若是背下来了,望之你可否陪我一同去灯会玩?”墨玄泽眼珠一转,撒开楚皖卿的袖子冲他笑笑。楚皖卿睁开双眸,思索了一会缓缓道出:“殿下先背下来,再商议这件事。”
得到了回复的墨玄泽将书拍在手心:“明日便可查收。不过……现在我们能去吃饭么?我都闻见鸡汤的味了。”
既然是再商议,也就是有机会。就算楚皖卿不想去,他也有办法磨得楚皖卿答应同他去。
楚皖卿听见前半句还想着太子终于能正经点了,听到最后才明白这本性还是很难移的。上卿大人暗自轻叹,点头算是应允了对方的请求。“算了,反正也该到饭点了,强留着他他的心思也不在这,倒不如等着明日查收。”楚皖卿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