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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匪女梦圆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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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圆这十几年来,虽然被追的时候也挺多,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满山跑,在这陌生的市集里,她还没怎么逃过命,没吃过什么大亏,也就顶不熟悉这逃命的原则——不要往那犄角旮落里钻。
故,当她一个右转弯钻进那还算宽敞的死胡同里,她才觉出不妙来。
她走投无路,背抵上那死胡同的墙壁,才看清追她的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一个字总结一起来就是怪,两个字总结起来就是丑陋,三个字总结就是两不像。
一头一尾,四条腿,毛为土黄,长得是非猫非犬。个头跟他们蓬莱门的仙狮一般大,脸盘子亦是差不多,不过他们的仙狮看起来慈祥顺眼多了。
哪里像这东西,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里,冒着俩坨诡异的蓝光。口如脸盆,一张口露出四颗长长的尖牙,尖牙上还闪着森森冷光。其嘴角不断有唾液溢出,走一路流一路,跟失禁似的,额上还斜飞一顶不友好的犄角。
这怪东西从胡同口一步一顿地走进来,好似已经看清了当下于己有利的情势,所以步伐中透着七分从容,剩下的三分警惕,用来虎视着面前人,看她从袖中掏出个灰不拉机的长条物件握在手里。
梦圆从袖中掏出的不是他物,就是她娘的那支梅花簪。眼下,她身上只余这一件可以用来应应急的东西。
她右手如倒提剑一般紧紧攥着那支梅花簪,大拇指在梅花棱上缓慢的磨着,眼睛则警惕地看着胡同墙上再轻巧落下的两只怪东西。
一只,她尚且没有匹敌的可能,如今三只......
梦圆心跳如雷,她偷偷看一眼自己另一只手掌中的数值,还有好几十年的活头......她若就这般死去,她如何能瞑目?
梦圆打定主意要拼一拼,脚下磨一磨换一个让下盘更稳的站姿,手臂缓缓抬起,做出个防御的动作。
她自认这样的动作已经是小心又小心,缓慢又缓慢,但却不曾想怎么就激怒了那三只。
三只一通异口同声的咆哮后,身子朝后做了拉展动作,便齐齐跳起身朝她扑去。
梦圆也朝前跑了两步,朝正中的那只做了个斜刺的假动作后,跟着身子一个后仰,便贴着地面滑动,来了个半圆的转体,去到那胡同口的外侧。
那原先堵着胡同口的怪东西,闪躲之后扑了个空,而后还被墙上那两只在空中起跳相撞后落下收不住脚砸了个正着。
它想是被砸了个七荤八素,两眼瞳孔涣散了半瞬,甩了甩头,冲它身上那两只一通怒吼,张嘴就欲咬,被那两只险险躲开。
就在那两只火速起身时,梦圆早已经站直身子,脚底抹油地跑出了胡同。
梦圆一颗心还没来得及落回胸腔,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因她刚一转弯,就又一脸难看地缓缓退回来。
这胡同外头还有另外两只同样黄不隆咚的东西,像是闻讯赶来帮忙的。
这下形势是越发的严峻了,她跟个馕中夹的肉又有何区别?
“为何单单对我如此紧咬不放?”梦圆不解问道,也不管这东西听不听得懂。
难不成,就因为她是个软柿子?
话说,这关键时刻,她的那些师兄们都去哪里了?
此时,二重天上的云端处,立着两个着蓝衣的女子,立于靠后的一人不无担忧地询问:“玉姐姐,咱们这么做,可有不妥之处?”
“我们有做甚么?这都是她自找的,胆敢服用咱们仙官的修为丹,是该受些教训的。”被称作玉姐姐的人,面带鄙夷道。
她身后的那个女子,心七上八下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文商胸口疼痛,拖了他大半的反应速度,待他赶到那胡同口时,见到梦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人事不省了。
她身上的红色法衣,外覆着一层幽蓝色的火光,火焰跳动,燃得很是来劲。
他胸口登时蹿起一股烈火,一直烧到他双眼中,燃得甚是熊旺。他也顾不得胸口的疼痛,抬手唤来全身灵力,化作无数条冰锥,对着围在她周围的年兽掷去......
蓬莱门的弟子们从远处看,只见市集的东南方一个祥子处,突然有一股白色寒光,冷不丁炸开,与此同时,他们也被那灵力气场震得打了三个寒颤。
“二师兄,这招数,我有没有看错?可是咱们师傅的风雪锥?”蓬莱门老三飞身到大风跟前问道。
大风一脸严肃地点头,而后他简单嘱咐了老三一声,便飞身朝东南方的位置行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傅竟然使出了这“风雪锥”?
要知道,这“风雪锥”可是只有怒气到顶时,文商才会使用。偏偏他平日里就是个对万事皆不入心的性子,想要他怒气上头到顶,也是顶不容易的。
蓬莱门之中,有幸见过一次的,就只有他们先入门的三个弟子见过。那次还是因为被他们师傅视作亲弟一般的云栖师叔。
那时,那三重天的白山天官,因邀战他们师傅未果,在一次天官斗法比试中,下狠手将云栖打成重伤,降了两层修为。他们师傅文商才一气之下应战,一招天雷动加一招“风雪锥”,将那白山天官逼到界边钉在原处,发狠抽打,直抽掉其三成修为才罢手。
虽然他们师傅最后因为行事恶劣,被罚了二十八道雷击刑,刑后他们师傅闭关了整整两年才恢复过来。
但此事,一边叫人觉得胆寒,又一边叫人觉得甚是解气。
三重天虽然只比一重天高了两重,权势也未见得大上多少,平日里行事却是顶不知收敛,顶缺德。
九重天上每年降下任务,其余几重天皆是难的易的,按照□□搭配抽选来执行。只有三重天,因为有天帝的小舅子坐镇,而总选那最易执行的。
最后轮到一重天时,就只剩下难的任务,比如最难种植的瓜果蔬菜、粮作物,最难养成活的仙畜仙禽,最难培植的仙花仙草全都丢给一重天自个儿去愁。搞得一重天天民年年负担沉重。
作为守护神的各门各派,年年都为上缴物资这事儿发愁,却又敢怒不敢言。
那次一重天的文商将三重天的白山揍成那个窝囊样,大家胸中那口恶气才算是出了一出。
大风飞近那东南方的巷子时,就见他师傅抱着满身是血的梦圆飞上天来。
梦圆双眼紧闭,头歪在他师傅的怀中,但她手中却还紧紧攥着根发簪,那发簪上犹自滴着血,却不知是谁的。
“将这五头年兽好好收进困兽塔中,我后续有用。”文商见大风赶来,路过他身边时冷着一张脸,对其吩咐道。
大风应了声“是”,不敢多问,也来不及多问,只能目送文商和梦圆离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无踪后,他才落地查看那几只被钉在原地低声哀叫的的年兽。
那几只年兽身上诡异的蓝色怒焰爆棚,想是被什么彻底激怒过才放出来的。按理说,能被放下界的年兽,都是温驯至极的。
此一看,却是蹊跷。
大风再一一查看几只身上的伤口。
他师傅的雪锥造成的伤口他见过,雪锥入肉便生倒刺,划出的伤口可见坑洞。流血少,疼痛感却是十分强烈持久,这年兽身上确有,却每只上仅有一处。
除开这雪锥伤外每只上还有好几处别的伤,那豁开的血肉很是不寻常,伤口的样子平滑规整无半分血丝,触之年兽无反应犹如麻醉。
刻刀系?
这种刻刀系的伤口,他也只是看典籍记载上介绍过,以出刀“快准狠,毫不犹豫”出名,入肉不见血,短时间内无知无觉如被麻醉,待反应时,却是再无还手之力。
大风抬头朝四下里张望搜寻一番后才喃喃自语道:“这罕见又罕见的刻刀系......怪了......到底是谁?难不成真的与典籍上记载的她有关?”
下界重新恢复宁静之时,文商抱着梦圆也才刚回到蓬莱门。
他刚进门,那一脸的冷峻让门口那两只仙狮都退避三舍。
云栖入门时,与他们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热,好热,好难受。”梦圆在榻上打滚,手还不停地去扯身上的法衣。
“先别动。”文商单手将梦圆双手手腕擒住,不让她再去撕扯腰带已经散开的法衣。
这蓝色火焰不比寻常火焰,若不事先去除火焰就脱掉身上的法衣,那火焰便会趁机入侵她的脏腑,彼时将再难有转圜的余地了。
偏生,他身上的风系和水系招式,对这种蓝焰没奈何,强行使之,反而还会起催化作用。
“你问到什么有用的没?”文商冲云栖大喊。
“你别急啊,我再问问。”云栖瞅一眼榻上扭动的梦圆,抹一把额上的汗,再发了一条群密语打听消息。
“难道这几百年来,真的就再无第二人修习过蓝焰的克星术化焰咒?”
他收到的回复,均是“无”。
“懂化焰咒的,这世间就那一人,就是那......”云栖想说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门口一人踏门而入,他顿时如见救星般展颜道,“二,二殿下,您怎么来了?”
“快给我看看。”黎昕径直走到榻前,对文商道。