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柜》师雯

14、浮生凋零江湖劫（下） 微笑着，将

　　彤月与那强盗头子不知说了什么，把我的包袱也领了过来。向她投以感激的眼神，她抿嘴一笑算是答复了。小船这也就摇摇晃晃的摆开了，船上时不时的传来女子轻泣的声音。

　　“已经上了这贼船，与其坐在这里哭，倒不如想想以后的日子！”彤月漠然的开口说道。

　　“船上剩下的人怎么办？”我开口问道。

　　“这个，勿须你操心。没看见留了几艘小船么。”

　　有几个胆大的女子也不顾小船摇摇晃晃的，跪哭道：“彤老板，您就放了我们吧！我们家里虽穷，但也都是清白人家的。让我们做妓女，实在是，实在是……呜呜～”后面的话已是泣不成声了，其他的几个女孩子也都嘤嘤的哭出了声。

　　彤月冷笑一声：“实在是什么？败坏门风，还是有违天良？嗤，真是笑话！老娘好心好意，挑了你们几个，不说声谢谢，反倒是数落起我的不对来！”

　　那名女子继续说道：“彤老板，您这样强抢民女，难道还要我们谢谢你吗？”

　　彤月半眯着眼睛，睨着那名女子。

　　我深知不妙，说道：“彤老板选中了你们，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这样不识好歹，反倒是误了自己的前程。”

　　彤月眼波扫往我这里，我装作看不见继续说道：“我看那些人虽是称呼彤老板为鸨妈，不过行为举止却端庄脱俗，办事也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她虽是选中了你们，却丝毫没有为难你们家人半分，不是吗？这样通人情的鸨妈你们哪见过？”说着，还瞄了她一眼。

　　虽然心里深深的不耻自己这样的行径，但是人毕竟在彤月手上，想要与她交好当然要先合了她的胃口。

　　彤月冲我媚媚一笑：“这位小姐，倒是挺会说话啊！”

　　船上众人均是一惊，我慵懒的靠在船舷上，深夜的江面的确冷得可以，北风呼呼过耳，吹得人牙齿不住的哆嗦着。

　　“想来，彤老板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了，既然这样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苦差事，您老就自己办咯！”

　　彤月轻哼一声，“反正你们迟早也要知道的，我也就不瞒你们。你们日后的身份可是官妓，倘若有一两个天资高的，那么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官妓，船上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日后自然有明了的那一天，总之你们只要记住，我彤月不是在害你们就对了。到了京城，劳烦各位嘴巴也给我紧点，否则，就不要怪我月娘心狠手辣了。”

　　我领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官妓。

　　官妓虽然也是妓女，不过已属不幸中的万幸了。将来可都是要往朝中官员的□□里送去的，虽然一般都只能为妾，但是有那么两个称心投巧的，过上舒心日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接着，走过来一个壮丁，将我们引进船舱。这样子的小船，自然是不能和豪华的商船相比。舱内又暗又潮湿，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鼻而来，就连商船的货舱都比不上。

　　不多久，彤月差人点了香薰也送来了水，大家总算少了点抱怨。总的来说，对彤月影响还是不错的，至少她待人处事比那些所谓的出来混的，仗义多了。

　　底下还有几个人小声嘀咕着，大部分情绪都算稳定了下来，众人也不像刚才那样玉石俱焚的样子。

　　我大概不适应那香薰的味道，一个劲的打喷嚏。彤月娇笑一声，眼波巡视了一遍狭小的舱内，末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眼神一闪，“都老实点儿！”舱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低头想着心思。

　　我也想想一些事，想来想去，只换来颓然的自嘲。拽过毯子，阖眼小息。

　　彤月那里，我瞧她那眼神，估计也不会为难我。不过一切定数，都要等靠岸之后才知晓。

　　睡得正香，却被人硬生生的摇醒。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那人却还不死心，摇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怎么，这船睡着舒服是不是？”

　　“当然不……”张开眼睛，看见的却是彤月调笑的眼神。

　　“起来！”彤月拖着我就起身，快点去洗漱一下吃些东西，“我们到了！”

　　“到哪了？”

　　“你傻了啊，到盛京了！”

　　我愕然，这就到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然是午后时分。

　　我设想过很多种到盛京时的心情，却独独少了这一种。打劫，老鸨，昏睡，目的地。

　　“呵，！”轻笑着起身洗漱，好奇的环视着舱内，已经空无一人。

　　彤月好笑的看着我，“怎么，你也想上花船？”

　　擦完了脸，回瞪了她一眼，“是呀是呀，谁让老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其实，各自不过都打着算盘而已。

　　“你既然这样说，我倒真有个不情之请！”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留下来，替我教导这些女子。”彤月正色说道。

　　心下一阵反感，那些女子本都是黄花闺女，即便将来能有机会飞黄腾达，终是不情不愿的。推诿道：“我又没做过官妓，怎么教？”

　　彤月含笑说道：“我月娘，月老鸨，自问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况且，那些女子对你似乎也没什么忌惮！说到底，官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京城随便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一两个官妓呢？”
　　垂眼不语，彤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你千里迢迢进京，恐怕也不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吧！想要认识什么达官贵人，尽管跟我吱一声，老鸨我大本事没，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低头思忖着，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我想太多，只能先答应下，只是心中有个问题不得不问。

　　“那么，彤老板你究竟是为谁办事？”

　　“你为何要知道这个？要知道，只是这一批而已，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批。做完最后的交易，我也就金盆洗手了。”彤月误以为，我担心后患无穷，故而岔开话题解释道。

　　我摇头轻笑，“你只需告诉我便是，就算再有第二批，第三批我也会帮到底的。”

　　彤月背过身，身子窈窕，发髻璀璨，年轻时必定犹胜现在。只是，芙蓉倩影难掩落寞，这样孤单的身影，与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当朝丞相，国舅大人，莫展庭。”

　　“咣当！”一声清脆悦耳的破瓷声，迸击耳膜，唤醒了心里最深的那一处柔软，那一处逃避，那一处刺痛。

　　胸口起伏得难受，彤月惊慌的扶过我：“怎么了？”

　　“没，没事！”喃喃的开口回答道，推开她的手，想要隐藏此刻的狼狈。

　　“彤月，我帮你！”

　　我帮，我怎能不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来？

　　“老板，京城送来一封急信，请您过目。”

　　“拿过来。”彤月急急的拆开信件，神色一凛，将信件交给了我，转身匆忙的奔向船外。

　　视线凝聚到手中的信纸上，没有多余的内容，只两个苍劲有力的楷字“加紧！”

　　微笑着，将这张纸贴近鼻间，淡淡的墨香涌入心扉，那个午后命运的轮盘又开始重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